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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出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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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须弥看着黑夜里破庙的轮廓,心里想的是修真小说里破庙遍地居然是真的。
徐藏芥已经坦言了修者身份,自然的就从储物袋中拿出一盏烛台,以灵力催动点燃,率先迈进这阴森庙宇,毫不忌讳的将烛台放到佛前桌台上。
一般的烛光都不算明亮,这里佛堂面积不算小,按理来说是照不亮全部的,但这烛光不仅明亮的照亮了全屋,走进来这一小段路还未有融化之象。
尤须弥看什么都觉得神奇,丝毫不觉得夜晚入住破庙有什么恐怖,反而一直紧盯着那烛台,看那蜡烛到底是不融化还是融化的慢。
徐藏芥注意到他的目光,便向他介绍了一下。
“这是长明蜡,出自器修世家,是他们小辈的练手之作,比大多数照明法器亮堂,且只用自身灵力点燃便可不灭,在蜡油烧完之前可以重复利用,不过这蜡油烧的慢,不用灵力熄灭的话,约莫可以亮个一年多。”
太玄幻啦。尤须弥再次在心里感叹,这就是修真啊,一根蜡烛就可以烧一年。
徐藏芥再次把衣服拿出来递给他,尤须弥顿了一下,又不动声色的接过。徐藏芥没发觉,转身走到另一边去换衣服。
尤须弥把身上不知道穿了多久的补丁衣裤脱下,换上了干净的和新的没什么两样的裤子,庆幸自己今天早上洗了澡,但是摸着那法衣的光滑布料又犯了难,在现代有次拍写真时他是穿过汉服的,但那时是有工作人员辅助的,所以他本身其实是知道怎么穿但不知道怎么穿好的。
更何况这和那种宽袍拖地汉服好像也不是一个形制,应该是为了方便行动,又考虑到修者会面对打架斗殴的场景,所以手里这一套是利落的劲装,具体算什么形制,尤须弥本身也没什么了解。
眼看徐藏芥已经在把储物袋往腰上系了,尤须弥手忙脚乱的按着之前那套破衣服的穿法穿上,在徐藏芥转身看他的时候,两人都沉默的看着尤须弥手里那根衣带。
尤须弥的沉默是发现这带子落单了不知道系哪,徐藏芥则是因为不理解怎么会有人几根衣带全部系错。
“……哈哈,这多了一根。”尤须弥干笑着试图打破尴尬局面。
徐藏芥不说话,想想他之前那野人样,或许不会穿也正常,叹了一口气走到尤须弥身前,耐心的把他系错的几根全部解开,又把已经被裹在里衣里的消失的衣带抽出来。
尤须弥低头看着他从里衣里扯出来的带子,默默数了一下,数出来发现是个双数,再想想刚刚自己还理直气壮的说多了一根,忍不住的有些羞耻。
徐藏芥刚准备给他重新系,却从敞开了些的外袍里瞥到了他的中衣。手上动作一停,抬头看着抿着嘴强忍羞耻的尤须弥。
尤须弥不明所以的和他对视。
怎么会有人中衣都穿错啊?
总共就两根带子一系,怎么会有人穿反啊!
怎么会有人!拿一根带子绕了整个腰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啊!
徐藏芥不生气,只是觉得好烦,如果他是现代人,应该能用一个词形容此刻的心情——他厌蠢了。
“怎么了?”尤须弥觉得对视的不太好意思,轻声开口。
徐藏芥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沉默的摇了摇头,又沉默的低头把尤须弥的中衣扯开给他重穿。
尤须弥看着衣服左右盖的顺序一变,那根被盖住的系带就出现了,只觉得呼吸一窒,眼前一黑,心脏都要社死的停了,羞耻再也压不住,满脸通红,一下子懂了刚刚徐藏芥的欲言又止。
谢谢,人是现代人,在古代修真界穿衣服时蠢死了。
和清醒的美人徐藏芥相处一天,没想到第一次脸红不是因为靠的近,而是因为自己的社死。
衣服就在这么沉默又尴尬的场面下穿好了,徐藏芥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尤须弥在现代时有健身的习惯,所以现代的身材很好,来了这边后,尤道友是个修炼的野人,身材倒和尤须弥在现代时的身材差的不多,肌肉要结实一些,毕竟山野间做野人也要有力量支撑的。
此时一身茶青色劲装合体的附在肌肉上,看上去并不突兀,加之有竹青的配色调和,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内敛的力量感,与徐藏芥穿上时的清瘦温雅完全不一样。
美中不足的是尤须弥脸上略长的胡茬。
徐藏芥的手在储物袋上一摸,一把刮刀便出现在了指间。
“要剃一下吗?”他向尤须弥晃了晃刮刀,漂亮的脸上笑意柔和,“恩人不是要改头换面?”
尤须弥面上的热度已经褪去,此时看他手上的刮刀,又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十分信任的微微弯腰,将脸送到了徐藏芥脸前。
徐藏芥一僵——他的本意是让他自己刮,但尤须弥一下子凑这么近,让他的心也乱了一瞬,不是什么心动,纯粹是没和人靠这么近过,刚刚重穿衣服时被烦躁扰了心没注意,两人的距离本就是近的,现在尤须弥弯腰的一个靠前,两人凑得更近了。
现下心里的烦躁已然平静,面对这么近的同性,徐藏芥的心跳猛然加快。
因为身世的原因,没有人会与徐藏芥靠的这么近,加上自身的性格,他也从来没有想过和谁近距离接触。虽然并不是没和人靠近过,就比如之前崴脚尤须弥扶着他时两人就靠得很近,但几乎脸贴脸的事情从未发生过。是以心绪回到眼前现在这个场面,自然也是无从应对。
尤须弥看他顿了一会,觉得今天两人面对面无言的时间还挺多的,歪了一点头,满脸坚定的开口:“你别紧张,我相信你。”
不相信你能怎么办呢,我一个只会用电动剃须刀的哪里会用刮刀呢?尤须弥有些心虚的想。
徐藏芥没有读心术,自然不知眼前的男人在想什么。看着他满脸的信任,心绪混乱之下居然真的用另一手捧着他的脸,僵硬着手脚给他刮去脸上胡须。
一时间佛堂里只有刮刀贴着面颊刮去毛发的声音响起。
尤须弥垂眼看着徐藏芥的手上动作,有些紧张自己的脸,在紧张中只觉得很快就好了。而随着遮挡面部的毛发掉落,男人俊朗的轮廓逐渐清晰,只垂着眼安静的注视在两个男人间都似乎有几分奇怪,在这种不自在中的徐藏芥觉得时间真的过的很慢。
徐藏芥收了刮刀,退了好几步来摆脱这种尴尬,再要打量一遍眼前人,又在看到他脸上几道小小的伤口时停住。
那是干燥的刀片和僵硬的手脚造成的,伤口太小,造成时还未发现,现下往外渗着血珠,在徐藏芥眼里十分刺眼。
绷不住了,怎么今天一天都是这种乱七八糟的局面啊。徐藏芥面无表情的想,眼看着尤须弥抬手要去摸脸,他也不管什么距离了,眼疾手快的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
“恩人,这个是我们修者间广受好评的养面霜,你脸有点干,我给你来一点。”对上尤须弥满脸的疑惑,徐藏芥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柔和的笑,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瓶伤药胡说八道,不等尤须弥的回应就抹了上去。
世家里供奉的炼药师的上品外伤药对你个凡人还不能光速愈合的话我回去就把他杀了。徐藏芥这会手也不僵硬了,皮笑肉不笑的心想。再不行把你杀了,和你在一块的一整天都是尴尬的,为了少沾凡人因果经历了这么多,我看真是相冲。
尤须弥感受着脸上粉末状的东西,对所谓养面霜保持沉默的怀疑,但都已经到脸上了,现在拒绝有什么用,徐藏芥都把自己的法衣给他了,总不能现在给他涂毁容的东西吧。
和平的现代人根本没见识过因为尴尬就起了杀心的坏批,依旧保持着清澈的愚蠢,被坏批捏着脸上药。
好在这外伤药确实厉害,小伤口转眼就愈合了,远隔千里的炼药师和近在眼前的尤须弥都在不知情中逃过一劫。
徐藏芥第三次退远打量他,没有任何问题了,身材好脸也好的尤须弥已经完全摆脱了野人味,看着像个凡间的富家子弟。
“这茶青色挺衬你的。”徐藏芥满意的开口。
尤须弥低头看了看一身极深的墨绿色,觉得古人对颜色的叫法还挺多,矜持的笑了笑,顺着他点了点头。
“你是随我去其他城池,还是想留在此处?”徐藏芥再次提起他的去留问题。
“我跟你走,我要去修者城池。”尤须弥半点没犹豫,他可没忘记这具身体是有修为的,谁能没做过修仙的梦,能找到机缘运用最好,不能的话也能吃修为带来的寿命红利多走些地方。
于是徐藏芥来时独身一人身受重伤,走时带了个要睡觉的伪修者。
是的,尤须弥还保留着要睡觉的习惯,虽然不睡也没什么,但是没什么娱乐活动,还不如睡觉打发时间。
徐藏芥在他睡觉时拿出罗盘看过方向,确定了行进方向后便打坐修炼起来,待到天明尤须弥自然醒后,两人便向着北边出发了。
他的本命剑在那一场重伤斗法中断了,现下要么落在斗法处,要么就在徐藏威手里。徐藏芥只是金丹,还未能御风而行,因为向来是御剑出行的,所以连个飞行法器都拿不出来。
倒是有不少缩地符与传送符,但凡人的躯体肯定是撑不住缩地或传送那一瞬的灵力冲撞的。
徐藏芥自认为想的周到,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被忘记了,但也未深想,只以为是失了剑后的焦虑导致的不安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