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突遇变故险遭劫 他乡得生结金兰 上篇原来这 ...
-
上篇
杨国皇后的第二位王子出生时,杨国的皇帝已经统一了杨国所有分散的部落,营都城,建宫殿,正君臣,定名分,井法度,杨国就这样日渐强大了起来。
唯有一件事,一直困扰着杨国的祖皇帝,那就是帝位传承。按照古训,本应立长子云霁为太子,继承王位。但是次子云霆天资过人,虽年纪尚小,却聪慧异常,心机颇深,实为振邦兴国之大材。
犹豫再三,国师苍古献策,先将长子立为康王,封地滨州。
杨国地广,土地却不肥沃。西部疆域深陷内陆,以草原隔壁为主,东北部虽然临海,但以深山丛林居多,人迹罕至。当年祖皇帝选择定都东南部靠海的中京为都,一来中京交通便利,文明通达,二来,祖皇帝一直有个野心,那就是,倘若有朝一日可完成一统天下之霸业,中京无疑是最好的出发点。
可是中京临近渤海,没有很好的屏障。所以祖皇帝不遗余力整顿水军,研究战舰,以求巩固海上的防御。滨州,就是抵御海上威胁的一道重要关卡。让长子在滨州为王,一来是考验云霁的能力,二来是削弱他在中京的实力,三来滨州离中京较近,云霁的一举一动,可以尽收眼底。
于是,纵使康王诸多不愿,还是带着家眷亲信,一路人马去了滨州。
谁料不出两月,滨州告急,海上倭寇横行,似乎与高丽有所勾结。滨州受创,请求中京支援。
祖皇帝翻出搁置多年的铠甲,意欲出征。但是西南的齐国也在此时蠢蠢欲动,于是祖皇帝派云霆为帅,苍古为军师,支援滨州。自己则出兵西南,以镇边关。
***
数日后,滨州城内康王府门口
一少年身披黑色盔甲,跃下马背,口中念道,“皇兄,皇兄……”竟自向王府内奔去。
王府总管慌忙出来迎接“二皇子,康王正在观海台商议平除海寇之事,还请二皇子进府稍事休息。属下这就命人准备酒菜,等康王回来,二皇子便可与康王同叙兄弟情谊。”
少年摆手上马,问道:观海台顺着此路向前,便可到了么?
总管的“正是”二字还没落音,马已飞奔而去。
观海台上,康王正与左右心腹雷豪,张达谦二人指点军队操练。康王听见一声马嘶,回头笑道:云霆,看了父王颁的折子,估摸着你今日可到,正与他二人说起你,你就到了。
云霆将缰绳交于一旁的士兵,几个大步跨上观海台,一把抱住康王:皇兄,你离京数月,云霆甚是挂念。
康王再笑:“几个月不见,你又高壮了些。”
雷张二人上前行礼,张以前便在康王帐下,云霆自是熟识,这雷某为滨州人士,善水战,水性极好,便被康王提拔了起来。
康王见云霆已到,便叫了副官,继续监督士兵操练,自己同云霆,雷张一同回了康王府。
康王府上,众人拜过苍古,吃完酒菜,便围拢起来,讨论起如今的战局。
张达谦得了康王的授意,同大家解释起来。原来这次倭寇不同往日,似乎是有备而来,每次偷袭都出其不意。虽然,相较杨国大军,实力仍差许多。但目前为止,杨军没占到任何便宜,反倒是周围的城镇和百姓,均受了创。于是迫不得已,向中京求了援兵,想发了战船,顺着杨国的海域,搜捕一番,定要把倭寇好好教训一番,驱逐出境。
张达谦边说边铺开一张大图,向众人细细道来起来。
这次出兵,准备将杨军分为南北两路。北路相对凶险,由康王领兵,张达谦为辅,南路相对安全,由云霆领兵,雷豪为辅,苍古(因为晕船,没办法出海)坐镇滨州,以作后援。
船只、粮食、清水、弓箭等物早已准备妥当,只等着天气风向适宜,就可以扬帆出海,一振国威。
三天后,天气大好,北风扬起,云霆率领水师营官兵,大战船十二艘,二号战船三十六艘,出海扬帆而去。
***
海上几日,云霆新奇无比,虽说年少时曾随祖皇帝看过水兵操练,但是真正扬帆出征,却还是头一遭。祖皇帝也极为大胆,认定云霆能力担此任,又想让云霆历练一番,这便派了云霆出征。好在雷豪深谙海战一路之上为云霆悉心介绍,云霆也虚心好学一一记下。
这一日,天色渐晚,云霆忽觉得船身晃了一下,睁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么?守在身边的侍卫,低头答道,“秉将军,并无事发生,请将军宽心,务必好好休息。”于是云霆翻身,继续睡去。不出一刻,云霆突然觉得事有蹊跷,披了衣服去了驾驶舱,不见雷豪的影子,问了掌舵的副手,说是雷副将军已回仓休息。
云霆走上甲板,观了星象,又取了望远镜环望了四下,立刻吩咐身边手下,叫雷豪过来。顺便取了手下的剑,竟自走向船舱。
一进仓,云霆便拔了剑,指向舵手,守夜的士兵看到,立即靠向云霆,护其安全。
“说!”云霆怒道:“你究竟是何人,把船开离了航线,想要做什么!!”
那人顺势甩了舵盘,船打了晃,等众人站稳,人却早已不见踪影。
云霆忙调人,掌好舵,向航线靠去。谁知话音未落,便有兵士来报,船底被凿,船舱失火。此话一落,船上便炸开了锅,人人自危,思量着如何逃生。
云霆怒道:“如今战船偏离航线,此处不知是何情形,若不扑了火,补了船,吾等谁能捡去性命!!大家需齐心协力,渡过这场难关。”说罢吩咐两位副将,发了求救的信号,领着士兵,各自就火补船去了。
两柱香过去,副将慌张来报:“将军,火势太大已无法控制,属下等无力挽回,请将军治罪!备用船只竟悉数失踪,属下只找到小船一只,还请将军先上船一避,待到其他战船前来营救。”云霆气恼,知道被人算计,将拳砸在舱板之上,定了定心神,遂与副将上了一只无蓬小船。
小船驶出不久,战船上便火光冲天,不时听到兵士的呼救声落水声。云霆握紧了拳头,盯着战船,年少得志,从没受过如此打击,屈辱之心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忽听副将禀报,前方发现船只,向两人驶来。待船驶进,方才发现船头站的居然是雷豪。副将大喜,将船摇近,正欲抓住船头绳索,谁知雷豪突然抽出一柄长剑,刺向副将,副将血溅当场,滚入海中。
云霆负手而立,直视雷豪:“你手上拿的可是寒光剑,当年使者进贡,我先挑中了这把剑,后来听说长兄喜欢,便遣人送去,没想到 ,兄长竟赐你这把剑来加害于我。我处处避其锋芒,即使极不情愿,仍人前人后佯装亲近,终是手足血脉敌不过皇位,就算我无意争夺,也逃不出这场纷争,也罢,也罢……”
雷豪哈哈大笑:“二皇子果然聪明,怪不得康王花费如此心思,谋了两个月,才备出这条计策。”
云霆虽然早已猜中,但亲耳听到,仍心如刀剜,痛的厉害。
雷豪继续说道,“二皇子,与你相处多日,我对你着实欣赏,只可惜人各为其主,我即已效忠康王,定不会辜负他的嘱托。今日我不会亲手杀你,你的船底有个小洞,你现在低头看去,怕是水已经淹上来了吧,如今风向有变,支援的船队估计一时半刻也无法到达,你就认命了吧。”说完继续掉转船头,扬长而去。
远处战船上的大火已经烧到了天边,船上的桅杆顷刻倒下,发出轰的一声巨响… …
***
下篇
姜国碣石山
近几日碣石山下镇子上的村民们个个都乐开了花,京城里来的贵人们,出手阔绰,不但聘了众多脚夫,连带着住店吃饭,让小商小贩们都赚个衣钵满盆。只是贵人从不让问,究竟要到碣石山去做什么,渔民们拿了钱,自然不敢多事。
东西整理的差不多了,贵人们便出发上了山。村民老李算是镇上辈分较高的人了,平日里上惯了这山,眯了眼也能爬上去,于是被聘做向导。临上山时老李又拿了领头的贵人给的额外银子,话匣子就打开了。
“贵人那,这碣石山可是个好地方,三年前镇上出了怪病,得病的人一天比一天多,就是不见好。镇上的大夫们用尽了方子都治不好,后来来了位仙人,开了一张妙方,让大夫给大家配了药,大家的病居然就好了。后来仙人就不见了,大家感激的很,就凑了银子在这石碣山上盖了几间殿,立了仙人的像,遣了人日日打理,隔三岔五的上山来供奉。没想到半年前仙人居然回来了,还带了年轻徒弟,就住在这殿里。大家不敢惊扰了仙人,只是时不时的送上粮食瓜果,供仙人食用。大人这次上山,见到仙人,沾了仙气,定可以安康太平,长命百岁了。”
老李看到领头的贵人并不做声,也不好再多说,只好闷着头领着队伍,小心的上了山。
山顶上,立着一座殿,殿前匾上写着 “清风殿” 三个大字。此字骨架刚毅,笔法却如行云流水,奔放飘逸。
老李口中的贵人,见到了殿前,便又吩咐手下散了银子,打发村民们下山去了。看着随行的属下清点了物件,便让属下侯在殿外,自己向殿内踱去。
殿内清冷,殿前的立着一尊石像,像上之人慈眉善目,嘴角微翘,眼中带笑,一看便让人生出心境平和之感。那贵人禁不住跪拜了三次,听到石像旁响起细碎的脚步声,忙抬头望去,发现一小道走了过来,忙立起身来迎了上去。
作了揖,报上姓名:“在下余良,受吾朝兴德皇帝之托,特来拜见清微真人,奉上礼品二十四箱,以谢真人垂青皇子,传授道法之恩。烦请道长禀告真人,鄙人在此谢过了。”
小道士回了礼,说道:“余施主客气了,真人正在清修,不便见客。真人早就算到近几日会有远客前来,让我传话给施主,您要见的人,日落前便可回殿。施主在这里静心等候,便可见到了。”说完这番话,小道士便朝后堂退去了。
余良心中暗想,这真人真是得道高人,我何时到,要做什么,竟算的如此精准,看来太子投其门下,定能学有所成,待我等回朝,亲禀圣上,也可让他放心了。
余良先前担心太子,只顾上山,无暇欣赏山上景致,如今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便立于山顶,品起山间的景色来。
这碣石山有东、西二峰,山势北坡低缓,南坡陡峭,东、北各有一数丈深涧。这清风殿就在这西峰之上。山上绿树丛生,景色怡人。登临此山,极目远眺,直视无碍,海天相连,渔帆点点;近望,河流如带,村庄棋布,绿野似锦。
余良正沉醉在这风景之中,忽然听得手下提醒,向西边看去,发现落日余晖里,一个人影由远及近,狂奔而来。待得余良细看,那人青春年少,面容俊朗,眉目舒展,橘色的阳光洒在少年身上,折射出温暖的光晕来,这人正是太子——龙阳。只是龙阳身扛一物,神色焦急,面色微红,汗水顺着双鬓而下,不时滴落。
余良弓了身子准备行礼,听到龙阳叫道:“免了礼,在殿外等我。”待得余良直起身子,龙阳早已奔入殿内。
“师傅,我在沙滩发现此人,昏迷不醒,怀抱着一块木板。我本想卸了木板,将此人带回,不想他虽失去意识,十指却仍死死抠住这木板,我不敢发力,怕伤了他的指骨,于是连人带板齐扛了回来。请您救救他的性命吧。
清微不语,右手搭在那人腕上,探了探他的脉搏。半天说道:“龙阳你先出去吧,为师自会救他性命。”
“多谢师父!”龙阳大喜,退至房外,掩好房门。方才想起余良还等在殿外,便去寻他。
“余卿家,父皇还是不放心,派了你来看我。”
“回太子,微臣正是受了皇上,皇后以及公主的嘱托,前来探望太子。尤其是皇后,甚为挂念太子,想到您走的匆忙,特地命臣下带来了衣服被褥,纸笔书卷,瓷器物件,另外公主殿下怕您想起打猎却没了弓箭,特地命臣下带了一套精弓良箭。合着皇上御赐给清微仙人的奇珍异宝,古玩字画,名贵药材,共是七七四十九箱。还请太子查验。”
“余卿家,我既然上了这碣石山学艺,如此琐事何足挂齿,你把这些东西带下山去,分发给周围的乡民吧。”
“这……”余良面露难色,看到龙阳坚持,便不敢做声。原来余良为官多年,对太子了解颇多,这太子虽为人随和,但性格倔强,一旦有了决定,便很难再改变。只好应了下来。
龙阳又说,“我稍后会书信一封,请你带回给父皇,信中自会解释缘由。你就不必担心,父王定不会责怪于你的。”
龙阳言罢,余良心中暗想,太子果然通善人情,便行了礼,谢过龙阳。
龙阳转身欲走,忽的想到些什么,又对余良说,名贵药材共有几箱?
“回太子,共是三箱。”
“把三箱药材都留在这吧,一会叫人搬进殿后的院子去。”
“遵命。”
一个月后,碣石山上顶,清风殿前
一少年跪在地上,腰板直挺,汗如雨下。
小道对着少年说:“你既然伤好了,还是快下山去吧。”
少年不语,仍目视前方,虽神色憔悴,但目光坚毅。
天色渐晚,夕阳西下
龙阳练功归来,发现那少年仍跪在地上,忙上前,欲扶起少年
“云二兄弟这是做什么,已经这样跪着三天了,你大伤初愈,怎么可以这样折腾自己。师傅不是个不讲理的人,不收你定有什么不得已的原因。你和自己怄气,又是何苦呢。”
少年仍不说话,倔强的推开龙阳的手。“多谢龙阳兄关心,我已决心拜仙人为师,在此跪拜,并不是怄气,而是明志。”
龙阳知道他性情执拗,和自己有些相似,便不多劝。想到若是清微未收自己为徒,自己是否也会像他那样长跪不起,以明决心。
殿内,一卦落地,清微不禁长叹一句“天意如此,叫吾如何为之!罢了,罢了,福祸相依,因由相牵,爱恨相伴,就都遂了天意吧……”
说罢叫小道传了话,传了那长跪的少年云二进屋,让其行了拜师礼。
从此清微便有了两个徒弟。
清微授课,也与别人颇为不同,道论,武功,心法,都只叙述演练一遍。让弟子自行参悟,一个月后,答疑解惑,指点二三;再让弟子自行参悟,如此往复。
龙阳学的是一套扬风剑法,已在临海的断崖上练了数月。
那云二学的是一套平潮剑法,自己选了靠海的沙滩,勤加练习。
那一日,龙阳正在崖上静心苦练,忽觉得天色一暗,只见远处乌云压上,一团黑云由空中伸出,宛如苍龙自空垂下,以尾揽江水,波浪涌起,随龙身而上。遥望水光闪闪,阔于三尺练。
龙阳隐约记得自己曾听朝里的师傅讲过龙取水的奇观,今日得见,仍不免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那黑云其势不减,乌泱泱向碣石岛上咆哮而来。龙阳一惊,突然想起崖下的云二来,龙阳猜他在专心练剑,视野也不比崖上开阔,怕是到这风到近了才能知晓。这股狂风威力甚强,若是不早些躲开,难免会有意外发生,于是二话不说,朝着崖下一路狂奔去了。
云二果然不知,待龙阳赶到时,才如梦惊醒。俩人欲翻过山崖回清风殿一避,谁知这黑云移的甚快,顷刻之间便近在眼前。情急之下,龙阳突然想起崖边北角有一山洞,距海滩不远,俩人若去里面躲避应是来得及。于是引着云二跑进山洞。
不肖半刻,只听洞口呼呼作响,细听犹如千万只蜜蜂齐振翅膀,震耳欲聋。不时有石子树枝飞进洞中,砸在洞内的石壁之上。俩人暗自感叹,庆幸有此山洞可避,否则如今早已不知魂归何处。岂料山洞中突然生出积水来,转眼间便没了膝盖。
再见洞口,只见大雨瓢泼齐扫进洞来。水涨的奇快,早已过了腰身。俩人抬头望上,这山洞高约一丈有余,洞顶狭窄。此刻若冲了出去,必定凶多吉少,但若在此苦等,万一水势再涨,难免危及性命。俩人只好攀向洞顶,再商对策。
洞口早已被水淹没,洞内昏暗,俩人虽离得近,却看不见对方的脸。沉默片刻,云二道:“龙阳师兄,你水性好过我,一会水若淹了上来,你自己先逃了出去吧,切不可为我拖累了你。”
龙阳道:“你既已唤我师兄,我又怎会丢下你而不顾。我龙阳从未做过如此有违仗义之事。云师弟你勿须多言,定不可放弃一线生机,倘若一会水淹了上来,我带着你齐游出去便是了。生死由命,我龙阳磊落,不信老天就这样取了我的性命。”
云二心想:想我亲生兄弟,竟不念亲情,处心积虑欲置我于死地而后快。我与这龙阳交情尚浅,他却不计安危,三番两次救我性命,若得此兄弟,岂不是人生一件幸事。便道:“龙阳师兄,你我既为同门,如今又同有如此奇遇,倘若我俩真得幸逃出此劫,龙阳师兄可愿与我结为义兄弟,此后肝胆相照,永不背弃。”
龙阳觉得这云二虽来历不明,但眉宇之间,气势难掩,绝不同寻常人。且此人意志坚定,深藏不露,日后定有作为,龙阳也是极为欣赏。倘若入朝为官,日后自己临朝,定可为自己助一臂之力。就算这云二师弟日后另有志向,得此朋友也确是幸事一桩。于是欣然道:“我亦有此意,何必等逃出去,我们在此立誓,便是兄弟,岂不更好?”
说罢两人朗声大笑。同道:“肝胆相照,永不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