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世代的黎明》盛夏的红叶

10、宁教我负天下人 每一条生命

　　热浪散去，换来的是刺骨的寒风。刺痛的感觉传递至大脑神经，将麻木的身躯唤醒。
　　睁开双眼，白光已然褪去，淡蓝色的力场也不复存在，四周弥漫着浓浓的硝烟。黎明勉强站起身来，瓦砾中一条白皙的手臂引起了他的注意。
　　冲过去，奋力搬开手臂上面的石块。随着碎石的滑落，露出了洛菲儿的半边身体。黎明加快动作，将她从坑中刨了出来。
　　黎明将洛菲儿抱在怀里，检测着她的生命特征，虽然他不确定守望者的生命体征是否与人类相同。
　　“咳……”洛菲儿抽搐了一下，咳出了一口沙土，眼睛缓缓睁开。
　　“怎么样了？”黎明关切地问。
　　“自我检测完好，只是支撑力场耗尽了能量，不过还能做简单的运算。”洛菲儿看出黎明的担心，伸出左手轻拂着他的脸颊。
　　“能站起啦吗？”
　　洛菲儿点了下头。
　　黎明将她扶起，两人目之所及并未发现秀爱与海明威。洛菲儿连忙提升搜索的运算能力，终于从一个小土堆中扫描到两人被埋的位置。
　　经过两人合理，将土堆往外翻。发现二人时，海明威正用自己身体挡在上方，尽可能地避免秀爱的躯体受到石块的伤害。
　　黎明扶着海明威从土坑中出来，他靠在大石头上喘着粗气说：“虽然空气不是我们所必须，但重新能呼吸的感觉真的太爽啦！”
　　秀爱的情况比海明威糟糕很多，可能被白光直接命中手臂，右手只剩下半截手臂，还不停闪烁着电流。为了防止体内循环液过度流失，洛菲儿关闭了秀爱右臂的连接，撕下仿生皮肤，将整条右臂直接拆卸了下来。
　　“对不起，队长。让您看到如此不堪的一幕。”秀爱默然地说。
　　“活着就好。”黎明扶着海明威走来，他知道如果刚才的白光如果直接命中身体，生还率几乎为零。这一句看似淡薄的话语，已是战士最大的安慰。
　　此时安静的四周开始躁动，幸运的除了他们，还有躲过了空袭的机械体。虽然数量不多，但他们四人现存的战斗力几乎为零。
　　秀爱失去右臂，长刀已然长埋了瓦砾之下；海明威所言，他的能量只有不到三十发能量弹；洛菲儿也已经在撑开力场保护众人时耗尽能量。现在只有自己尚有一战之力，想到这里，黎明将月影苍狼握得更紧。
　　不等机械体靠近，一发能量箭射出，命中最前面的机械造物。“海明威，不要浪费能量，掩护好她们两人就行，不必管我。”黎明说完又射出一箭，这是他的阿尔法技能——零点狙击。
　　“西塔技能——翻云覆雨”黎明汇聚巨大能量与金属弓上，拉动能量弓弦，一股金色的能量迸发而出，立即扩散开来，形成一阵箭幕。箭幕落到之处，一大片机械体倒下。
　　连续三下西塔技能后，黎明单膝跪倒在地，他累得几乎连弓都提不起来了。
　　一阵淡蓝色光芒包裹着他的身躯，力量慢慢恢复。一把动听的声音传入她耳边：“捷塔技能——蓝色的嫁衣。”此时洛菲儿正将身上仅存的宇宙能量灌输给黎明。
　　提过神后，黎明再次弯弓搭箭，放倒一个又一个的机械体。他刚才急于求成，连续用了三次西塔技能而承受了短暂的反噬后，黎明对于体能能量的运用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尽管他们的斗志是如此的顽强，但奈何周边蜂拥而至的机械体实在太多，不需要多少时间，他们将被淹没在这个钢铁海洋里。
　　突然间，身后一大片机械体被一波能量冲击毁灭，接着左前方的机械体也纷纷中弹倒下，然后是右边，一瞬间包围他们的机械体就被不知名的增援部队尽数消灭。
　　“好了，收起武器，节省能量。”一把熟悉的声音响起，黎明转头一看，南宫夕美正从街角处缓步走来，刚才从四面八方支援的守望者们也向她的方向靠拢。
　　等对方走近，黎明迫不及待地发问：“刚才空袭是你的指示？”
　　“当然，要不是这样，怎能迅速解决掉这个机械体大军的生产基地？”南宫夕美不以为然地回答。
　　“以友军作为诱饵，对他们所在地贸然发动空袭，虽然达成战略目标，但这种卑劣的行径真的是一名战略指挥官应该拥有的吗？”黎明怒斥道。
　　南宫夕美讥讽地笑了一下：“你们以为自己的潜入没有被发现？你是不是太低估了苍穹网络的智慧？将你们围困，再诱导我们派出援军，尽可能地消灭我们守望者的数量，这才是它们的目的。我是在你们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前，好心帮你们收拾烂摊子哦。怎么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反而一个个挂着这么丑陋的表情来看我。”
　　“她说的不是事实，队长。扫描生产基地时，并没有发现周围有数据的上传与交换，就是说机械体并没有发现我们潜入，更可以证明她现在为自己的罪行找借口。”海明威扶着受伤的秀爱愤然地说。
　　“就算你们九尾狐突击小队在刚才的轰炸中牺牲又怎样？用你们四人的姓名换取一场战役的胜利，不是很划算吗？再退一万步来讲，出于人性考虑，牺牲一个侦查小队，换取正面交锋而牺牲的一大群守望者的生命，不也是合情合理的吗？你们说呢？”南宫夕美询问着自己的赤练蛇小队。
　　小队八人一起点头。
　　“很好！”南宫夕美满意地笑了起来。
　　“没有人理所当然地去被牺牲，每一条生命都是宝贵的。”黎明狠狠地盯着眼前的蛇蝎美人。
　　“我不知道总长从那里捡到天真的你，但这是战争，别在我面前装圣母。”南宫夕美也不甘示弱；“在这个如同废土的地球上，是什么让你还保留着这颗幼稚的心脏？我给你个建议，辞掉军部的工作，永远离开前线。这里是战场，战场不适合天真的白痴。”
　　南宫夕美看着无力反驳的黎明又道：“我看过一本古书，里面有个名叫曹操的人说过一句名言我很喜欢。宁教我负天下人，莫教天下人负我。阴谋阳谋，尔虞我诈，利用与被利用，抛弃与被抛弃，这才是战场的必胜法则。接受不了的话，回到天宫做一个普通的市民，了结余生吧。”说话间眼光望向洛菲儿：“你们两人可真是投缘啊，祝你们百年好合，别再让我在战场上看见你们！恶心！”
　　“够了！”黎明说完拉起金属弓，一根能量箭疾射而出，南宫夕美左边脸颊被箭锋划出一道伤口，左边头发也被削去一大截，形成一个不对称的发型。
　　赤练蛇突击小队成员立即举起武器指向九尾狐突击队四人，秀爱勉强站立，仅存的左臂握拳蓄势待发，海明威与洛菲儿也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这就是你给我的礼物吗？九尾狐小队长。”南宫夕美用手将划过脸颊的血擦去接着道：“黎明，袭击长官，你准备接受军事法庭的审判吧。”
　　“你视守望者如消耗品，侮辱战士的这种行为，同样也会受到军事法庭的制裁。”
　　“战士？守望者只不过是一个好听的名字罢了，他们只不过是我们的武器，懂吗？你难道以为他们所有人都是为了收复地球才将自己改造成守望者吗？”
　　黎明一时间理解不了她所说的话。南宫夕美继续说：“作为军部，天宫会将守望者资源倾斜予前线部队，守望者我们要多少有多少，牺牲了就是他们运气不好。”
　　“他们是活生生的人！”黎明再次训斥。
　　“正因为他们曾是活生生的人，因为逃避疾病，换取物资，谋求生计等原因，才将自己的身体与军部签订改造合同。这些你该明白了吗？自从他们获得想要的东西后，他们的身体就是军部的财产，作为指挥员，我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南宫队长，听从命令是军人的天职，但并不代表军人的生命不值得尊重。我明白战争需要你这样不择手段的存在来获得胜利，也觉得你将是人类收复地球关键的一名战力。”洛菲儿一边说一边走到黎明身边，牵着黎明的手继续说：“但那样的胜利并不是我所期盼的。每一个人，都值得被尊重。军人，平民，拾荒者，地球上残存的各方势力，每一条生命都是平等的。”
　　“这是队长之间的谈话，你给我闭嘴！”南宫夕美怒视着洛菲儿说道。
　　洛菲儿一改平日腼腆的样子，自信地回答道：“作为在场最早获得战斗一等功的我来说，有资格告诉你战争是怎么样子的。在漫长时光之前，我作为医疗兵参加过机械体的防卫战，参加过大撤退的保卫战，我见证了太多的牺牲与离别。我也曾战死，但守望者计划让我重回战场。我要担负起守望者的角色，继续守望着人类，守望着每一个生命。”
　　“说得是好听，但现在是九对四，就凭你们队长向我袭击的罪名，我就可以将你们当场处决。”南宫夕美蔑视的目光扫了九尾狐四人一眼，正准备对队员发出进攻指令。
　　“南宫队长，你不会是想在宪兵署首席执行官面前，对己方的守望者发起攻击吧？”沉稳的女中音制止了众人。寻声音望去，一名个子很高，身材凹凸有致，双手竖立着长剑的白发女性正悄然地站在两支队伍中轴线的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