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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引 病倒了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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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倒了之后,倒睡的安稳了些,只是烧了这些时候口干舌燥,夜里想起来讨口水喝。三九毕竟年纪小,夜里睡得实,故没有半夜唤他的习惯。詹培卿趿拉着鞋走到桌边,依然是半盏凉茶下肚,顿感舒爽。
他这时候病的轻了,忽又想起白天的情形。为人师表却遇如此尴尬情景,还是在学生面前,多少有些羞愧难当。这面子日后定是要挣回来的。倒是这个顾先生有些眼生。镇子本就不大,这么有头脸的人物自己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不免生出些好奇。
"啊呀!"
他一拍脑门,鞋也顾不得提,急急往屋外走去。他有一块贴身的玉佩,原是出生那年母亲从庙里为他求来的。这块玉佩在襁褓中就跟随他,今日一顿慌张却未曾发现玉佩已经不见了。来此之后,与家里联系变得艰难,因着当时是避祸而出,奔逃到此,一路颇为狼狈。他能睹物思乡的物件本来就少之又少,这一块贴身的玉佩便更显得弥足珍贵。
想是白天慌乱中遗失在了学堂周围。心里思量着,也顾不得考虑其更多,便直直往学堂走去。
这座城镇白日尚有一丝热闹的气氛,入夜之后,街上却看不到一个人影,酒楼和乐馆也是不多见的,平日不算宽敞的街道如今只有月影相随,分外寂寥。詹培卿心里焦急,并没注意当下的环境,一路小跑来到学堂外。
"想是在这儿跌倒的……有了!"
回忆半晌,在墙角某处,他开心的将失而复得的玉佩攥在心手。轻轻抚掉蒙落的灰尘,凝脂般温润的光泽反射着月光,一阵风吹树婆娑,他才感到阵阵凉意。
抬眼瞧去,学堂的门竟是虚掩着的。刚才那风一吹,吱吱吖吖的又开了一寸。
"赵伯……赵伯……?"赵伯便是学堂的看门人,他心里奇怪,赵伯虽上了年纪,却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在学堂这些年也是尽心尽责,此刻这虚掩的门不似他平常作为。但见无人回应,他便走上台阶做势要把门重新拉上。
"詹先生…… "
"…… "
不是赵伯!
这声音有些年轻,远远的从门缝里飘出来,似有若无。
学堂里还有其他人?是郑学监还是学生?郑学监嗓音嘹亮热情,很有感染力。不是郑学监那是哪个偷偷用功的学生吗?这大半夜的谁还会在学堂读书?没得让人想起说书先生本子里那些求仕途而不得,化作忧愤鬼作怪的书生。
"詹先生 !"还未等詹培卿做出回应,那人便又唤了一声,声音比之前似是清晰了,仿若就在耳旁。这声音竟令人听出一股寒意。詹培卿正欲作答却又听那人轻轻唤了一句:
"文希……"
他怎知?自到此地,从未有人与他以字相称。恍惚间他好像又看到了故人的音容笑貌,那些人如此朝气鲜活,生气勃勃。他们也曾在众人面前高谈雄辩,指点江山。而今.....
"暾谷,是你吗?"詹培卿哽咽道:"你来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