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魂》叁仟叁

2、二次走马灯 自己造的孽 不得不

　　不得不说，这一人一鬼相处是十分和谐的。
　　妄妄不吵不闹自个儿看动画片，甚至经常让容昳忘记家里多了只鬼。所以在听到敲门声，打开门后发现门口站着个胖子时，容昳是迷茫的。
　　“你来干什么？”
　　胖子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一声妄妄惊呼。
　　“道士？！”
　　这下唤醒了容昳的记忆。哦，他喊来除鬼的。
　　“请进。”
　　面对突然间礼貌起来的容昳，胖子有点受宠若惊，也就忘了容昳开门那一刹惊讶的表情，以及带给他的心碎感。
　　胖子名叫陆曲水，自幼跟学习不对付，小时候和容昳一起搞了个乐队，后来实在读不走，干脆心一横跑去赚钱。
　　两人因为关系好一直联系着，但陆曲水却突然消失那么一年又冒出来，非常高兴地告诉容昳他会算命了。
　　容昳保持着怀疑态度对好兄弟进行支持，而今还真有用到这家伙的时候，想来这便是养兄弟千日用兄弟一时吧。
　　“你一个人？”容昳探头探脑看了看陆曲水身后问到。
　　“不，我师父也来了，容哥等等哈我问问到哪儿。”
　　看着陆曲水掏出手机打电话，容昳这才腾出时间来看看妄妄什么反应。
　　毕竟除了陆曲水进门时那一声惊呼，这家伙竟是一直没吭声，他相信事出反常必有妖。
　　看完，容昳觉得自己还是别看比较好。
　　祖宗啊，怎么又哭了？
　　短短三天让同一只鬼在他身上哭两次，容昳觉得自己其实也是挺有本事的。
　　本来都做好了一套防止妄妄闹翻天的应对方案，谁知这家伙也不闹，就这样委屈巴巴地哭，也不知道擦擦，任由泪痕晕染显得愈发可怜。
　　得，容昳承认他好像有点心软了。
　　伸出手又想起根本碰不着这家伙，容昳有些不自然地放下手，想破脑袋才趁着陆曲水不注意的时候，双手合拢朝着妄妄在的方向拜了拜表示求饶。
　　超好哄但是又真的很难过的妄妄拧巴着笑了，笑完换了个方向，对着陆曲水哭。
　　“啊，昳哥我去接一下我师父。”
　　“快去快去。”容昳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待那门关上容昳才开口准备跟妄妄说话，谁知妄妄全程对着陆曲水，甚至在人走后还朝着那发现泪眼朦胧的样子好不可怜。
　　容昳突然觉得有些不爽，手指在桌上一敲想要唤回妄妄的注意力。
　　“看什么呢，这么舍不得？”
　　听到容昳出声的妄妄才飘了回来，好不容易止住了泪，磕磕巴巴地回答：“不、不是，我、我提前给自己哭丧。”
　　容昳这下是真没脾气了。
　　“我喊人来收你，你不知道跑吗？”
　　妄妄摇头：“不跑。”
　　“那也可以暂时躲一下对吧。”
　　妄妄的头摇成拨浪鼓。
　　容昳忍不住想：啧，难搞。
　　只见妄妄就这么挪到了容昳身旁，不知在思考什么严肃问题，犹豫好久才开口：“你要是真的想除了我的话，麻烦叫下手的人干脆一点，我怕会疼，虽然我也不知道鬼会不会疼。”
　　容昳倒吸一口凉气，沉默着打开了他拿给妄妄看动画片的电脑，开始翻搜索记录和历史记录。
　　赫然入目的是各种千奇百怪的东西，还夹杂着一些玛丽苏脑残片。
　　“你……”
　　见此妄妄大惊失色，连忙开始狡辩：“不不不，这些都不是我。”
　　“不是你？咋，我屋里还有第二个鬼啊。”
　　妄妄：好叭。
　　“你挺能的啊，看这么多。而且，什么时候能碰到实物了？”
　　“碰不到，”妄妄解释道，“就是有天想看其它的，然后回忆你给我搜动画片的步骤，就出现这些东西了。但是掌握起来好难啊。”
　　容昳听着点点头，又看向屏幕，怪不得那搜索记录上好多像乱码一样的东西。
　　但这能力未免也太强了吧，真的不会造成什么不可避免的灾祸吗？
　　容昳将此记在心上，决定一会儿问问。
　　一边的妄妄可怜巴巴地凑过来，“别怪我好不好。”
　　本来也没生气的容昳见此眼睛微微一亮，故意使坏地摆了个造型，开口：“那也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我绝对做到！”
　　还没想好的容昳：哦豁 给自己挖了个坑。但是没关系，咱们不慌，端住这个姿势，要高贵冷艳。
　　“自己想。”
　　“那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看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容昳并不是很勉为其难地点点头。
　　“那能不能别收了我啊。”
　　得，又绕回来了。
　　那就解释解释吧。
　　“妄妄啊，你也别怕。我没有想给你搞得魂飞魄散，就是想帮你找到属于你的大家庭，明白吗？”
　　妄妄明白了，简单说就一句话，容昳没想让他死只是想让他滚。
　　下一刻，响彻云霄的哭声萦绕在容昳耳畔。
　　努力堵耳朵的容昳：啧，早知道就不告诉这家伙了，可怜我的耳朵。

　　不过好在这也没持续多长时间，门外便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此次进门的不止陆曲水，还有他的师父。来人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未像陆曲水那样穿着一身道袍招摇过市，面容清俊儒雅，几分书卷气又几分仙风道骨。
　　容昳上前一步迎道：“敢问道长名讳、又或是该如何称呼？”
　　“一介散人纪鸣风，若是不嫌弃便唤我一声风叔吧。”
　　“风叔，请进。”
　　走入客厅，容昳便发现纪鸣风直接看向了妄妄所在的地方，一双桃花眼竟是染上几分凌厉。
　　容昳不动声色地拐到妄妄身前挡住了纪鸣风的视线才开口：
　　“风叔，今日请您前来是想问问该如何处理他。”
　　纪鸣风看着容昳这举动，状似不经意地开口：“简单，你给钱我直接让他魂飞魄散。”
　　妄妄看看纪鸣风又看看好像在认真考虑的容昳，大喝一声：“骗子——”
　　此情此景，只有尚未看到妄妄的陆曲水摸不着头脑，一脸疑惑地问师父：“师父，这鬼在哪儿啊？我咋一直没找着。”
　　陆曲水的话打破了刚刚升起的凝重，一时也算是点明白了容昳。
　　看了眼气得飘起来的妄妄，容昳妥协般开口：“风叔，如果不做的这么绝，我的意思是在不伤害他的前提下，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自然离去？”
　　纪鸣风沉思片刻再度开口，却是在赶人：“曲水，我需要和……这位雇主单独谈谈。”
　　“嗷好。”直接退出去的陆曲水摸摸脑袋，突然觉得奇怪，他们平时都用“雇主”这么专业的词吗？
　　“风叔请说吧。”
　　“办法本是有的，但现在，不好办。”
　　“加钱？”容昳有些不确定地开口，原来现在连加钱这种事都要密谈？
　　纪鸣风喝茶的动作一顿，竟是被容昳这般语出惊人给吓得呛到。
　　对此，容昳体贴地递过去几张纸。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纪鸣风看了容昳一眼，那一眼饱含深意。
　　“并非如此。只是想来您替这魂做了一件事吧。”
　　一件事？容昳努力回想。
　　“给他放动画片？”
　　纪鸣风摇头。
　　“教他要自己上厕所，不能偷看别人？”
　　“……小友的日常挺丰富啊。”
　　看着纪鸣风一脸诡异的表情，容昳摸摸鼻子，正巧看见妄妄凑到纪鸣风旁边似乎想要拔纪鸣风的头发，情急之下容昳直接喊了出来：
　　“妄妄，住手！”
　　被抓包的妄妄心虚背手望天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
　　管完了调皮捣蛋的小孩，容昳再看向纪鸣风，突然间想起来：这个名字，是他起的。
　　“我给他起了名。”
　　说这话时容昳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好像知道那天这“小狗”在得意些什么了。
　　闻言纪鸣风才点点头，“这便是症结所在。起名的意义重大，涉及因果万千，可以说从你为他起名的那刻起，你们之间便形成千丝万缕的联系，再难分离。”
　　听完，容昳抬眸看了眼故意背对着他心虚都快溢出来的妄妄。
　　得，居然被这小鬼算计了。
　　“敢问可有解法。”
　　“小友曾与曲水道，这魂失了记忆。小友助他寻回过往即可，剩下的事无需担忧。”
　　“谢谢您。”
　　就在风叔都准备起身离开时，容昳又开口了：
　　“容昳还有一事需要风叔解惑。”
　　“请说。”
　　“祂好像在变强，甚至能操控我的电脑，这是否会有隐患？”
　　风叔表情一下严肃起来，思索片刻拿出了手机。
　　就在容昳以为会有什么见证奇迹的时刻时，看到了风叔打开了一个二维码。
　　“扫一下。”
　　“蛤？”
　　“这个短时间看不出什么，你先关注个公众号，出了问题找我们的工作人员。”
　　“……好。”
　　没想到，你们还挺先进的哈。

　　送走了两人，容昳踱步来到妄妄面前，慢悠悠晃了半晌才开口：
　　“喲，出息了，都会骗人了？”
　　“没有骗你！是你自己答应的。”
　　妄妄回复得贼快，只是刚开始几个字还说得贼大声，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心虚得明明白白。
　　看着做贼心虚的某魂，嗯，这是容昳刚刚才从纪鸣风那儿学的称呼。
　　容昳其实并没有特别生气，毕竟这是他自己选的帮妄妄。
　　大抵还是改不了那总是喜欢当烂好人的习惯吧。
　　“那行吧，你说说怎么样才能让你快点想起来回忆，然后拍拍屁股滚蛋，这样我就原谅你。”
　　听了这些妄妄是坐不住了，张牙舞爪地朝容昳扑过去，但到底都是些虚张声势，毫无威慑力。
　　容昳用手挡住唇掩饰笑意，一边催促着告诉妄妄叫他赶紧想。
　　苦苦思索半天的妄妄最后一拍脑袋，示意容昳跟着他。不过两三步便来到了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堆着各种乐器、录音设备。
　　“我好像对音乐有印象，这样，你给我唱歌我说不定就想起来了呢！”
　　容昳挑眉，看着乐器不做声，只是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许落寞，明明站在光下可那双眼眸却显得黯淡，不过到底是没有拒绝。
　　“那我先来几首？”
　　容昳没唱什么难的，随便挑了两首自己喜欢的，一旁妄妄听得陶醉身体也跟着摆动，竟是每一下都在节拍上。
　　几首歌弹完，容昳干脆利落地站起来。
　　妄妄连忙海豹鼓掌，等他鼓完容昳才开口：
　　“想起来点什么没有？”
　　妄妄眨巴眨巴眼，同款干脆利落地摇头，还喊得很大声：“没有——”
　　啧，烦。
　　容昳想着薅了薅自己的头发，正想说要不明天再继续，谁知妄妄竟然一步步靠近，表情里尽是跃跃欲试：
　　“我最近看电视，里面说啊亲一下就想起来了。我们也来亲一个吧。”
　　什、什么？
　　容昳下意识后退一步，他退妄妄便进，眼见着越来越近，容昳一个没站稳就向后摔去。妄妄连忙伸手去接，然后容昳就这么穿透过妄妄下去了，过程中还无意识地挥手还碰到了一旁的柜子。
　　只听“咚——”一声，看着摔得贼惨的容昳，妄妄嚅嗫着开口：
　　“啊抱歉，我忘记自己好像碰不到你了。”
　　“?”
　　容昳发现，跟妄妄待在一起很容易让他口吐芬芳。
　　挣扎着站起来，容昳发现柜子里的东西也掉了几件，只好一样样放回去，而最后拿起的是一件衣服。
　　被勾起了些许回忆的容昳展开衣服看了一会儿，妄妄也凑了过来，突然开口：“我感觉，这衣服有些眼熟。”
　　容昳转头，眼熟？
　　这衣服是他小学时第一次组建乐队时选的队服，难道妄妄与他幼时相识？
　　暗自思忖着，容昳决定哪天带妄妄去他的小学看看。算了，就明天吧。
　　“你怕光吗？那种室外的强光。”
　　妄妄迷惑摇头，他记得自己是个魂不是吸血鬼。
　　“那行，明天就开始我们的记忆寻回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