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物园意难平》言九池

3、“恋爱脑” 回忆

　　午休，整栋宿舍楼吵吵闹闹，像是没有规律的乱码。今天的603没了熟悉的笑声。
　　言葭祺被罚了出来，穆欣妤从寝室出来时看到了她，她头低得很低，头发也不像往常一样扎得高高，而是凌乱得散着。穆欣妤愣了一下，她觉得言葭祺的状态很不对劲，于是就走了过去，站在她的旁边。
　　那双从帽子中露出来的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她。穆欣妤注意到了她泛红的眼角，好像刚刚哭过，她瞬间有些急了，但她不知道要怎么办，好几次欲言又止，不知怎么开口。
　　明明网上安慰的话一套接一套的，现在却慌乱得像是舌头打了结，说不出一句。
　　与自己进行了好几轮心理挣扎，她终于鼓起了勇气，开口道：“你…你怎么了？”她结结巴巴的，问完后又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
　　言葭祺依旧没有抬起头，她发呆了几秒后坐在了一阶台阶上。穆欣妤坐在她的旁边，望着她，耐心等待着她开口。
　　“放不下，真的不行。”说到这里，言葭祺的一颗颗眼泪划过她的脸庞，留下了足迹。
　　“知道你和魏雨韩的事。她看着挺靠谱啊。”
　　“一点都不靠谱。我和她在一起时她对我很好，我以为会很长久的…”言葭祺再也绷不住了，躲在楼梯口哭了出来，“我始终想不明白，真诚待人有错么？”
　　她心里像是有一把枪，在回忆涌上来时，在她最痛的位置开了一枪，将五脏六腑震碎。胸口开不出浪漫的花，只能留下最痛的疤。
　　穆欣妤看着她，不知道是不是言葭祺的错觉，她转头和她对视时，看到她的眼里划一瞬的心疼。
　　言葭祺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不要哭，可想到这些事，眼泪又会不自觉爬上她的脸。
　　“白月光的杀伤力。”言葭祺平静下来后缓缓吐出这几个字。
　　白月光的杀伤力太大了。是黑夜时唯一的光亮，照着我迷茫的方向，当我渐渐习惯有光的夜晚，你却重新置我于更黑的森林。我走不到尽头，从此我迷失了方向。后来所有的光束都照亮不了我的道路。当我遇到与你三分相似的光，我承认，我慌了神，乱了思绪也乱了心。
　　“聊天记录里全是回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忘。”言葭祺好像因为这些事难受很久了，她看起来有些憔悴。
　　穆欣妤不明白，一个骗了自己那么多次的人，为什么还那么喜欢。
　　她说不出来安慰的话，只能笨拙地摸着言葭祺的头，她认为这样，至少能有一丝丝安慰。
　　风吹着她们，一阵阵拍打在脸上。言葭祺真的有被安慰到，她想让时间定格在那一帧，只是这样，不用言语。
　　心脏快的那一拍是因为你。
　　下午回到教室时，章涵涂在一旁安慰她。
　　“不要为她伤心了，你哭了那么久，她还是照样生活。”章涵涂每次都把话说得很绝，“非得是她么？还是可以换？”
　　“不知道。”言葭祺回答得摇摆不定。
　　“为什么非得…啊？不知道？”章涵涂话说到一半，发觉有点不对劲
　　换做以前，言葭祺会回答“不”，但这一次不同的答案使章涵涂正要输出的嘴发不出半点声音。
　　“嗯。”
　　大概是有个人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边，陪着自己，对自己好，又或是每一次的对视，和那一刻的悸动。言葭祺对穆欣妤有了一些不属于朋友的情感。
　　“陪我去吹会儿风阿涂。”她拉着章涵涂就往门外走，在拐角处撞到了一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是魏雨韩。
　　她没有选择和魏雨韩对视，而是说了声抱歉就走回了教室。
　　被拉来拉去的章涵涂翻了个白眼。
　　“走那么快，生怕风吹到你？”章涵涂说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这时班主任杨老师也走了进来，开始了下午第一节课。
　　在课上，言葭祺盯着桌上穆欣妤中午投喂的牛奶，思绪越飘越远。
　　好像13班离9班也不远嘛。
　　又是一个周末，穆欣妤和言葭祺依旧占满对方的周末时间。
　　她们话题逐渐偏离，不知为何，偏到了魏雨韩身上。
　　7：“不开玩笑，放下了放下了。”
　　小明同学：“又放下了哈又放下了。”
　　7：“你这句话今天要说八百遍啊？”
　　言葭祺这周末和她聊天，每次言葭祺说放下她都是这句话，嘲讽意味明显。
　　小明同学：“管我。”
　　凌晨，外面的天空已经黑尽，除了灯光照着大城市，路上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只有来来往往的车辆发出的声响。
　　穆欣妤刷着朋友圈，看到了言葭祺的刷屏。
　　7“劝着别人，实际自己一直没走出来。”
　　7“我很清醒，但我放不下。”
　　……凌晨四点，甚至还剪了一个视频。
　　穆欣妤点开了那个半夜不睡觉在那里EMO的“恋爱脑”的聊天框。
　　小明同学：“放下了哈放下了。”
　　7：“遭不住，放不下。”
　　穆欣妤引用了言葭祺下午说的那些话。
　　言葭祺只觉得又气又好笑，那些负面的情绪因为这个人，都化为虚有。
　　小明同学：“恋爱脑！”
　　7：“这是深情。”
　　……
　　穆欣妤觉得，这个深情有点深过头了。
　　第二天一早，章涵涂发消息，说她失败了，谭叶舟不喜欢她，反而在躲她。
　　她就是这样的，安慰别人信手拈来，却安慰不了自己。
　　言葭祺因为那天被穆欣妤安慰好后，就觉得穆欣妤很会安慰人，所以她，穆欣妤和章涵涂拉了一个群，专用来安慰。
　　阿涂：“她为什么要躲我啊啊啊啊！”
　　作为朋友的言葭祺知道她有多喜欢谭叶舟，之前谭叶舟给了她一朵花，她现在还夹在书里。
　　7：“只要她？”
　　阿涂：“是的呜呜呜。”
　　穆欣妤在里面说了几句后就静静看着言葭祺输出。言葭祺也是和章涵涂一个性质，很会安慰人。
　　言葭祺正在群里疯狂输出时突然弹出了一条私信。
　　小明同学：“你好会安慰人啊。”
　　7：“当然。毕竟我那么聪明。”
　　随后言葭祺又回到群里继续打字。
　　7：“不能当恋爱脑！”
　　小明同学：“我同意！！”
　　半天不发言的穆欣妤突然弹出了一条。
　　7：“像我，我就不是。”
　　小明同学：“你放屁！！！”
　　7：“不是都说了嘛，放下了。”
　　小明同学：“见过你凌晨发疯后就不信这句话了。恋爱脑”
　　从此，“恋爱脑”这个标签被穆欣妤贴在言葭祺身上，根本撕不掉。
　　返校那天，言葭祺为了写作业，早早来到了学校。走进教室，教室空无一人。
　　言葭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拿出作业开写。
　　这过程中，同学们陆陆续续来到了教室。待言葭祺写完，教室里已经来了三分之一的人了。章涵涂还没有来，所以她打算出去晃一圈透透气。
　　刚走出去，迎面撞上了魏雨韩。
　　两个人都是一愣，都没想到那么巧。
　　她转身正准备往回走时，魏雨韩拉住了她的手腕，言葭祺回头诧异地看着她。
　　“有事？”言葭祺不带任何感情地询问到。
　　“没什么。”魏雨韩放开了她的手，往自己的班级走。
　　言葭祺就站在门口，一直看着，直到魏雨韩消失在14班的门口。
　　北附每周一小测，每月一大测，学生们都觉得自己要“考”熟了。
　　周测结束，言葭祺立马离开了那个教室，不愿待在那个悲伤之地。
　　“咦？穆欣妤！”言葭祺走出教室门看见走廊栏杆上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听到声音后转过头来，她看清是谁后笑着跑了过去。穆欣妤今天没有戴着帽子，将全脸露出来，扎着马尾，刚刚在那边不知道在看什么。
　　“在干嘛呢？”言葭祺顺着她刚刚看的方向看过去。
　　穆欣妤低着头说：“看树。”
　　“大黑天的看树，还专门跑楼下来看？”言葭祺不理解这种做法。9班在四楼，13班在三楼，为了看树跑楼下来，不理解。
　　“怎么了嘛？不行嘛？”穆欣妤并不觉得不合理，反而还理直气壮的，将言葭祺要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噢，对了，我这次周考超常发挥好吧哈哈哈哈。”言葭祺拍拍自己的胸脯，像一只开屏的孔雀等待夸奖。和那天的穆欣妤如出一撇。
　　“呀呀呀呀呀～”穆欣妤摇晃着脑袋，语气阴阳怪气的，说的什么也没听清。
　　“…再呀？”言葭祺立马收回了自己的笑容，像是在用威胁的口吻说话。
　　穆欣妤马上就听话了许多，眼睛又开始对着她眨巴眨巴。然后点头用力“嗯”了一声。
　　双方都还想再说些什么，可上课铃不合时宜地响了，她们各自回到了教室。
　　言葭祺想说，你看的方向，我看到了，是我的座位，当然，我也看到了你。
　　晚上回到了寝室，言葭祺突然觉得胃疼，在床上痛得发出一点声响就疼。但她也只能艰难地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