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彩虹留在梦里》青艾格格

29、彩虹是梦 可能早就走

　　她展开伞看了一会儿，便重新收了回去。
　　她把雨伞放在书柜上的空格子里，却立即又拿了下来。她实在想不通，小雨会走的那么快。明明才把伞送到门口，一转眼楼下就没有人影。
　　她推开窗户，外面慢慢飘起了小雨。突然之间，她觉得小雨可能还没走。等车也需要时间，不会那么快离开。
　　她打开客厅门，拿着新的雨伞往外走去，还不忘说了一声“我出去有点事。”
　　她关上门，陶秭竹的声音隐隐约约从里面传出“刚好你去楼下超市看你爸在不在，他说回来了，在超市买点东西。”
　　她在门外应了声“知道了。”
　　于是便按了一楼的电梯。而电梯不知道怎么的在五楼停下来，她伸出脑袋往外看了看。以为是小孩子按着玩的，她又把电梯门按上了。
　　就在电梯门要关上的那一刻，突然挤进来一个人。
　　“等等！”他喊着。
　　秦知看向这人，他也看着秦知，两人目光碰撞在一起，都愣了一会儿。秦知不知道要不要打个招呼，她有些不自在，盯着电梯上的数字祈祷快一点到一楼。
　　倒是身旁这人十分自来熟地和她搭话“好巧啊，你也住在这儿。”
　　她点点头，回了句“是啊。”她偷偷看向身侧的这人，穿着一身黑白条纹的睡衣，脚上还踩着拖鞋，头发乱的像有鸡在上面孵蛋过一样。要不是这张脸，她真不会觉得这人会是陆雁舟。
　　终于电梯到了一楼，秦知赶忙跑出去。她来到小区门口的公交站，站在那里往四周瞧了瞧。公交一般十分钟一趟，难道这么巧地已经走了吗？
　　她站在公交站有一会儿，路上没有什么人。过了大约七八分钟，一辆公交从她面前经过。她踮起脚尖往车里看了看，车内只坐着两个老人。
　　她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可能早就走了。”眼见这雨势越下越大，风一阵一阵强有力的刮着。她离开公交站，往小区里走去。
　　地面已经被雨水打湿，小区里的树叶被风摇的沙沙作响。风吹的她头有些痛，她把伞举的很低，遮住了自己的额头和视线。
　　她看不见前方，只好低着头看着地面走路，顺着记忆往超市走去。丝毫没注意到迎面走过来的人，只是看到有一双白色的球鞋经过她身边，以为是小区里的某个学生。
　　她没抬头去看，避开了一点继续往前走。
　　等到了超市门前，她看见秦一广正在门口避雨打着电话。她撑着伞走过去，听到秦一广对着手机说“挂了挂了，我看到秦知了。”
　　秦一广挂断电话，将手机放进口袋，接过秦知的雨伞。笑着说“我刚刚跟你妈打电话呢！表叔的后事都办好了，我刚好回来吃晚饭。”
　　秦知眸光闪了闪，问了句“你是不是很伤心啊？”
　　秦一广笑了笑，“伤心有什么用，人都已经走了。”
　　秦知看了看他，有些心疼，她挽紧了他的手臂，说了句“没事，还有我们在你身边。”
　　“嗯，所以爸爸很幸福。”这是秦一广的心底话。
　　秦知不想聊这么伤感的话题，便换了个话题聊，问“你怎么忘记带伞了呀？”
　　秦一广回答“其实我带了伞的。刚刚遇到一个小伙子，就和人家聊了会儿，我把我的伞给他用了。对哦，家里什么时候有这种样式的雨伞？”他看着白色碎花的雨伞，有些惊奇。
　　秦知嘴角扯了扯，说了句“好朋友送的，家里只有你批发的蓝色格纹雨伞。还有，你怎么什么人都聊得来？”
　　秦一广极其自信的说“那还不是你经常掉伞。你也不看你老爸是谁，我主要是看他眼熟，就问了句是不是一中的，一不小心聊多了。”
　　秦知有些好奇，继续问“你以前见过他？”
　　“哎呀，是这样的。去年上半年一中高二学生搞春游活动，台里人拍了几张照片写了篇微信公众号。那小伙子就有张单独的照片在上面，长得挺好的，我就记下来了。”
　　秦知点点头，忍不住问“哪篇公众号啊？发我一下，我也去看看。”
　　“早就删了，浏览量不高。”
　　秦知有点无语，吐槽着“就一张照片你就聊的这么起劲儿。”
　　“合眼缘啊！那不就聊上了。”秦一广说的理所当然。
　　她无奈地说了一句“好吧。”
　　她和秦一广回到家后，刚好外面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秦知先走进房间，拿起手机给小雨发了条消息。她说“我知道伞是你送的，真的谢谢你！还有你到家了吗？外面下雨了。”
　　对方秒回“嗯，在家里，今天碰到一个好人，给了我一把伞。我打着伞回去的。”
　　秦知想到她爸爸刚刚也送了把伞出去，继续问“好人是男的女的呀？”
　　“是个叔叔。”
　　“那不会是我爸吧？他今天也送了一把伞出去。”
　　“哦，那应该不是。因为那个叔叔其实很老了，头发都白了，应该六十多岁了。”
　　“那你还叫叔叔？”
　　“因为人总是想被叫的年轻点。”
　　秦知无法反驳。她大胆问了句“你有自己的照片吗？发过来看看。”
　　“没有，我丑。”
　　……
　　秦知有些不死心，继续问“如果我在学校碰到了你，叫你名字，你会不会装作不认识我？”
　　“不会。”
　　她想着回句什么发过去，却听见秦墨敲她房门叫她吃饭。她便放下手机，往客厅走去。
　　吃完饭后，她忽然想起什么。或许楼下的那个人知道小雨的真面目。但她一个女孩子去敲门找人，被他家人看到会多说吧。
　　她想了想，将目光对准了正在啃苹果的秦墨。然后说“等会儿陪姐去找个人呗，等下次给你买烤鸡吃。”
　　秦墨放在手里啃了一大半的苹果，认真思考了一下，最后答应了。
　　于是她就带着秦墨来了五楼，一家一户的询问，还好只有三户，还好秦墨长的比较可爱讨人喜欢。
　　问到第二户时，是一个穿搭很精致的女士开门。秦知躲在墙后，微微探头看了看。秦墨一副乖巧的样子，说着“姐姐好！”然后再问“陆雁舟是你家的吗？”
　　女士听到这个称呼笑的合不拢嘴，往屋内喊了声“陆雁舟出来，有小孩找你。”
　　过了一分钟，陆雁舟慢悠悠地往屋内走出来，看见门口这小孩的眼睛，他瞬间明白是谁找他了。
　　他往外走了两步，看见秦知站在楼梯道那里，怯生生地给他打了声招呼“嗨～”
　　秦知见他还是傍晚时的装扮，他有点懒洋洋地倚在墙壁上，眼神有些漫不经心。她更不好意思问，迟迟没开口，还是陆雁舟先搭的话“你来找我是问小雨的？”
　　她认真地点点头，然后问“你能不能告诉我小雨长什么样子？”
　　陆雁舟突然笑了一声，有些探究意味，反问着“你不知道？”
　　她还是点点头，轻轻地“嗯”了一声。她看着陆雁舟嘴角还是噙着笑，以为他会告诉自己，没想到他却突然转身，丢下一句“你自己去一班找啊！”
　　然后一声关门声传进了她的耳里。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秦墨扯了扯她衣服，说着“姐，我们回去吧！我觉得这个男的好猖狂啊！你看他穿个睡衣和拖鞋，头发乱的像鸡窝一样……”
　　她赶紧捂住秦墨的嘴，制止他发言。
　　秦墨有些不理解，瞪着和秦知同款柳叶眼，嘟嚷了句“我说的都是真话。”
　　“我知道，隔墙有耳。我们先回去。”
　　秦知和秦墨回了家，她想等去了学校，她一定再去一班找。
　　而此时的季承雨已经收到陆雁舟给他发的消息。
　　陆：今天下楼倒垃圾碰到秦知了，她居然和我住在一栋楼。对了，她刚刚还来找我，问你长什么样？我说让她自己去一班找。
　　季：知道了。
　　陆：你怎么没有一点波动？
　　季：波动过了。今天遇到一个叔叔，拉着我聊天，送了我一把伞。我回去才知道这个叔叔是秦知她爸爸……
　　陆：没关系，迟早要见的。
　　季：嗯，就是太早了。
　　陆：你是不是在炫耀着什么？
　　季：这是你个人的想法。
　　……
　　陆雁舟没再发消息过来，季承雨按灭了手机屏幕。
　　他静静地坐在桌前，在想如果真的在学校碰到了，秦知会认出他吗？他又该如何解释呢？她会责怪自己隐瞒吗？
　　他拿了张信纸，手上握着笔，又写下一封信。等高考结束，他就将这些没给出去的信一同寄给她。
　　窗外天色慢慢变黑，他就这样坐在桌前安静地写着书信。明明是新世纪，什么话都可以通过手机沟通。他却愿意用这种古老又浪漫的方式去给她写下一封封信。
　　他写完后，用胶粘好，夹进自己的书中。他拿起手机看了看，刚好七点整。网课的语音电话也打来了，他点击接听。这一刻，他想自己是和秦知做着一样的事情。那就是都要接听语音电话上晚自习。
　　也不知道网课还要持续多久。每天都要接语音电话，时刻关注群消息，这种方式，固然轻松，但是学习效果不好。倒是让很多人的QQ有了一大堆火花和幸运字符。
　　特别是秦知，她的列表十几个火花字符。好人缘一看而知。
　　她已经上大学的朋友告诉她大学的网课就很轻松，一天两三节课。这让秦知恨不得马上高考，去读大学。
　　因为早六晚十的日子，确实很累。尽管比待在学校好一点，但作业还是一样的多，该考的试也不会少。
　　眼见已经三月中旬，学校还没有发开学通知。倒是陶秭竹最近总是隔两天就会抱一束花回来，插在秦知房间书桌上的瓶子里。说什么春天就要看看花，天天没出门，看些花朵心情会变好。
　　确实如此，秦知看着这些花，心里也没有那么闷。
　　快到三月底时，官方发布消息高考延迟一个月。
　　秦知看到消息时刚好考完一模的语文，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她和她的伙伴们一同见证了历史。
　　曾经以为高考不会因为疫情推迟，没想到还是变了日期。
　　她看着窗外和煦的阳光，看着桌前开的正好的雏菊花，看着镜子前的自己，心里说了句“秦知，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