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把彩虹留在梦里》青艾格格

14、彩虹是梦 明天就成人

　　广播里面说了很多，秦知就记住了一句“为迎接我校成人礼，高三每个班级的同学都要熟唱《我和我的祖国》，届时在成人礼上演出。”
　　唱歌，秦知喜欢。
　　听歌，秦知也喜欢。
　　她侧头，问同桌萍萍“你们以前有音乐课吗？”
　　“有啊，以前每周四晚上都会有半小时的唱歌时间，给我们放松心情的。”
　　“哇，那现在还会有吗？”秦知很期待。
　　“不知道，可能因为成人礼会有。”萍萍的语气透漏着很不确定。
　　“好吧，那我给你唱首歌啊。”秦知有些跃跃欲试。
　　只见萍萍点点头。
　　她夸张的清了清嗓子，低低吟唱了一句“我知道那些夏天就像青春一样回不来，代替梦想的也只能是勉为其难。”
　　才唱完，萍萍就笑着鼓掌，说好听。
　　秦知也笑了，她说“以后我经常给你唱歌，我唱歌还是挺好听的。其实我还会跳舞，有机会给你露两手啊。”
　　“嗯！”萍萍像小鸡仔一样点着头。
　　她看着萍萍，心里很暖，她知道萍萍是一个很内向的人，平时总是独来独往。但在她眼里，萍萍很好，萍萍是她的朋友。
　　她缓缓收回目光，看见班长打开多媒体，点开了音乐软件。
　　一下子兴奋起来，“萍萍，是不是要开始练习唱歌了？”她拍了拍萍萍的肩膀。
　　“好像是。”
　　“太好了，真的不想天天做题，累了。”秦知的眼睛盯着多媒体一动不动。
　　“我也是，我一到晚自习就想睡觉。”说完，萍萍还打了个哈欠，眼睛已经闭起来了
　　秦知看到萍萍这个精神状态，她还有点担忧“今天晚自习考文综，你可别睡着了，不然时间来不及。”
　　没听到萍萍接话。
　　她又喊了一声“萍萍？”
　　还是没传来声音。
　　她转头，看见左边坐着的人已经缩成一团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真厉害，这么吵也能睡着，她也是惊叹不已。
　　而下一秒，歌声从多媒体传出。
　　萍萍瞬间鲤鱼打挺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又开始眼睛半瞌着。
　　“你搞什么鬼啊？”秦知一脸疑惑。
　　“听到歌声了，何成要来了，我不敢睡。”
　　“真的假的，你别吓我。”秦知左顾右盼看了一圈。
　　“马上就要来了，我有预感。”
　　这种话秦知真是不敢听，她立刻抿紧了嘴巴，假装一副严肃认真的模样。拿起笔，翻开书，开始做题。
　　果不其然，没出两秒，教室突然安静。只有动听的歌声飘荡在整个教室。
　　这种突然的安静，最让人窒息。
　　秦知头埋的很低，她余光撇见大家的头都低的很，仿佛恨不得埋进书里。
　　这种情况没人敢抬头，都害怕一抬眸就对上班主任何成的眼睛。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声。
　　对于秦知来讲，她已经心理有阴影了。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计算着她也不确定的数学题，答案没算出，歌声却停了。
　　她极小程度的抬头，瞥见何成站在讲台旁。
　　此时，广播又传来声音，校长说“接下来，由我校三位优秀学生带来关于青春的发言。”
　　沉寂片刻，温柔清澈的少年音从教室右上角的黑色音响缓缓传出。
　　“同学们晚上好，我是高三（1）班的季承雨。我想说的是在这最好的青春年华，希望大家都可以得偿所愿。接下来，是我个人认为有效的学习方法……”
　　秦知听到学习方法就选择性失聪了。学霸的学习方法一定不适合她，不是同一个脑子。
　　半个小时过去，广播结束了。
　　秦知以为可以唱歌了，结果试卷来到她面前。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又要大战文综一回合了。
　　手放下的时候，看见桌面出现了一张叠起的小纸条。她漫不经心的打开，看到上面的字后嘴里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有病。”
　　纸条是江久写的，那一行歪七扭八的文字是“有没有觉得一号男嘉宾的声音很像电台主播啊？是不是很温柔？很好听？”
　　说实话，秦知已经不记得了，但好像确实不错。对她来说，没有刻意去记着的东西，就会慢慢没有印象。
　　她本来想在纸条上写“没印象。”但觉得有些不好，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那个声音，写下“还可以。”
　　便悄悄地递到后面了。
　　江久在后面叹了口气，心里想着真是可惜。秦知绝对没认真听，所以写这三个字敷衍自己的。
　　因为他也没有认真听下去，确实有点枯燥无味的。
　　而过几天他才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可惜。
　　那已经是十月中旬了，成人礼即将举办。
　　秦知的倒霉体质好巧不巧在这时候发挥了超强效应。
　　由于她住的宿舍扣了两分，被何成罚站两天还要写上四千字检讨。
　　至于为什么扣分，这得谢谢秦知那个理科班的室友了。天天晚上开着台灯做题，宿管透过门缝看到宿舍有光，就毫不留情的扣分。
　　由于是混寝，一中又重理轻文，所以这分就扣到秦知读的文科班上了。
　　而一中作业又是出了名的多，因为这里的教育就是题海战术。四千字的检讨秦知没有时间写，她感觉自己天天都在做题，做各种各样的题。
　　何成给写检讨的时间只有一天，她实在找不到时间写。到晚课间何成收检讨的时候，她只好硬着头皮说没写。
　　何成听到后就板着脸让她去楼下电话亭里给家长打电话。
　　秦知坐在位子上不知道怎么办，没有电话卡是打不了电话厅的电话。她坐着不动，何成开始催。
　　突然后桌江久递给她一张电话卡，她急忙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匆匆跑到电话亭里。
　　只是学校的公共电话亭大多是坏的，她跑了好几处发现都没有信号。心里本来就难过，这下更悲伤了。不得已又去门卫室给陶秭竹拨通了电话，那头接的快。她说着说着就哭了出来。
　　恰巧高二的教导主任在门卫室里看电视，听到女孩子的哭声，从里面的小房间走出来很慈祥的问着“小姑娘，你怎么了？不要哭，你告诉我缘由，我帮你解决。”
　　秦知听到这话哭的更凶，说话说的上句不接下句。但一旁的教导主任倒是听懂了意思：她住的宿舍被扣分，她什么都没做。老师让写检讨，她没时间写。老师就让家长把她接回家。但是她妈妈现在没时间，爸爸在外地出差。
　　教导主任的眼神心疼的不行，接过电话，“我来沟通，那里有纸巾，你擦擦眼泪。”
　　秦知把电话递给教导主任，自己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几分钟后，又有两个中年男人来了门卫室。
　　一时间，三个大男人轮流问秦知是哪个班的？班主任叫什么？
　　秦知一个刚满十七岁的小姑娘，害怕自己一说出名字，就会被班主任疯狂报复。
　　她咬紧牙关不敢说一个字，最后这三个大男人又承诺说“小姑娘，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学校的领导，不会让你受到委屈的。你不说，我们怎么解决问题呢？”
　　秦知听到这话，半信半疑。她清楚地知道，今天要是不说是不会从门卫室走出去的。
　　迫不得已她口里吐出几个字“高三二十班的。”
　　“查查，这个班的班主任是谁？”拿着文件夹的男人开始打电话。
　　不出一会儿，何成就来到了门卫室。伏低做小的姿态给这三个中年男人打招呼。
　　“李主任好，张主任好，刘主任好。”
　　他想伸手和三个主任握手，但是三个主任都没有这个意思。何成只得将伸出的那只手尴尬的收回来。
　　这一幕落在秦知眼里，她大概是明白为什么何成说成年人的社会黑暗了。主要是因为他不受待见。
　　三个主任看何成来也没给什么好脸色，只是依旧轮流和秦知谈心。在交谈中秦知知道了何成不受待见的原因。
　　“他以前是教19届的，后来因为打学生，19届年级的老师们就投票把他投到教20届了。主要还是因为他是我们景明人才引进的外地老师，所以也不好开除。”
　　秦知听到后是大为吃惊，而且那个带着眼镜不知道姓什么的主任还煞费苦心的跟她说“做好自己，不要和他计较。”
　　秦知懵懂的点点头。
　　一番交谈后，秦知还是逃不过被单独带到何成办公室被骂的命运。
　　何成一边抽烟，一边朝她脸上吐着烟雾，嘴里难听的话就没停过。
　　浓烈的烟味呛的她鼻子眼泪都冒出来，她身上没带纸巾，只好盯着何成办公桌上的那卷纸，然后用校服衣袖将就地擦了擦。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八点十五分。不清楚还要被骂到什么时候。
　　突然办公室走进一个身影，是自己的妈妈。
　　她一秒的欣喜，后是数不尽的低落。
　　陶秭竹还穿着白天工作的职业套装，看样子是刚开完会赶过来。
　　她还没来得及坐下，何成就连带着陶秭竹一起骂了。
　　“秦知妈妈，你家很远吗？你看看现在几点！怪不得什么样的父母教出什么样的子女。你看看秦知，成绩差又喜欢惹事……”
　　一番数落铺天盖地的砸在秦知母女身上。只听见陶秭竹缓缓说，声音很细很柔“何老师，我家秦知是第一次被叫家长。她以前读书的时候成绩虽然不是很好，但很听话。可能一中是景明最好的高中，大家成绩都好，显得她成绩更差了。但是她真的没有那么差。”
　　何成继续抽一口烟，烟雾飘到秦知的眼前。继续说“秦知心理好像有点问题，经常哭，怕是有抑郁症。我这里有一份表，你把她带回去让她填一下。”
　　陶秭竹听到这话，眼眶渐湿，着急地掉下眼泪。她紧紧抓住秦知的手“你不要吓妈妈……”
　　秦知第一次看到妈妈哭，是因为自己。眼里的泪再也控制不住，突然就蹲下来将自己埋在腿间大哭。她想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觉得好多委屈。她紧紧抱着自己的肩膀，像一只受伤的小刺猬。
　　陶秭竹拍了拍她的后背，拉着她走出了办公室。
　　秦知拿着心理健康表回到教室，开始收拾东西，背着书包就要走。
　　后桌江久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和她手上白色的A4纸，觉得事情不对劲。
　　“明天就成人礼了，你去干嘛？”江久死死盯住她手里的纸张。
　　秦知没回答，迅速走出了教室。
　　她回到家后，陶秭竹还是很担心地问她是不是真的有何成说的那个病。拉着她就要带她去医院。
　　她脸上挂着笑，坚定的摇着头，“没有，他才有病呢。我不会得这个病的，我心理很健康。”
　　陶秭竹没再说话，只是眼神里还透露着担心。她不忘提醒“你今晚要把检讨写完，明天早上五点半起来，我送你去学校。”
　　秦知头顶一盆水泼下，她心想都这么晚了……
　　但她还是乖乖趴在书房写检讨写到了凌晨一点半，而陶秭竹就在旁边陪着她。
　　这一夜，秦知好像成长了一些，她的性格好像有些改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