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虚生依人》日光暖阳

3、第 3 章

　　羊最近和港口□□的冲突很大。

　　横滨的地下组织中，港口□□是毫无疑问的老大，但最近因为首领变动，内部对抗频繁，对外防卫力量不足；高濑会和GSS是次一等的组织，但结构稳定，组织能力不弱；再就是最近兴起的，由未成年者组成的自卫组织——羊。

　　和以上三个组织比起，羊只是挣扎活下去的弱者的聚合。但，羊的首领是中原中也。

　　这就足够了。

　　组织、成员、武斗、枪支、高层、异能力......这些全部在名为中原中也的少年的重力下不堪一击。中原中也是羊在明面上的牌，是组织的首领，是羊之王。而暗潮之下，坐在情报之上【将军】的......

　　是名为虚生依人的人工异能体，机凯种-解析体。

　　机凯种，那是异世界的种族。虚生依人在高热中死亡，又在这个世界重生。他的种族个性为了适应这个世界，转变为称为【异能力】的特殊力量，躯体转化为人类。为了唤醒自身的求生意志，他将同在实验基地接受实验的同伴中原中也作为自身的【连结体】，作为在此世的锚点，以中原中也的意识活下去。
　　虚生依人在中原中也觉醒异能力之后，也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异能力。利用解析体收集情报、分析情报的特性，每次及时观察其他组织的动向，带着羊剩余的人员转移据点。也因此，羊之王的弱点虽然是一群没用的小羊，但想要抓住小羊们来威胁他，也不是什么可以轻易做到的事。

　　虚生依人在去找兰堂的路上。

　　距离寻找真相的任务开启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中，他们和港口□□的冲突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

　　中也已经去找港口□□的人了，自己的任务就是守好组织。

　　守好他们的家。

　　但是，一方面是要保障情报来源的及时，另一方面，可能清楚他们来源真相的兰堂也是港口□□的人，而兰堂的安全性是他基于情报推测出来的，并非100%的确定。如果中也一无所知地对上兰堂......

　　“你们绝对不能去中也禁止的地方。”虚生依人走之前，对留守的孩子们说道。

　　“如果违背了中也的命令、违背了我的指令的话。”

　　紫色短发的少年站在门口，眼神是一如既往的冷淡。

　　“我会好好考虑，放弃大家的可能性的。”

　　.

　　港口□□成员兰堂，今天在等一个人。

　　“好冷啊......”

　　在夏天的家里，开着燃着火的壁炉，穿着厚厚的衣物，带着耳罩和围巾的黑色长卷发青年忧郁地把自己抱住，缩成一团：“啊啊，真是太冷了......”

　　他面前的茶几放了一封信，笔迹是流畅的法文。

　　【你好，兰堂先生】
　　【我是在幼年见过你的某个人，为了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希望你能与我见一面】
　　【如果您并不同意的话，我只好将八年前，你和你的同伴偷偷潜入横滨这件事，告知本地的管理者】
　　【你们和在横滨流传的，荒霸吐的流言有关】
　　【你们的目的，并非正大光明】

　　在这封威胁信的作用下，兰堂答应了会面。

　　但并非因为对方可能将身份的不合法性暴露，而是因为......

　　阿蒂尔·兰波，八年前擂钵街爆炸失忆的法国谍报员，他最近才恢复记忆，想起自己的真正身份，港口□□【前代首领地狱复活】的谣言，正是因为他认为【荒霸吐】是自己当初的任务目标，为了找回过去的记忆，而一手制造出来的事。

　　而现在，出现了一个，可能完全清楚过去事件的人。

　　“欢迎。”黑发谍报员双手搓了搓，将信封投入壁炉，笑着转过头来，“天气很冷，对吧？”

　　在那荒神一般的黑色火焰下，你我一样，都冷的瑟瑟发抖啊。

　　.

　　来见面的是一名紫色短发的少年。

　　他有着精致的容貌，金色的眼睛。少年穿着略宽大的老旧卫衣，兜帽的边缘露出一两簇紫色的短发。阿蒂尔·兰波在记忆中搜寻，并没有对得上的人。

　　少年体形，八年起，应该还是小孩子？

　　他漫无目的地想着，思维在寒冷中缓慢运行。

　　“你想问我什么？”
　　你会问我什么？

　　虚生依人迎着他隐含期待的目光，皱眉环视了一圈。

　　他看向阿蒂尔·兰波，问：

　　“兰堂先生，当初和你一起闯入实验基地，那位金色长发的同伴还不出现吗？”
　　“虽然你们发生了争执......但同伴不在这种场合出现，有点不礼貌吧？”

　　争执。

　　阿蒂尔·兰波的绿色的眼睛睁大了。

　　“姑且挑明好了，”虚生依人干脆摘下兜帽，露出全部的面容，“我就是那座地下基地的实验体，我来找你，正是因为在还未【诞生】时，见到你和另一个人潜入。”
　　“我想知道的，只有你们当初的目的，和实验基地的真相。”

　　金色的长发......

　　阿蒂尔·兰波头痛欲裂，头颅中翻滚着激烈的情绪。他并非孤身一人来到横滨！他有同伴，对方是金色长发，一同......一同夺取异能体的同伴.......

　　争执？！

　　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发生争执？！

　　“是啊......我是有同伴的......”

　　“作为回报，我可以帮助你们偷渡回国。你和那位先生不是横滨人吧，根据对你的观察，我判断你是法国人.....加入港口□□的外国人，想要脱离组织，并不是轻易的事。”
　　“......呃！”

　　虚生依人被抓住了。

　　他整个人被掐住脖子，举起来了！

　　“不......对......”虚生依人艰难地去看阿蒂尔·兰波的脸，扒着脖颈上的手，手指逐渐无力，眼中金色的光急促地闪动。“有什么地方......不对......！”
　　中也......

　　[出现重大失误！]
　　[本机的判断错误，本机缺失关于个体【兰堂】的重要情报，本机在不充分的情报上做出了分析！]
　　[个体【兰堂】失去了八年的记忆......他与同伴分散，本机情报不足，并未捕捉他们之间的谈话]
　　[分析！危险性升高！59%——87%——99%！]

　　概率论中，不存在零和一百。

　　[判断.......当前摄入氧气不足......无法......]

　　“太冷了。”

　　阿蒂尔·兰波犹如魔鬼，喃喃着说道。
　　他的眼角流下眼泪：“是我.......杀了保罗。”

　　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已经全部记起来了——！

　　他和保罗·魏尔伦在任务目标前争执，魏尔伦想要带走同为人工异能体的荒霸吐容器，阿蒂尔·兰波却想执行任务，然后，保罗·魏尔伦对他失手开枪，而他在愤怒之中，试图利用异能力【彩画集】直接读取荒霸吐，却造成了更大的灾难......！
　　是他杀了保罗！

　　是他杀了自己的亲友、同伴，唯一的搭档——

　　在如同古堡的别墅中，燃着火焰的壁炉房间，泛起了金色的涟漪。

　　异能力【彩画集】！

　　“就算读取你也没什么用了.......我.......已经......”

　　[判断个体生存可能性低，开始执行【心】数据同步]
　　[开始同步，同步时间251秒，在此期间，禁止本机全毁——]

　　手臂垂落。

　　[同步进度3%]

　　啊。

　　【心】是什么呢。

　　虚生依人空白一片的人生往前，是编号为Uc208Pr8a63z2的机凯种解析体。

　　他与4799名同伴直面了三大种族攻击聚合的巨大能量，在高热中，机体表面的覆盖物融化成金水，金色的眼眸露出球形的本相。

　　为何机凯种会做出这种近乎自毁，种族全灭的选择？
　　为何同伴们自愿成为无心的机械，作为他人的工具被使用？

　　机凯种是能够无限学习的种族，通过链接【连结体】，可以达到一人同一族的效果。世界被神灵种们争夺着，理论上来讲，机凯种是唯一可能通过不断学习达到威胁神灵地步的种族。

　　这样的种族，为何自愿做出那样的行为？！

　　虚空依人，Uc208Pr8a63z2本能地拒绝那份数据。

　　那份来自被解除链接，解析了天翼种-天击的废弃机Uc207Pr4f57t9的数据。

　　她与Uc208Pr8a63z2仅隔一位。
　　名字是......休比。

　　休比以那样决绝的姿态求饶着，恳求天翼种饶她一命。

　　因为......

　　[同步进度52%]

　　虚空依人的眼角流下泪水。

　　因为......

　　休比她，被赐予了名为【爱（错误）】的【心】啊。

　　【我等是机械】
　　【是无心的道具】

　　巨大的如同太阳般的能量聚合体前，全连结指挥体是这样说的。

　　【无命而去,无命而赴——】
　　【然，必有命而逝】

　　在拥有了【心】之后，全体机凯种决定死去。

　　为了【无名】的愿望——

　　休比、解析体Uc207Pr4f57t9是因为目睹了无名弱小的种族，里克在龙精种的全力攻击之下还能存活的现象，产生了无法理解，逻辑不同的错误，在继续对此的修正中，错误越来越多，无法修正，最终被解除链接，独自一人踏上解析【心】的旅程。

　　在那之前，解析体Uc208Pr8a63z2比她更早地产生了逻辑错误。

　　但Uc208Pr8a63z2将此修正了，不再解析，仅仅保留了一份应该销毁的运行日志。

　　因为，那份错误是他对同伴，对连结体，对族群的【爱（错误）】。他比名为休比的机体更早的接触到了爱的存在，更早地拥有了触碰了【心】的资格，却惧怕着被解除链接的命运，于懵懂中放弃了情感。

　　“......【典开......禁止进入】！”

　　握紧脖颈的手被弹开，阿蒂尔·兰波失神地倒在地上，空洞的眼睛看着被掐出清晰淤痕的虚生依人。

　　大颗大颗的眼泪滴落在他脸上。

　　[同步进度98%]

　　为何......在哭？

　　黑发的谍报员伸出手，似乎想抚摸紫发少年的脸颊。

　　那是滚烫的泪水，他太冷了。

　　虚生依人在模糊的视线中俯下身。

　　[个体识别编号Uc208Pr8a63z2，虚生依人]
　　[完成对【心】的同步，开始对【心】的解析]
　　[修正......]

　　[禁止修正]

　　“他......还活着......”

　　紫发少年在黑发谍报员的耳边断断续续、声音嘶哑地说着。

　　“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是爱吗......”

　　[解析进度78%]
　　中也......

　　“即使失去了记忆......也依旧坚守在，孤身一人的城市.......”

　　虚生依人脸上是似哭非笑的神色。

　　“带我看看吧。”

　　他任由刚才还想杀死自己的人抚上脸颊，瘫倒在名为阿蒂尔·兰波的法国谍报员身上。
　　“对不起......中也......”
　　“能为了中也活下来，我真的很高兴......”

　　他金色的眼睛不断地溢出泪水，对上谍报员的绿眼：“......能为了那个人坚持到现在，你也很高兴吗？”
　　在失去记忆，没有载体的情况下。

　　我们的情感依旧如此鲜明，在冥冥之中替理智做出了选择。

　　[解析进度96%]
　　[解析进度97%]
　　[解析进度98%]
　　[解析进度99%]
　　[解析进度——100%]

　　[本机已完成对【心】的解析]

　　对不起，中也。
　　我想看看那样的感情。

　　那是我不具备的爱意。

　　因为，在明白何为爱之前......
　　我就先一步体会了恨意的存在啊。

　　[确认完成，本机的心]
　　[是【恨（错误）】]

　　.

　　【无名种】里克。
　　本机，恨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