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故事》角宿一

6、第六部

　　我睁开双眼，看着顶上透明的天花板。

　　一切都那么的熟悉，就好像经历了无数遍。

　　我翻身下床，踏出透明小屋，走到熏衣草丛中。

　　山脚下是一个小镇子，我的潜意识这样说。

　　我去过吧？发生了很多事吧？我全都记不起来，也不想再踏入那小镇一步。

　　转身朝反方向走，越过小屋到另一边，原来这边的景色更美。

　　一座心形小湖，小湖周围种满五颜六色的绣球花。

　　我记得以前在北海道就有一座心形湖，就不知道经过这么多年，那座漂亮的小湖还在不在。

　　从高处看下去，确实是小湖，当我越靠近湖边，这湖看起来还蛮大的。

　　一阵熟悉的旋律传到我耳边，是我的歌，我在济州岛那时期创作的歌曲，还记得那时的点播率很高。

　　谁在哼我的歌？他会认得我吗？

　　我随着声音来源看去，那个人正坐在湖边垂钓，嘴边轻轻哼着我的歌。

　　轻轻地踏着脚步，我走近他，然后坐在他身旁不远处。

　　“嗨！” 我微笑着打招呼。

　　他大概被我的突然出现吓一大跳，看着我楞了楞。

　　“不好意思。” 我笑着说：“我是被你的歌声吸引过来的。”

　　“哦。” 他回过神，转头对着湖面说道：“很古老的歌曲，我一直都很喜欢。”

　　我轻笑一声，也看着湖面发楞。我的歌似乎在一眨眼间变成人们口中古老的歌曲，一阵酸楚顿时涌上心头。

　　他没再说话，继续哼歌。看来他并没认出我，而我也乐得清闲。

　　这个地方很美很清静，但怎么看怎么假。我的每个动作，每个脚步，都好似有数百道眼神钉在我身上。

　　那人不知何时停止了哼歌，他在轻轻地敲打着身前的水桶。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打乱我的思绪。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发现原来这并不是他无意识的动作，每次间隔都有重复。

　　他在敲一组数字。

　　我把数字记下，放在脑中研磨片刻，好像是组坐标。这是什么地方，他为什么这样暗示我？

　　我转头看他，他感觉到我的目光，停下敲打的动作，又哼起歌来。

　　又是我的歌，一首我没公开过的半成品。

　　我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他肯定认得我，要不怎么一连两首都是我的歌？

　　这地方肯定在现实中是不存在的，他在暗示我离开这个空间，去找他给我的坐标。

　　问题来了，要怎么离开这里？

　　我又转头看他，希望他能给些暗示。但他没什么表示，可能基于一些原因，他不能做得太明显吧。

　　那就试试这屡试不爽的办法吧，死地而后生。

　　我站起身，走到湖边，纵身一跃，耳边传来男人的惊呼身，冰冷的湖水淹没了我。

　　我拼命地往湖底游，憋气太久胸口开始发疼，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响起：

　　“体验游戏中止，系统重启。”

　　意识渐渐消散，我用力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昏过去，血腥味弥漫在我的口腔内。

　　“别咬了！别咬了！” 一阵悦耳轻脆的年轻女声响起。

　　我慢慢地睁开双眼，看到四周一片淡红色，下唇隐隐传来疼痛。伤口流出的血液漂浮在我脸前，与空气中的其他气体混和，变成淡红色。

　　为什么我的血会漂浮在空气中？

　　原来不单是我的血，我整个人都浮着，双手环抱着曲起的双腿，身体缩成一团，还光着身子。

　　我被一种网状的东西包围着，像是一种膜层，外面模糊不清，隐约看到一个人向着我挥手。

　　我伸出双手抓向网膜，用力撕扯，薄薄的一层被我撕下一大片。

　　网膜被撕开后，我立刻就失去浮力，整个人重重地跌在地面上。

　　女子看到我的狼狈样，马上红了脸颊，抬手一挥，竟然消失不见了。

　　我呆了半响才反应过来，原来我还光着身子。还有就是，现代的人都会瞬移了吗？

　　我的周围都是陌生的仪器，连一块布料也没有，该用什么遮身子呢？

　　正当我在苦恼着时，刚才那个女子又出现了。她红着脸伸出手，手上拿着一套衣裤，和她身上穿着的极其相似，估计是这里的工作服。

　　我连忙接过，快速地穿上。幸好现代的穿着都很简单，我不必费心思去研究怎么穿上它。

　　“你能帮我离开这里吗？我要去找一个地方。” 我看着盯了我许久的女子问道。

　　她眨着双眼，咽了口唾液，清了清喉咙，说道：“如果我能帮你离开。你能带上我，保证我的安全吗？”

　　“我无法保证，但我会尽我最大的能力。”

　　“你在我值班时消失不见，我可能会有生命危机，可能这一生都会赖上你，这也可以吗？”

　　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流氓，我皱起眉头说道：“竟然这样，我更不能拖累你，我还是自己找出路吧。”

　　“好啦！好啦！开玩笑啦！生命危险倒不至于，但麻烦会不少，你一定能帮我搞定的。”

　　我其实没什么选择，这里的一切对我来说是陌生的，如果不是脑中的坐标，我根本一点目标都没有。直觉告诉我，这个地方有着希望，给我继续前进的勇气。

　　“我的名字叫菲，合作愉快！。” 她笑着仰起头看着我。

　　她是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女子，身形娇小只到我的胸口，一头金色至腰卷发随着她的动作飘动着。

　　她靠我很近，当她低下头时，我看到她的发旋中的头皮竟是金色，她的头骨是植入的吗？这就是半人类？

　　我退后一步，与她拉开点距离。

　　“我们可以走了吗？” 我问道。

　　她不知从哪变出了一件白色长袍，对我说道：“你先套上，出去我再跟你解释。”

　　我接过长袍，仔细看了看，原来这就是我以后会时常穿着的那件长袍吧？

　　套上长袍，握住菲对我伸出的左手，只见她右手一挥，四周变得一片白。

　　菲牵着我的手一直在移动，我踏出的每一步就像踩在云端上，没实感。隐约看到不少人，但却没人阻止我们。

　　直到我们停下，耳边才响起她的声音：“理弗，把长袍脱下。”

　　我脱了长袍，才看清楚四周一切。

　　菲应该把我带回她的家了。

　　很大的空间，完全没隔间，四面都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栋栋高耸入云的建筑物，竟然还有四处飞来飞去的圆形物体。

　　六百年后的世界我竟然有机会亲眼目睹，本想自己能活很久，但突然跨过那六百年的变迁，还是真的难以适应。

　　把注意力拉回房子内，屋里竟是些奇形怪状不知用途的东西，我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这件长袍是我花费了很多年的时间研究出来的，它能防水，防高低温，还能防极丝光。”

　　“极丝光？”

　　“就是把你钓上来的那种光，下面的全人类叫它鱼光。”

　　极丝光…原来那种折磨我许久的光线有这么温柔的名称。

　　“为什么帮我？”

　　她没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盯着我看了半响，才叹口气说道：“理弗，我能向你保证，如果你用你这张脸提出要求，无论是什么，都没人能拒绝吧？”

　　我无语。

　　她走到一个小角落附下身，双手不停摆动，不知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我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空气中的水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凝聚，形成一条水带环绕着我。水带越变越宽呈网状形成一层膜，掩盖了我的半身。

　　这不就是刚才我醒来时，包围着我的膜吗？

　　“理弗！” 菲大声呼叫着我。

　　我想把膜用力扯掉，就像刚才那样，但怎么我连手也无法抬起来？

　　“菲！你太不懂事了。” 一个男人突然出现，挡在我和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