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辣味鱼子酱

1、很讨厌（1）

　　随笔
　　我叫陆林延。
　　很多时候，我都不懂感情的概念。
　　我一开始就明白自己不配被人喜欢，我生活习惯不好，脏话连篇，喜欢拿女性的身材特点开玩笑，说着下流的话笑得特别张扬。
　　我是个很差劲的人。
　　高一，我发现廖阮馨上课老喜欢趁我被老师批评回头望我，这种女的长得又丑有了点成绩就自以为高高在上，好恶心。
　　我开始讨厌她，在背后和几个班上影响力大嘴碎的男生讨论她。
　　记不清说的什么了，只知道当时笑得特别开心，我余光瞟到她又偷看我，烦死了，跟个偷窥狂一样。
　　我更讨厌她了。
　　我也开始留意她的一切，好为下次的诋毁做好准备，一不小心看她成了我的习惯。
　　今天晚自习下课不小心和她对视了，她马上移开目光，我自作聪明，半开玩笑和朋友笑嘻嘻地说：“肥婆。”
　　她可能听到了，她走了，又看了我一眼，脸红红的。
　　奇怪，眼睛也红红的。
　　有一瞬间我竟不敢直视她，但这种感觉消化得很快，朋友说了一个笑话，我乐起来。
　　高二，从廖阮馨的同桌那里我得知她喜欢我。
　　难怪。
　　但我又不喜欢她，我干嘛对她产生愧疚，那些谣言我照样传。
　　她的闲话像雪球越滚越大，班里男生刻意离她远远的，背后全都在说她长得很恶心。
　　她似乎知道自己被讨论了，好几周都把头弄得低低的，她那几周没看我了。
　　我很开心。
　　高二下学期她可能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又像以前一样爱笑。
　　也还是会偷瞄我。
　　高三最后一学期。
　　临近期末，我本来就烂的成绩越来越不稳定，我不在乎这些，从高一开始，我就知道自己的人生不是光辉的，我早就放弃了。混日子而已。
　　同桌问我班里最讨厌的人是谁，我笑了笑
　　“四大校花。”
　　她呆呆的，显然在猜测是谁。过了一会我听到她问：“哪四个？”
　　“陈梓然，宁静雅，吴昕，廖阮馨。”
　　“为什么讨厌？”
　　“长得丑呗。”
　　我听到同桌叹了口气，把目光移向黑板，一整节课再也没找我说话。
　　不找就不找呗，反正也无所谓。
　　后来廖阮馨跟抽风了一样。
　　再也不理我了。
　　也没有趁着我被批评光明正大地看我了，她开始讨厌我，同学间难免的身体碰触她都会离我很远，余光再也没有停留在我身上。
　　变得有所谓了。
　　就好像我不干净一样。我也被她针对了。
　　毕业后，心里居然会感觉到惆怅，刚好我放在校里的排球忘记拿回家，顺势跟老师打了电话入校门，学校还是跟以前一样烂。
　　心情却莫名好起来。
　　拿完排球后我无所事事，在学校逛了一会，打算最后回到教室放松一下就回去，三年真的好快，快到就连我这类烂人，也会感到难过不舍。
　　今年校里的桃花都结果了，还有几颗没被摘，我没去碰，静静看着，内心乱糟糟的。
　　我没领到任何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最终分数是257。
　　我再也不能读书了，在这个光辉靓丽的年纪，不知道能干什么。
　　回到教室后，我清醒了点，眼尖看到廖阮馨抽屉里有张白色纸条，我打算帮她扔掉，就当是这三年传她坏话的道歉。
　　我刚拿起来，就看到上面依稀露出一个陆字，好奇心立马涌来，我摊开纸张，看了看内容：
　　“陆林延，我喜欢了你三年，你是我的三年，可能你觉得很短，但我觉得这份心情占据了我的青春，从高一见你的第一面，就特别心动，记得你吃饭总是很慢，没几个人陪你回教室，我晚自习总爱趴在窗边偷看你，你物理考13分那次，我才考18，你抱怨着，我觉得好可爱，你总能引发我的笑点，高二我好像被好多人讨厌了，但你没在我背后说我，我很开心，你不是别人口中的那么坏，你其实是个很耀眼的人，最后一学期很抱歉我没来帮你辅导你，我不太敢去接触你，可能我只能当一辈子的单相思吧。我也会在意你出现在哪里，你说过的每句话我都会认真去琢磨，这些你留意到了吗？你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时候，是最张扬的，是我最乐意看到的，我怕我这次不说以后再也见不到了，我喜欢你，这是最正式的，能请你和我交往吗？拜托了。如果你觉得很让你烦恼困惑的话，就扔掉它吧。”
　　手一怔，这三年我到底都对她干了些什么，记不清了，所有的笑容都是嘲笑别人时的愉悦。
　　很张扬很青春吗？你很喜欢吗？
　　我只感到讽刺。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矛盾的人，至于对她的感觉自然是清晰无比的：讨厌死了。
　　不管情话有多动听，惹人心弦，都会被她那张脸拉低下去，看到这封信让我感到恶心，即使以后不会有比她还喜欢我的人。
　　听别人说她考进沈溢了，也对，长相奇特的人一般都会去较优越的大学，在我的认知里是这样的。
　　因为她们除了成绩什么都拿不出手了，她们的自尊心已经固定在这上面了。
　　讨厌她自卑畏手畏脚的样子，一点也不是我的理想型。
　　算了吧廖阮馨，
　　忘了这三年。
　　在18岁这年，我怀着复杂的情绪继续生活下去。
　　至于那张她引以为傲的纸条，当然被我丢进学校垃圾桶了，我希望它能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慢慢腐蚀，摧残，划破，一辈子都别让人知道。
　　因为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