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消美人恩》南华秋水

2、第 2 章

　　到有一天在我离开内院后，猛地跪在了地上被人扶起来头还是晕着的时候。我不得不告诉苏小姐：我要开学了。
　　苏小姐垂下了眼帘问道： “你要走了吗？是不是他要赶你走的？”我摇了摇头，解释道只是开学了而已。
　　“你一定要走吗？”苏小姐好像很不愿意，再次追问道。
　　我点了点头。她退下腕上价值连城的镯子，塞给了我： “你走吧”那声音竟带着几分赌气的成分在。
　　我有些哭笑不得，我见四下无人便道； “苏小姐若是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我一定尽力。”苏紫苑的眼睛闪烁着我看不明白的光，她给我念了一句诗，要我带去醉春风，交给一个花名叫金合欢的女人。我只不过是一普通的女学生，但我在我同学的口中似是听过这个名字，醉春风的头牌花魁。娇艳动人不可方物，入幕之宾甚多。甚至有传闻当年年轻气盛的沈爷也曾是金合欢的入幕之宾。
　　如此我想这个，还是可以不被察觉的做到的。
　　看着苏小姐的眼睛，我突然发现这个我一直以为我很熟悉她，但我似乎从未真正猜透她。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两天后，仅仅两天后一场大火，将锦绣绝伦的沈公馆烧的一干二净连同那个风露清愁的美人，一起葬身火海。我望着哪漆黑的瓦砾堆，张了张嘴，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正在这时一个穿着黛色旗袍的女人向我不顾风度的冲了进来，我从未见过这般美艳却又自有风骨的女人，就像老家石苔旁古旧的合欢发出自得又沉醉的香气。
　　那女人喃喃的说着对不起，两行清泪落下竟徒手将那瓦砾堆刨开，从哪里面刨出两具焦黑的尸体。红颜枯骨，可惜那般美丽的人，竟被烧的不成样子了。忽然耳边传来惊呼： “哟！这女子还是个孕妇呢！真是造孽啊！”
　　那女尸胎盘着床，骨骼变形，怕是要有一两个月身孕了。
　　那黛色女子漂亮的瞳孔里，情绪复杂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心疼。也不嫌脏污，用白绸将那尸骨收敛带走了。
　　我看着地上那堆焦黑的骨头，想起沈甘遂那个丰神俊秀的男子，一阵感慨。不知为何我突然想到了挑我来沈家的那位管家，狐狸眼里满满的精明算计。不知以后可还能见到？
　　想到这里，怎么我又哭了呢？

　　数日后，我听说那女子按照遗言将苏小姐安葬在了白头山下，苏小姐的墓碑前放着一把散乱的白菊花，碑文上刻着白苏氏讳紫菀。在她旁边还有一方墓，黑白照片上是一个温和清秀的男子。
　　“南冠客主人白南星。”我轻声把那上面娟秀的小字念了出来。白苏氏，白南星这是何意！
　　身后突然传来哒哒的脚步声，天上不知何时飘起细雨。我抬头在重峦叠嶂中一样望见了半山腰的的神女像。在细雨中，深情慈悲的望着山下众生。
　　我回头便望见了那个女子，今日她穿着一身黑色旗袍，未施粉黛，略有几分憔悴。只一双眼睛沉静如秋水，难起波澜。
　　“清归姑娘”那人声音轻柔好听唱戏一般婉转，真是不公平啊，我感叹道。
　　“您好，我是金合欢。”她说道。
　　“原来你就是金合欢。”当初苏紫菀念给我的那句诗便是给她的。我姓蒋名清归，这名字实在不像是我那只会投机钻营的父亲取的名字，也不像我那整天唉声叹气的母亲取的，据说，我的名字是神女庙的一位主持取得，当时哪位主持自月夜归来，望着山头的月亮，当下就给我赐名叫清归。
　　这话我听了是有几分信的，可又觉得好笑，神女庙虽然存在着数百年了，可左右不过百来尺，况且十多年了，神女庙前的合欢树都发了几茬幼苗了，里面也从没见过人影。
　　但现在不是说这的时候，自己叫什么名字金合欢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我那同窗口快？
　　金合欢好像看出了我的疑惑，但她却并未点破。
　　细雨茫茫的白头山，从山顶氤氲下来的雾气，白纱般垂了下来，就在那小小的墓碑前，这个疏离冷艳的美人给我讲了一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