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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入梦安眠
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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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微光撒射窗棂,白玉温良,几株黄花随风摇曳。
青年从梦中惊醒,长腿伴着弧度交叠,双手撑着床榻,上半身衣冠不整,一头的滑顺金发披肩如光瀑,暖玉般的脖颈热汗津津。
洛天韫的睫羽轻轻颤动,双眼瞪大,似是不可置信。
他抚上自己的胸膛,骨节分明的手掌下,那里心跳如鼓。
而这个改变,来源于一个梦。
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他梦到自己怀着莫大复杂的心情,卑微的亲吻了另一个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的人。
接着便是巨大的狂喜和心脏绞痛的酸痛感。
他不知道是何种原因导致而来的,可切身体验到时,还是觉得欲生欲死,万般折磨……
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
好喜欢……
可是我好喜欢主人……
主人?
肉眼可见的,洛天韫的神色变得糟糕起来,心中更是升起滔天大浪!
而另一边,小柴房里,柳金的表情阴沉,仿佛乌云密布。
他现在很想杀了傲慢!
再一次尝试站起,但最终仍然以失败告终,还落了个狗吃屎的下场。
【大人你没事吧!】
“tamade,真疼呐。”柳金摸着自己的小腿,他只是轻轻的一碰,就疼的呼吸都在颤抖,眼泪成股成股的往外冒。
两只小腿都被废了,还有右臂的伤疤,就只是简单的缠了绷带,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就连一个能帮助他的人也没有。
但是他还要继续忍受下去。
因为什么……当然是因为……
有人还没看到啊!
“哈哈哈哈……”低沉压抑的嗓音在破旧的屋子里响起,忽然从喉咙里涌来的痒意迫使他停下,轻轻咳嗽,一摊夹杂黑色的血水喷洒在地板。
“我好恨呐……洛天韫!”
傲慢之主,我等不及了,你快点来找我当狗吧。
天际浮现出火红的彩霞,落日的余晖照耀在少年脸上,他有些狼狈的倚靠着阴暗角落,流连在阴影里不断动起双手编写着什么。
“?”突然,他的动作被打断,呆愣的看向桌面。
那里有一直暗黑色的蟑螂,正在和他大眼瞪小眼。
tamade!
傲慢我要杀了你!
还剩下三十多分钟的时间,柳金没在理会这些恶心的小东西,直接双手游动,加快速度码字。
【大、大人……您的数据上升了!受耐力二Q!】
【三Q!】
【四Q!】
【五Q!】
【大人你怎么了!】
柳金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
穿过了在墙上设立的透明墙,就着有些苍凉的暗夜,他喝了一小口酒,凄凉的想到,也许真正的柳锦陌也是这样来逃脱现实的桎梏的吧。
利用“梦魇”的能力,游走在每个人的梦中,去帮助或者去毁坏他们的记忆。
而第一次实践又是在什么时候呢?或者是说,现实的沉重打击又是怎么发生的?
那是在柳锦陌恰好12岁的那年。
风华正茂,柳树长在堤岸迎风飘扬,随处可见的锦绣花团,一切是那么的春光融融。
外表粉嫩的少年提着两壶酒从南城踩着阡陌来到一处湖泊,见到柳树旁边木椅上的友人,喜不自禁的凑近。
“占儿,这是我在武场打赢师哥他偷偷赠我的青梅酒,是市场很贵很贵的那家牌坊店才有的……”
说着便豪情万千的掀开遮布,“顿顿顿”的喝了起来。
小半罐之后,他的脸上已经出现两坨红云,暼了身旁的人一眼,嘿嘿一笑,拉着他又白又细的手掀开另一瓶酒罐。
没想到那个人一只手拿着酒,在他热枕的目光下。
面无表情的松开了手。
罐子炸裂的声音尤其刺耳。
柳锦陌被吓了一大跳,犹豫两秒,担心的上前询问:“怎么了?占儿有烦心事?”
柳锦陌很是耐心的摸摸那个叫做占儿的头,但占儿只是冷冰冰的,毫不犹豫的打下他的手。
占儿一改往日的明媚温柔,吐出的字好像是最寒冷的冰块。
他说。
“别碰我,脏。”
那个曾经在北城饿倒在漠漠大雪,被柳家小少爷收留的占儿。他说。
“我明天就要走了。”
那个外貌不详起初并没人照顾他,还是柳锦陌衣不解带的照顾了他的三天三夜的异端。他说。
“你最讨厌的眼睛和白发原来是我最大的资本,我要去完成我的使命了。”
那个总是对自己笑颜以对,温柔顺从,在柳锦陌的心里创造了一个贤妻良母形象的占儿。他说。
“柳锦陌,平生最后悔遇见你。”
……
“少爷,救救我,我不想死。”大雪漫天,白发白肤,几乎要与雪融为一体的少年哭着抓住他的腿。
而柳锦陌只是轻飘飘的抽出腿,说了一句比雪更加寒冷的话。
“啧,别碰我,脏……”
然而黑夜必将流逝,白天终会到来。
醒来后的柳锦陌并不能干什么,因为他的家已经破亡了,他的身份从储君徒弟下降到了扫地人员,但他仍旧固执的把从小便拜师的洛天韫称呼为师尊。
真正的把他当做了生命的希望。
出于本身被称为“天才”的原因,柳锦陌的修为还在,偶尔的舞刀弄剑,在门派中还算是受欢迎。
然而当他被压往大厅,洛天韫因为谣言去废他修为,断了双腿,亲口说出有多么多么失望时,柳锦陌感觉天都变了。
哦,原来洛天韫也是一个虚伪的人。
yue~好恶心呐。
之后,许多人都在嘲笑他、欺辱他、折磨他,柳锦陌都一一抗下了。
在后来,年代更迭,一弹指间便是四百六十一年,当年的故事早已不太清了,也没有人来到这荒芜的小破屋子来打扰他。
柳锦陌却因为血脉的原因,不死不休。
他终日游走在大家的梦中,像个逃避在“旧世界”的亡命徒。
其实他现实这种早就烂透了。
恶心的、腐烂的、死亡的气息紧紧包裹着他。
世界上最困惑他的一点就是“为什么不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