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语》渭北春树

2、第2章

　　东城区---
　　作为一个历史悠久的城市，东城区曾是这个城市的中心。遗憾的是四十多年前由于政策的改变，整座城市将中心移往西城，东城因此逐渐没落，愿意留在这里的不是恋旧不愿搬离的老人，就是处于社会底层，尚在为基本的生计奔波的人群。即便如此，这片破旧的城区仍散发着独特的魅力。散发着香气的早点铺，蒸笼里热气腾腾的包子馒头，在树荫下晨练的大爷大妈，或许无人知晓，在这充满烟火气息的地方，有一个生命逝去。
　　江暮云难得起了个大早，面对着弯弯绕绕的巷子，哪怕再精确的导航也不得不感慨无能为力。在又一次进到死胡同，江暮云忍不住踹了一脚墙旁的垃圾桶。“早知道还不如等那小子一起过来”，他嘟囔了几句。正当准备掉头原路返回，垃圾桶旁露出的一片衣角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袋子里面赫然是一条红色的裙子。裙子鲜艳的颜色看起来和破旧的老城区格格不入。江暮云仔细地检查了一下裙子的破损程度，接线口没有露出线头，裙子的颜色也不像是经历了多次洗涤，反而整洁的像是刚从衣柜中拿出来一样。理论上讲，一位能随意丢弃接近崭新的衣服的人，这样的经济水平似乎并不属于东城区的居民。仅从这方面来看，也并非极大的问题，或许是独特的癖好，总归应该与案件无关。想到这里，江暮云匆匆收回目光，再拖延下去魏不群那小子一定要连环轰炸了。
　　待江暮云的身影离开巷口，看似空无一人的巷子出现了一个人影。“原本还想着刑警一队能有乐子玩，结果看起来和谢哥的推断一样。既然送上门的线索都不珍惜，那就让我看看缺少关键一环的警方能不能找到真相。”
　　好不容易找到目的地的，江暮云还未来得及喘口气，就被门口候着的魏不群拉了进去。花江小区说是小区，其实就是将附近的几栋筒子楼划分为一个区域。案发地点位于几栋楼的正中间，整栋楼大概住了有几百户人家。在筒子楼内，最不缺乏的就是茶余饭后的八卦，凶案的发生既让这些人感到恐惧，却又令他们拥有了与他人吹嘘的资本。仅仅是上楼的这会儿功夫，江暮云的耳朵里已经听了不下七八个杀人动机。有说是因为死者好赌，逼自己媳妇工作还债，又有说是因为死者日日酗酒家暴，媳妇无法忍受丈夫的行为才奋起反抗。突然间，一位大妈一拍膝盖：“要我说，多半这老李发现两孩子不是他的种，一气之下才和自己婆娘闹起来的，谁能想到那婆娘也是个硬骨头，可惜啊可惜啊。”
　　听了大妈的话，魏不群忍不住笑出声来。大妈一听他笑，便知道他定是不信，“小伙子你别笑，你自己想想，就老李那个头，生出来的娃娃怎么可能养了十几年还跟人家几岁的孩子差不多高。而且啊，不是大娘我说啊，”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个男娃，这里有问题撒，好端端的娃娃天天喜欢偷穿女娃的衣服，他那妹妹倒是正常点，可是谁家小孩天天躲在拐角，碰到路过的还要瞪别人两眼。要我说，这两娃十有八九不是老李的。”
　　听了大妈的推测，江暮云不置可否，当务之急是前往现场查探一番。他与魏不群匆匆迈过最后几节台阶，驻足在1805号房门口，仅仅一门之隔，门外是人间，门内是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