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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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诚将赵昕宝囚入了柔仪殿，废后诏书他早已写好，只是迟迟没有按上玺印。
黄二德向他请示杜婉蘅的尸身该如何处理。慕容诚冷眼看了那具死不瞑目的可怖女尸一眼，勾唇道：“贤妃最近不是养了几条西域贡的藏犬吗，就给他们做晚膳吧。”
这声音中的阴冷让黄二德忍不住打了个颤，心中却想到好几年前京中的传闻。贤妃在入宫前是江州张家的三小姐，刚来京中就与当时有京城第一才女之名的杜家大小姐杜婉蘅结了梁子，后来张大人又想要将贤妃许给当时的国公世子赵清树，却被赵夫人婉拒，转而让自家侄女杜婉蘅与长子过了小定。听说贤妃哭了一晚，更是将杜婉蘅恨到了骨子里，这才进了宫参加采选。陛下将杜婉蘅的尸身交给贤妃娘娘，不可谓不狠毒。
黄二德在心中暗暗叹气，躬身应诺。
赵昕宝已经被关了两日，这两日她水米未进，那根伴了她十多年的软鞭也被慕容诚收走。不过短短两日，那张令人惊艳的倾城容颜就快速憔悴了下去，嘴唇干裂，深情呆滞。
“爹，娘……阿兄……”赵昕宝呢喃出声，浑身发冷。杜婉蘅惨死在床上的模样始终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谁能想到有一日那张向来是温柔笑意的面容上会出现那样死不瞑目的刻骨恨意，让她心惊胆战，却也酸涩万分。只是现在，她却不敢更深地思念她的长嫂，她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赵府的存亡。
她无比清楚的知道，杜婉蘅的死，仅仅是个开始。慕容诚不会放过赵府，哪怕那个偌大的府邸如今只是一具空壳。父亲惨死，叔父远流，阿兄被活活折磨成了废人，赵家的衰亡从来不是一夕之间。他们唯一的幸运，似乎就是出了一位皇后。尽管这个皇后在入宫前夕已经一无所有，入宫后也是名存实亡，可还是辗转荫蔽了他们多年。只是现在……
赵昕宝眸中盈满了泪。
他们怎么会一步步变成这个样子呢。
在慕容诚未登基以前，他曾是满朝皆知的闲散皇子，亦是他长兄以命相付的至交好友。赵清树年少得意，十八高中进士，又生的芝兰玉树，性子温润柔和，在京城中颇负盛名，不知有多少闺阁女子芳心暗许。而慕容诚这样的天潢贵胄，却也甘做绿叶与他相交。赵昕宝是赵清树一母同胞的幼妹，于是自小便与慕容诚相识。在年幼的她心中，慕容诚何尝不是长兄一般的存在？他对她那样温柔，以至于她泥足深陷于情爱这潭泥沼之中，忽略了那样多的暗潮汹涌。
她恍惚的灵台忽现了一丝清明：当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才让慕容诚不顾一切地去抢夺那至高之位，以致最后是丧心病狂的报复赵清树，报复赵家？
“参加陛下。”
宫婢的声音隐隐约约响起，赵昕宝缓缓抬头，只见多日紧闭的殿门渗进一丝微弱的光，随后门向两边缓缓移开，赵昕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就看见一个沉郁阴冷，却又俊美的有些艳丽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慕容诚。
他走进几步，睥睨着地上狼狈不堪的绝色女子，声音冷漠：“我已废了你的后位。”
赵昕宝并不在乎这个，她这么多年在深宫中，和废后也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她还是狠狠瞪视着他那副令人厌恶至极的神情，恨声问道：“你把赵家怎么样了？”
“你说呢？”
慕容诚笑了起来。那笑并没有冲散他脸上的阴冷，在赵昕宝的眼中，又可怖了几分。此时的慕容诚不像君临天下的帝王，更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孤注一掷的疯子。
“宝儿。”
赵昕宝听见这声熟悉的呼唤，明明是再温柔不过的语调，可她还是狠狠打了个冷颤。慕容诚轻唤着以前他还是赵昕宝最信任的兄长时所唤的乳名，“我该如何说你才好呢？你真是被宠的无法无天，傻的可爱又可恨。”
赵昕宝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恨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为什么你们总是学不会听话呢？”她听见慕容诚像是喟叹一般轻声道，那双如玉一般的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就像是在抚摸一条乖顺的狗。意识到这一点，赵昕宝嫌恶地躲开，似乎那双手是什么避之不及的脏污。
只是这个动作却惹怒了慕容诚，他狠厉地擒住她的脖子，虽未用尽十分力道，可也足以让赵昕宝目呲欲裂，面色狰狞。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她挣扎不脱，耳边慕容诚的声音也变得恍惚。
她这是要死了么？
“你太放肆了。”
慕容诚放开她，看着她涨红的面容和有着青紫指痕的皙白脖颈，冷声道，“我如今还愿与你相谈，已是我看在往日情分对你仁慈。这些年你在后宫肆意张狂，不守妇德，亦无妇容，把母仪天下的皇后当成儿戏，只是这些，就足以让我剐你千百次。”
赵昕宝闻言，只觉得天底再没有这般可笑的事情：“我无妇德？慕容诚，你当我不知你在想什么？”
她这话看似声色俱厉，然而只有她知道，她并未看透慕容诚所求，只是猜测他忌惮赵家功高盖主，早就存了覆灭的心思。
事实上，也正应如此。
只是她从不愿相信罢了。
想到这里，她眸中盈满悔恨。
谁知慕容诚好似被掐住命脉，泛着冷光的眸色一瞬变得漆黑可怖。他声音平静：“我在想什么？你来告诉我。”
赵昕宝冷笑：“龌龊不堪，痴心妄想。”
眼前狼狈的少女好似如多年前的那个人影重叠，就连送他的这八字都如出一辙。
夜深梦回，百转不去，这八字，是他多年的梦魇。
“赵昕宝，我没想过杀你的。”慕容诚袖下五指攥紧，声音嘶哑，“你找死。”
“来人，把这贱妇的衣衫尽褪，拉去宫外。”他薄唇轻启，“凌迟。”
衣衫尽褪，凌迟处死。
这无疑是对一个女子最狠辣的酷刑。
慕容诚是要她生无明日，死无自尊。
待晨光浸透整座宫城时，宫门口□□，长发散乱遮掩些许春色的女子已死去多时，此时正值众朝臣上朝，众人看那血肉模糊，几乎已经辨不出人形的尸体，有几个呕吐不止，更有甚者惊吓过度，晕死过去。
血水漫透了宫门，似乎永远也不会干涸。
无人见，那斑驳血肉间仍未瞑目的眼眸，留下一滴血泪，汇入无边血水，渗入宫城。
待消息传到赵府时，已是一个时辰后。赵家嫡幼女，废后赵氏被皇帝以最残酷的刑罚处死，此举不仅将赵府最后一丝尊严踩碎，更损伤了皇家几代的颜面。
赵氏长子赵清树一人提剑孤身入宫。
赵府老夫人杜氏心悸而死。
赵家庶四女赵昕月投井。
赵家嫡长女赵昕妍被夫家休弃，三尺白绫自尽。
太后震怒，斥端庆帝慕容诚不顾皇家颜面，恣意妄为，不堪明君。
自此，那座曾经鲜艳明媚的府邸彻底封存，赵氏一族嫡支，再无延续。
昔日辉煌，黄粱一梦。到头来，家破人亡，物是人非。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