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密》林暗年

2、秘密 秘密

　　文｜林暗年

　　早晨，南亦掐表出发。
　　不出所料，今天再一次碰到他。

　　少年这次的校服是敞开的，手里捧着一本英语书，脚步和往常一样缓慢。
　　薛凭静静地跟在她后面，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很平常地走路，但却能让南亦心里小鹿乱撞。

　　她想回头看他，但又不敢，只好僵硬的往旁边移步，然后步子也慢慢缓和下来。很快，少年的步伐超过了她。

　　她终于可以抬起头，正大光明的去看他。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南亦就会觉得此刻无比幸福。

　　小路上人少，早晨天光大亮，微风吹起地上的灰尘，耳边响起塑料袋飘在天空中发出细细碎碎的声音。

　　南亦不安地抓了抓书包的肩带，看着快要走尽头的小路，心里突然落空。

　　中午课间操，她发现他们班也出来了。奇怪，之前做操的时候怎么没注意过……

　　做操的这个时间段，天热得毒。
　　但不妨碍南亦偷窥他的目光。

　　初三生不仅要面临中考，就连体育也是如此。因此，在其他年级都在跳广播体操的时候，只有他们班在操场边缘运动。
　　这件事南亦提前查过，他们中考体育项目好像是九选五。

　　她注意到少年从对面的体育馆出来，手里拿着跳绳。小跑着下了楼梯。

　　不知道为何，南亦做操的动作突然慌乱了一秒，和别人对不上号。大概是她看到了一个很耀眼的女孩，白皙的皮肤，流行的八字刘海和学生时代的高马尾。

　　在人群中立马脱颖而出。

　　女生的存在对于南亦来说似乎是一个晴天霹雳。

　　是啊，这么漂亮的女孩谁不喜欢，就连南亦都忍不住去看。

　　南亦看见少年和那位女生随意聊天，随后分开。

　　或许是觉得自己目光太过大胆，南亦只好灰溜溜的收回目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反正，肯定不是真的喜欢，就是单纯觉得帅罢了，嗯，绝对是这样。
　　这一周，南亦除了平时的上课，其余时间都在期待早上出门，还有课间操。

　　最主要的就是，周三上午的那节体育课——那节能和他们班一起上的体育课。

　　周五下午，南亦打听到了对方的名字，他的名字是那么的耀眼，单单只是看一眼，她总会无比胆怯。
　　她也总是在上课发呆之际，手里的笔无意识地在课本上画着“薛凭”两个字。

　　就连平时喜欢开黄腔的同桌也因为南亦这几天的“奇怪”表现而收敛了些，他知道了南亦喜欢的男神，所以从那之后，他对南亦的态度就莫名变好了。
　　之前，南亦性子好，同桌要抄作业她就借，要借她文具她也服从了。

　　但这并没有换来同桌的好。

　　直到遇见了薛凭，南亦变得会拒绝他了，不知什么原因，反正就是会骂人了，不会再那么唯唯诺诺的了。
　　她一点也不喜欢现在的同桌，她觉得自己的同桌只是一个会装逼，开黄腔的男生。

　　没有一丁点责任感。

　　所以，每当南亦看见他的时候都很痛苦，或许是看烦了，南亦是这么想。

　　—

　　这几周，南亦知道了他的名字，他的班级，以及见了他无数次，但始终没有聊过一句。

　　一个七年级的小屁孩和九年级的有什么可聊的？

　　是啊，有什么可聊的。

　　周六，父母都不在家，茶几上留了一张二十，用玻璃瓶压着。

　　南承耀还贴心地写了一张字条：南南，今天出去吃，爸妈可能很晚才回来，切记！一定要拿上钥匙。

　　下午的时候，南亦才出门吃饭，她随便找了一家馆子坐下。
　　很意外，她竟然一眼就能注意到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此时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吃饭。

　　她的内心戏开始活跃起来，她现在要不要主动上前打个招呼，交换个名字什么的。

　　南亦看着他，心情顿时舒畅起来。

　　过了半会儿，少年突然抬眸，吓得南亦赶忙别开目光，耳朵霎时间红得能滴出血。他会不会注意到自己发红的耳朵？会不会注意到自己看见他惊慌失措的样子？

　　薛凭只是看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南亦也没有等来他的一个字。

　　这顿饭吃得南亦很窘迫，她就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家雀，很想逃出笼子，很想，很想。

　　在看到薛凭即将出去的那一刻，南亦急了。

　　话还未酝酿好就急于出口：“等等！”

　　少年的身子一僵，但很快，他回过神，目光温柔，好似在对某种很可爱的生物说话：“怎么了？”

　　南亦在这几秒的思考空隙里，想出了一个完美无缺的谎言：“我，我想借一本八年级上册的数学书……”她怕对方拒绝，连忙补充：“我，要打好基础。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的。”

　　薛凭没料到面前的小姑娘突然冒出“借书”这一想法，想了想，点头回应：“等我中考后吧，我现在还需要复习一下。”

　　“没，没问题，”南亦不敢抬头看他：“谢谢。”

　　“没事，”薛凭笑着：“那，我先走了？”

　　嗯，嗯？

　　南亦赶紧抬起头，磕磕巴巴道：“再再见！”

　　少年含笑离开。

　　南亦不敢相信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少年的彬彬有礼像是一颗将要萌发的种子，落在她心口。

　　—

　　周一下午放学，南亦，闫雅萱和顾魏一起下楼。

　　顾魏是闫雅萱的同桌，人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怎么爱交作业。
　　三人嘻嘻哈哈地一起走到一楼大厅，或许是南亦的眼神尖，一眼就看到大厅旁边的那一帮人，其中里面就有薛凭。

　　她紧张到咽口水，在经过他们的那一刹。顾魏突然拍了一下南亦的肩膀，指着那帮人说：“南亦，快看帅哥！”

　　那一刻，南亦的大脑是空白的。

　　她能感受到那帮人齐刷刷看来的目光，还有他们不可置信的声音。
　　“帅哥？哈哈哈”
　　“说谁呢？”
　　“唉！是不是再说你。”

　　没人敢承认自己是帅哥，但也避免不了那帮人开心大笑，南亦快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最在意的那个人现在就正看着自己……
　　南亦脑羞地把顾魏拉出来，虽然闫雅萱知道南亦喜欢一个九年级的人，但自己从没见那个人到底长什么样，所以看着前面两人已经出了大厅，自己也开始小跑去追。

　　“不是，你干嘛指他们啊？”南亦几乎要崩溃到哭。

　　顾魏挠了挠头，有些无辜：“我就单纯觉得那个穿白衣服的人很帅啊？”

　　白衣服……南亦没留意过。

　　“那也不能喊我名字啊！”

　　“啊？”

　　“那个，那个……”南亦嗓子沙哑：“里面有薛凭！”她的声音不大，因为几人还没走远，所以南亦只能小心翼翼。

　　顾魏笑嘻嘻道：“哪个啊？我没留意着。”

　　南亦摆摆手：“算了，让我离开这个星球吧。”

　　闫雅萱突然从后面冒出来，开玩笑道：“不行不行，没了你，这个世界就不会运转了。”

　　“……”
　　周围陷入一片寂静，随后就是顾魏魔性的笑声。

　　今天顾魏的妈妈来接他，所以出了校门，三人只剩下南亦一个人了。

　　下午的冷风吹乱了她耳旁的碎发，皮筋上的那只红色蝴蝶结也随风飘扬。

　　在这几周的观察下，她几乎摸透了薛凭几点出门，最好的朋友长什么样，以及他隔壁的那一幢楼，住着一个和薛凭同班，长得还算漂亮，偶尔与他一起上下学的女生……

　　南亦为了努力追赶，她开始换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发型。

　　偶尔也抹上了淡淡的眼影。她在网上看教程，学习各种各样父母认为这个年龄段不该做的事情。

　　就比如化妆，但她不敢化的太明显，首先是班主任管得严，其次就是化了妆很容易会被人发现。

　　南亦记得前几周来了一个新同学，长得挺好看，只不过性格有些内向。
　　当时她刚进来的时候，全班男生都沸腾了。但好景不长，后面所有人都得知了这位新同学化了妆，一些人就开始背地里嚼舌根。

　　不管男生女生，都是这样。有人说新同学是口罩杀手的，也有人说新同学一看学习就差，卸了妆肯定丑……

　　或许在这个时候，化妆就是一种罪。

　　最后新同学上了不到一周又转走了。

　　所以，这种种迹象表明，如果化妆结局肯定不好。

　　但每次一想到那个和薛凭同班，长得美若天仙的女生，南亦都会觉得自己没戏了。

　　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长得像小说女主一样的女生。

　　南亦觉得自己就是个丑小鸭，自己每天的变化，她不知道薛凭是否能注意到，尽管是一点一滴，尽管与别人相比起来自己相差很远，但她还是想试试。

　　夜幕降临，后桌张荣蓉从张成那里要来了薛凭的Q|Q号，南亦看到了她发的消息。
　　那一晚，少女的心是蠢蠢欲动的，最后，她鼓起勇气加了他。

　　南亦在加他之前，把小号之前发过的所有动态全部删了。
　　再看到薛凭的头像是一个动漫男头时，她也索性换了一个男头，还把自己名称改的不再那么花里胡哨［4321］

　　而薛凭的主页有个匿名提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而薛凭是回答是［没有］

　　挺符合他人设的。

　　薛凭的网名是一串英文，但是南亦没搜出来翻译叫什么，倒是搜出来许多伤感视频。
　　酝酿了半会后。

　　南亦发出了第一条消息：［你好。］

　　对方是晚上十点多回的，初三他们晚自习九点下课，所以这一点南亦也理解。

　　［麻烦推一下一个用着派大星头像的人Q|Q号，谢谢。］

　　南亦实在不知道发什么好，只能暂时用这招聊天。

　　换着派大星头像的人就是张荣蓉。

　　她也知道张荣蓉和薛凭加了好友，今早课间十分钟的时候，张荣蓉还在抱怨：“你那个男神太高冷了，我晚上八点问的，他第二天十二点才回我的！”

　　“他们下课晚。”不可否认，薛凭确实回消息慢，但这也不妨碍什么。

　　“我男神就不一样了，他回复挺快的，还幽默，昨天还赞了我的个性标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