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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知 20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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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年9月20日
“在这新的一学期,同学们朝气蓬勃地站在这里,我看到了你们脸上洋溢的青春……”
教导主任站在舞台上慷慨激昂地发言,透过音响传入每个学生的耳朵里。
云飘碧空,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夹杂着某些好闻的信息素气味。
边程站在班级最后一排,抬起头,目光透过前排同学之间的间隙,望向最前边的一个。
他端正地站在那里,却趁着老师不注意时,调皮地转过头跟后面的同学说笑。
晨曦打在他精致的侧脸,美好得让人呼吸几欲停止。
仿佛吐出一口气,都能破坏这幅美得过分的画。
那人说着说着,抬眼往后看了一眼,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微笑。
“边程同学!边程同学!醒醒啦!”一道声音将那幅画打碎,边程动了动身,悠悠转醒。
抬起头,在模糊的视线上,一张俊俏的脸蛋与梦中的人几乎重叠。
边程猛地清醒了,知道自己左耳肯定红了,连忙侧过脸。
“……有什么事吗?班长。”
白际对他笑了笑,声音柔柔的:“上节课没怎么听懂,想借你的笔记用一用,看你在睡觉,也不好意思打扰,现在快上课了。”
说完还不经意地对他眨了眨眼。
砰
砰
砰!
边程往后退了点,生怕对方听到自己不正常的心跳声。
“……好。”他连忙从桌肚里掏出笔记本,递给了白际。
白际高兴地接过,跟他道谢。
“白际!快回来!上课了!”白际的同桌唤着他,白际应着跑回了自己座位。
边程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背影上,愣着神。
白际一回去,周围的人一个两个都在跟他说话。
他可真受欢迎啊。
边程垂眸,眸中晦涩不明。
心跳的频率在慢慢下降,边程低头看着书,没敢再往他那边多看一眼。
思绪飘到很远,想到了刚刚自己做的梦,想到了梦中人的温柔。
刹那生起的心动,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吧。
“你怎么跑他那儿去了?他身上一股泥巴的腐臭味,你也不怕沾染上他的信息素让你家Alpha吃醋!”白际的同桌敲了敲他的脑袋。
白际笑着对他说:“不会的。”
说着,他的目光停在那借来的笔记本上,微微凑近了些:“挺好闻的。”
边程从晚上第三节课开始就感到极其难受,那种燥热一点点灼烧着他,他双拳紧握,直冒冷汗。
后颈腺体突突的胀痛,让他很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易感期来了。
信息素开始溢了出来,飘在空气中,刚开始倒没有什么人察觉,到后来越来越浓郁时,不少人都捂住了鼻子。
边程极力克制着,好不容易挨到了放学,他抓起书包直往家里赶去。
“等等!”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边程明知道这个时候更应该快点走,可那个声音似乎带有魔咒,让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来人。
“把这个带上吧。”白际担忧地看着他,掌心摊着一张抑制贴。
边程只感觉自己快要疯了,体内暴虐的占有欲和破坏欲在疯狂地叫嚣,即将挣破而出。
他伸手抓走抑制贴,小声地说了句谢谢,快马加鞭地离开了学校。
他拐进了一个破烂的小巷,回到了自己的家。
边程关上门,浑身脱力般地躺在床上,不一会儿,这个不到二十平米的房子里充满了他泥土味的信息素。
边程想到了在学校的场景,鼻尖微微发酸,确实很不好闻。
他拿出白际给他的抑制贴,轻柔地抚平上面因为自己不小心用力捏出来的褶皱。
那是一张Alpha专用抑制贴。
知道他这是为谁准备的,边程却还是把它凑到鼻尖,轻轻地嗅着上面残留的Omega的清香。
他眼眶泛涩,自己一个劣质Alpha怎么配用这个?
“……白际。”边程喃喃出声,轻唤着那遥不可及的人儿的名字。
曾有几次他站在他一米远处,那距离在他看来很近了,他贪婪地用余光描摹着心尖人的五官,也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里,那人儿就跑着扑向了另一个Alpha的怀抱。
他自始至终都知道,他离他,是很远的。
易感期持续了好几天,等到边程感到自己完全好了后,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去学校。
他住的这栋楼是很多年前修建的了,环境十分差劲,特别是楼下的那个巷子,垃圾遍布,臭气熏天。
可就是这么个隐蔽的角落,总有一些南阮一中的混混在这里聚众抽烟。
边程下楼,暼了他们一眼,提着书包往外走。
“叫白际是吧?”
他蓦地停住了脚步。
“是他,高二三班的那个优质Omega,这个真难得的,长得那才叫一个精致。”
边程瞳孔骤缩,侧耳细听他们的对话。
其中一个人猥琐地笑了笑:“我观察他好长一段时间了,他每天上学路上都会经过这条巷子,到时候咱们把人直接拽进来,也不知道他在我身……操!”
那人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突如其来的书包砸了个满脸。
边程气极了,三步并两步跑上前,拽着那人的衣领,目中含怒:“他有对象!”
那个人懵了懵,鼻子里还淌着血,随后反应过来,眯着眼打量了边程一番,嘲讽道:“哈?是你吗?就你这其貌不扬的长相?”
边程被他的话狠狠地扎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却更紧了。
“我管他对象是天皇老子还是谁?!我照样能操了他!”
边程怒火中烧地挥起拳头,朝他脸上一拳又一拳地攻击。
其他人见他真打起来了,也加入了混战。
他们人多势众,边程是绝对不占优势的。
几番下来,两方却都落了不少伤,但边程伤得更重。
他气势汹汹,身上沾了鲜血,整个人仿佛从地狱爬来的恶魔。
其中一个混混啐了他一口:“操!这小子不要命似的!”
“你们不能碰他。”
“啥?你说啥?”
“我说。”边程看着他们,目光吃人,“你们这群垃圾,根本没有资格碰他!”
他又扑了上去,和那些混混们扭打在一起。
在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掏出了一把刀,刺向了边程。
一刀。
又一刀。
最后一刀,补在了他的腺体上。
直到边程满身是血地倒在血泊中时,那群混混们也吓懵了。
“走!快走!被别人看见就不好了!”
“真他妈晦气!大早上的碰上这种事!”
那群混混慌乱地跑出了巷子。
边程眼前发着黑,静静地躺着,感觉着自己的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他悲伤地想起在易感期期间,他最难受的时候,好想打一个电话,却忽地记起,他连他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没想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什么都没有拥有。
边程闭上眼,心里想着那张抑制贴,来慰藉着最后的自己。
早知道就把它带出来了,边程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天旋地覆间,边程闻到了一股信息素气味,很淡。
那熟悉的松柏清香,像是随着微风,在这最后的时光里,施舍给可怜的他。
白际……
边程费力地掀起眼皮,眼前一团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的味道很快就消散了,边程动了动手指,悲哀地试图挽留。
白际……你能不能,看我一眼……
就一眼……
白际有说有笑地跟同伴走着,经过一个巷口时,愣了一愣,停下了脚步。
他鼻尖微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似乎闻到了一股信息素的味道,可也在一瞬间,鼻息间就只萦着垃圾的臭味。
“怎么了?”同伴回过头,疑惑地问着。
白际摇了摇头,跟上了脚步:“没什么,走吧。”
他想起那股似有若无的信息素,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巷口。
那里面含着的悲伤、痛苦、绝望和不甘,杂糅在一起,让白际鼻尖泛酸。
当时他也不过十几岁,还不太懂该怎么形容,可随着年龄的增长,当他再回忆起时,也就只想到了一个词——爱而不得。
可那也是,好多年以后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