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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容貌和修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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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道友,怎么了?”徐藏芥试着抬手扶住尤须弥的肩膀让他自己站好,尤须弥的手无力的松开他的手腕,重新双手环住他的腰,并没有什么力气,两手相扣坠在他的尾椎处。
尤须弥只感觉坐了好几次过山车,根本说不出话,只想靠着什么来平息过快的心跳与胃里的翻涌,是以徐藏芥试探性的推开根本就没让他自觉站好。
徐藏芥身量单薄,此时完全被人圈在怀里,躯体相贴间感受着另一个男人的热度与过快的心跳,还有张着嘴喘息时的湿气也尽数氤氲在颈侧,极不自在,又不敢用力推开他,只能双手抵着尤须弥的肩,任由他抱着自己。
尤须弥则是根本没注意到两人此时姿势有些亲密的过了头,他感觉自己真的裂开了,有些缺氧头晕。
“徐藏芥……再来一次我就要昏了……”尤须弥有气无力的开口回应,徐道友都不叫了,听起来就十分的虚弱勉强。
徐藏芥没想到修者躯体也会在灵气冲击下有这种反应,尤须弥倒是觉得应该是主观的意识不适,但是这会谁都不再开口多言。
等缓了一会,尤须弥终于觉得平复下来了,才察觉到两人姿势的不妥,松了手退了两步,感觉有些尴尬。
骤然失了另一人的温度,徐藏芥感觉到身上好像都凉了些,刚刚尤须弥躯体盖住的地方仍有热度残留,仿佛无形烙印,仍有所感。
他安静的站着,垂着头看不清神色。
“……徐道友,抱歉。”尤须弥看到他的颈边泛着微红,在长发遮掩间看不真切,心下有些异样,又忽略不去想。
“……没事,是我没思虑周全。”徐藏芥也下意识的抬头客套回应,心里却压根没觉得是自己的问题,不还得是尤须弥的抗压问题,再多的想法有些混乱,他自己都想不清楚,难以表述。
两人仿佛又回到了第一天同行时那样,尴尬又客套。
“尤道友调息一下吧,我等你。”徐藏芥选择把此事揭过,看尤须弥松了一口气似的原地盘坐,便把神识往外四散,发觉不远处还是个凡人城池,觉得有些不对。
那天他在小玄洞天秘境里就与徐藏威打起来了,先受了腿上那一剑,之后往秘境外逃,小玄洞天离屿城不远,那也是各方人士等自家小辈出来的地方,虽然秘境开三月,徐家的人已经回了天明城,但四处云游的散修依旧会在屿城等待后辈。原本徐藏芥是想往城里去的,但是没想到徐藏威不顾秘境里那些机缘都要追出来杀他,逼得他只得回身与他打,边打边远离了屿城。
徐藏威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明明是个刚进金丹没几年的,却与他这个金丹后期的打的不相上下,甚至隐隐有压他一头的趋势。
就在徐藏芥心下惊疑时,势如破竹的一剑斜着往他面门挥来,徐藏芥自然是拿手中的本命剑篆鸣抵挡,篆鸣不是什么顶级灵剑,但也是他母亲的家传剑,数年来斩敌无数,却就在徐藏威那一剑下兀地断了,徐藏芥手腕被震出了血,拿在手里的那一截也落在了地上。
徐藏芥身前那一道剑伤也是这么来的,篆鸣已经卸了大部分的力,却还是没挡住那血肉外翻的一道。
母亲传的本命剑断了,加上重伤,徐藏芥已无力再战,没有多的能力去捡回断剑,只落得了一个狼狈逃走的境地。
身受重伤,灵力耗尽。徐藏芥在依靠缩地符的情况下落进临山的水潭里时已然失去了意识,是在溺水的窒息感中拼出的力气爬上了岸,也就是尤须弥捡到他时的情形。
徐藏芥不会去记自己有多少缩地符,但那种情况下也不可能用出个太多张。
也是,屿城是修者多于凡人的城池,仅凭缩地符,起码得用个一百张才会到没有修者来过的城池,更何况往正确的方向一路走来,经过的城池与下一座城池都是凡人地界,这显然不合理。
尤其是一路走来的灵气都是尚可的状态,居然没有修者来过这边的城池?
这是自然的规律,灵气再稀薄的穷山僻壤都会有或好或坏的灵根出世,有些人力充足的门派会专门派人云游去寻找这些好苗子,灵气算不得稀薄的地方居然没有人来过?
这显然更不合理,那么,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徐藏芥可不会有什么天道安排细思极恐的想法,只觉得现在才意识到有些晚了,肃着一张漂亮的脸眸色渐深。
尤须弥再睁眼时看到的就是徐藏芥倚着旁边的巨树站着,目光望向远方,但没落到实处,面无表情的在想着什么。
“徐道友,怎么了。”尤须弥有些奇怪,刚刚打坐前不还好好的吗?
徐藏芥把目光移回他身上,面无表情的打量着他,下垂的眼尾也少了几分温和。
又来了又来了,怎么又是这个表情?除了山上有条成精的大蛇和自己借尸还魂外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啊,怎么又冷脸了。尤须弥在心里腹诽,经历过美人对自己和颜悦色后,再面对同一人的冷面,是很有落差感的事情,尤其是自己什么都没做的情况下。
“尤道友,你是怎么到那座山上的?”徐藏芥轻声开口,听着有些幽幽。
徐藏芥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这几个月接触下来的唯一修者是怎么到这凡人地界的。面无表情只是在怀疑尤须弥是否早已对这奇怪地界有所了解,又不言不语的任由着他试图走出去。
“我一睁眼就在那了,不记得任何事,所以怎么去的我也不知道。”尤须弥以为他又对自己是否失忆开始怀疑了。
“喔……”徐藏芥可有可无的应了一声,想了一会,又挂上了和善的微笑,“那失忆的尤道友,是怎么知道自己是修者的呢?”
好嘛,所有的怀疑最后都会变成对尤须弥失忆这件事的怀疑。
尤须弥看着他不达眼底的笑意,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他的公式化浅笑就是皮笑肉不笑。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很难解答的问题啊。
“因为我不需要吃东西啊。”很朴实且合理的回答,尤须弥是真理直气壮,就算大蛇不告诉他他是修者,他也会因为肚子不饿推测出他是修道的人的。
他还是想做人的,所以是妖鬼的可能性根本不会在他的考虑里。
徐藏芥面部表情一僵,对上根本不在状态的满脸无辜的尤须弥,还是抿着嘴把他知道点什么的可能性先排除掉。
感觉有点蠢,不确定,再看看。
尤须弥确实不在状态,根本没把“徐藏芥问那座山”和“状况不对”联系起来。
徐藏芥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满身冷凝的气息又褪去,重新变得温和无害。
现在就两个可能了,一个是进了邪道圈养的凡人道场,一个是他在无意中落进了一方小世界。但这两种可能都需要一个媒介,肯定是触碰到了那扇传送的“门”,不然无法解释为什么几张缩地符能让他进来,又无法让他出去。
徐藏芥试着回想自己逃亡时到底是哪里开始不对的,但很遗憾,他神智清醒时没有任何蛛丝马迹,不清醒时的更不必说了,肯定是想不出来的。
两人沉默的这会尤须弥又想起来一件事,他凑到徐藏芥身前,小声地问他有没有镜子。
徐藏芥看他满脸的谨慎,对这样的人为什么能有高修为再次感到不解又无奈,又叹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面黄铜镜给他。
尤须弥想到的是尤道友的长相问题,这会拿到铜镜凑近了看,又扒开了些衣领看锁骨处,得到了一个早有预料的结论。
尤道友不论是身形名字,还是长相容貌,甚至是锁骨中间偏左的那颗小痣位置,都是一模一样的。
铜镜的反射有些失真,但尤须弥看自己的脸看了都看了二十六年了,镜中人流畅却不能说是柔和的轮廓,和徐藏芥一样是偏长的眼型,但眼尾是上扬的,还是个单眼皮,小时候被说是吊眼,长大了说是凤眼,鼻子遗传了爸爸的硬挺,嘴巴却遗传了妈妈的薄唇,没有表情时嘴角总是平的,称不上凶也更称不上温柔,综合起来看就是之前他对自己的评价——是有点邪俊的硬朗帅哥。
面对着自己极为熟悉的脸,尤须弥也叹了一口气,细思极恐的天道安排呀……
或许因为并不在需要静心的状态里,这次的细思极恐并没有让尤须弥有太多的触动,细思极恐就细思极恐,反正多活了一次的是他。
“我们不走了吗?”尤须弥把镜子还给徐藏芥,看他没有接着拿出缩地符或者要走的架势,开口问他。
徐藏芥瞥他一眼,又看向远方,并没有回答他,而是扯到了另一个话题。
“尤道友是什么修为?”
“……不知道。”其实是知道的,元婴啦。但是尤须弥隐约记得自己说过不知道,又怕徐藏芥又要问他为什么失忆了还知道自己是什么修为,就干脆的说了个不知道。
“尤道友的修为比我高,你可以试着向我施加威压,让我来判断你是什么修为。”徐藏芥转身面对他,又扯出一个笑脸。“来吧。”
来吧,让我试试你的深浅,若是个渡劫期,就能直接破碎此界走了,就算是化神,也能用丹药强行提升一段时间的修为到渡劫,结果还是直接破碎结界出去。
至于提升修为的丹药带来的看运气掉小境界的后遗症……徐藏芥哪里管他这个,要他做筹码的前提是能回到徐家啊,更何况就算是化神初期掉几个也该在元婴,还能用。
要是倒霉点直接掉到金丹的话……徐藏芥脸上挂着笑,心里却漫不经心的想着,那带他回徐家做个供奉也没什么,只是给自己的利益没有那么大了。
反正想来想去就是得先离开这块。
尤须弥感觉他笑的有些瘆人,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坦言道,“怎么才能释放威压?”
刚说完这句话,就感觉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主要是徐藏芥根本没想到他不会,这不是谁都会的事情吗?炼气施压凡人,筑基施压炼气,以此类推,高阶的总会去向低阶的施压,没有人会问出这种问题吧?
很遗憾,尤须弥还真的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