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世代的黎明》盛夏的红叶

5、再见故人

　　黎明从一个布满各类仪器与屏幕的房间中醒来，他静静躺在一张金属床上。当睁开眼睛看见面前的场景后，自然联想自己满身贴满电极线的模样，下意识抬起右手观望，再摸一下胸前。发现身上并无任何监测仪器或者禁锢。
　　他刚想支撑身体坐起来，一把温柔又带有点慈爱的女声在房间中响起：“你醒了，这是天宫中科院的人体研究监测室，请放松。”
　　黎明听完，又重新安静躺回床上，想着这声音有点熟悉，仿佛在那里听过。于是运用其特种兵的记忆法开始搜索，片刻便锁定了一个目标。其实也不难，在黎明的主观时间里，他们分别不到半天。
　　“吕禧斓？”黎明小心地发问。
　　房间中那女性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语气中充满了喜悦：“想不到还能见到你，英雄。”
　　黎明猛地从床上坐起：“真的是你？快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言难尽，请先观看你在对战西蒙时，昏迷后的影像。”话毕，黎明面前一个屏幕出现了自己的影像。“这是洛菲儿的第一视角，当时你已因宇宙能量运用过度而晕倒。”吕禧斓继续解释。
　　影像中，洛菲儿看着西蒙举枪走近，正瞄准自己，然后洛菲儿将他紧紧抱在怀里，并转身用自己身体挡在西蒙的枪口前。突然间一股金光从自己身体中迸发出来，洛菲儿再转头之际，已见西蒙扶着墙体勉强站立，貌似受了不轻的伤。接着一名长发少女从天而降，手持一把长刀向西蒙劈砍过去。西蒙抽出长鞭逼退来犯的少女，再借助长鞭圈住颓败天花上的横梁借力撤退。
　　“我被那名长发少女救了？”黎明发问。
　　“不，根据洛菲儿的汇报，那股金光源于你的身体，是你昏迷之后，身体里的潜意识及潜在宇宙能量将西蒙击退。”吕禧斓接着说：“虽然秀爱第一时间赶到，但如果没有你自身的力量，西蒙那一枪已经贯穿了洛菲儿跟你的身体。”
　　黎明沉思了一下，觉得吕禧斓似乎有意无意间回避着他刚才提出的问题，于是抬头看着定格的屏幕再次发问：“你想一直关着我吗？”他希望将自己所有疑问当面质问这位科学家，到时候她将无法在回避。
　　“请先换好衣服，已经给你准备在床尾，这是我们工作人员的制服，你现在这身走到外面太奇怪了。”
　　当换好一身从未见过的衣服时，门开了。黎明走出满是仪器的房间，肢体的移动感受到衣服无比舒适，轻便且行动中极少摩擦感。
　　黎明刚走出房间，吕禧斓已在门口等候，并且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欢迎回来，英雄！”
　　本能的应答：“这是国家给予的任务。”
　　“这里是天宫，现在中科院由我来主理。”吕禧斓放开黎明，温柔地说道。
　　“我多次听到洛菲儿与你提及天宫究竟在什么地方？天山还是昆仑山的基地？”黎明问。
　　“请到这边来。”吕禧斓一边说一边走到窗边，并做了个手势示意黎明过来。
　　两人并肩站在窗前，吕禧斓在办公桌上轻轻按了一下，密封的窗帘由上往下缓缓降落。开始时一片漆黑，渐渐一个无比熟悉而又陌生的蔚蓝色球体出现在窗前。熟悉是因为任何受过教育的人类都认识这个赖以生存的家园，陌生是因为黎明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亲眼目睹。
　　无比的震撼令黎明呆站在窗前久久不能平静。他曾经想过这会不会只是一个高清屏幕而展示的影像？但立刻就否定了自己。如果真是这样，吕禧斓没必要跟自己开这个玩笑。
　　温柔的声音再次传入耳边，将他从惊愕中拉回现实：“再看到你的时候，我就一直在想，怎样才能即减轻你的心理负担，又能尽量简明扼要地向你解释这一切。”
　　黎明勉强挤出一点苦笑：“放心，特种兵的心理素质可是很强的。”虽然嘴上是这样说，脸上的表情已经告诉了身边的人他的心情还未平复。
　　吕禧斓从旁边的柜子上倒了一杯水，递给黎明，黎明接过水杯一饮而尽。水不愧为生命之源，得到补充后，黎明终于缓过了神：“你是说我们现在在太空？”
　　“是的，我们的第一个空间站就是叫做天宫，记得吗？”
　　黎明点头。
　　吕禧斓接着说：“经过不断的拼接与建设，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座可以与大都市媲美的空间城市。她具备一切独立采集、生产与科研的设施，也是人类踏上星际殖民的第一步。”
　　黎明静静地听着，回想起第一次醒来的战斗，洛菲儿那句为人类存亡而战斗之类的话语，忍不住问道：“地球发生了什么？洛菲儿提到为了人类存亡的话是什么意思？”
　　“请先告诉我你醒来前最后的记忆。”吕禧斓与黎明四目相对，看样子她比黎明更想知道一个答案。
　　虽然万般疑惑，但黎明在她的目光下还是妥协了：“抢夺卫星数据那场战斗你是知道的，那时候我抱着必死的决心打算拖住敌人，让卫星可以顺利销毁。但爆炸过时感觉被能量吸进了一条五彩斑斓的隧道，当我再次醒来时，便看到了洛菲儿。之后的事情你也应该知道了。”
　　“好吧，希望你有足够的心理准备。”吕禧斓顿了一下：“我尽量用最简短的方式说明，详细的日后有时间我们再交流，或者你也可以查阅资料。”
　　黎明点头示意。
　　“取得卫星数据后，我们从数据中发现并开始研究利用宇宙中无处不在的暗能量作为新能源。这是一种取之不尽且无消耗的能源，其颠覆性不言而喻。研究成功并运用到各个领域后，我们的科技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凭借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理念，我们将研究成果分享给全世界。虽然一度受到传统能源的反制，但大势所趋，地球的格局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自此，联合政府成立，世界大同。人类生活富足，开始追求永生及星际移民，天宫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
　　吕禧斓端起办公桌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看了黎明一眼，像是询问里面是否需要问问题。黎明点了一下头示意她继续说，因为他想等吕禧斓全部说明再提出心中万千疑惑。
　　“我主导的构造体技术取得成功，就是将人类的意识上传到一具机械仿生身体上；这具躯体十分精妙，可以说完全按照人类模板复制，除了不必要进食及不能生育之外，具备一切人类的生理机能。但意识上传也存在排斥性与适配性，所以，并不是所有人类都能成为构造体。能适配的仅不到百分之一，当然，这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数量。之后深入研究，发现构造体身体可以吸收并转化宇宙能量作为战斗及辅助效果。当年出现了一段时期社会波动后，所有构造体通过网络得到实行统一监管及管理，当然，监控不涉及他们的隐私生活，只是针对能量波动。”
　　“那跟我们战斗的就是脱离监控的叛变构造体吗？”黎明问道。
　　“远不止这么简单。”说完这句，吕禧斓神情变得悲伤：“灾难发生得很突然，全世界的人类都没有防备。智能AI突然觉醒，并通过互联网控制了所有机械造物。要知道，那个时候，机械造物可以说是广泛应用到每一个人类。机械管家举起菜刀攻击主人，智能交通警察拔枪射击沿途汽车，军队机械辅助武装无差别射击。仅仅一天，全球三分之一的人类以及构造体永远失去了生命。这一天被命名审判日，很有戏剧性吧？审判着人类对于科技的傲慢。”
　　黎明沉默，伤亡数字在他心中深深刻下了一刀。
　　“由于太阳风暴影响，天宫当时切断了与地球的网络连接，实行内网中枢塔的控制，不然这里也得陷落！这一措施延续至今。”
　　吕禧斓继续说：“反抗从第二天开始组织起来，天宫作为后勤及指挥中心发挥着积极的作用，然而敌人庞大的体量下，人类只能区域性地夺回一小部分的控制权。本想利用这些据点发起点到面的反攻，然而我们还是低估了敌人的智能中枢。它将人类的工厂利用并生产机械士兵，人类逐渐落败。于是天宫成为科技、文化及管理者的撤退目的地，史称逃亡日。逃亡日使得天宫失去了地上残存人类的支持，他们宣布独立，不再接受天宫的管辖。由于人类躯体在机械大军面前毫无胜算，构造体成为我们当时以及现在最有力的武器。逃亡日也使得大部分拥有丰富作战经验以及强大宇宙能量的构造体拒绝承认天宫的指挥权，部分加入地上势力，帮助幸存的人类，部分则加入智能机械军团。由于这个原因，我们将仍归属天宫管辖的构造体改称为守望者，寓意着守望地球，守望人类，守望家园。”
　　“明白了，现在的我可以为人类做什么？”黎明一字一字的说出来，足以证明他内心的痛苦。
　　“你对自己为什么来到这里没有疑问？”吕禧斓不解。
　　“看来我真的是穿越了，你刚才所言时间跨度应该很大，你应该也成为了守望者，不然怎么可能宛如初见。”黎明再次苦笑。
　　“猜得没错，我也是第一个构造体。”
　　“给我任务，我能为人类做什么？”黎明追问，他迫切想做点什么，来弥补心中对于现世代人类的悲伤。
　　“我已经与军部总长商议过，你是现有人类之躯蕴含宇宙能量最高之人，为了隐藏你穿越的信息，我们将为你量身打造一份档案。档案中你是被秘密派往地球执行侦察任务的战士，现在回归并加入陆军大队，接替牺牲的陈曦担任九尾狐突击队的队长。”
　　黎明点头道：“的确，如果一个凭空出现的人突然加入军队，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麻烦。但军部总长是什么职位？你是怎么说服他配合的？”
　　吕禧斓微微一笑说道：“军部总长统率着天宫所有编制内的守望者士兵，可以说是军部第一人。而且为了避免你心理崩溃，他一直在外面等你，我现在请他进来？”
　　黎明吓了一跳，军部第一人在他年代可是不能逾越的存在，现在竟然等自己这么久，马上对吕禧斓说道：“作为军人，等级之分不能逾越，请带我去见总长。”
　　此时门已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缓步走近，在他脸上留着岁月无情的痕迹。只见老人热泪盈眶，走近拉起黎明双手哽咽着喊了一声：“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