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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风波 芳沁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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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沁园中灯火通明,律择西褪去朱红的大氅,露出一片素白,在暖黄的烛光下,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分烟火气。纪肴垂首躬身,双手捧着一把长刀,刀柄的颜色是偏暖的月牙白,却泛着一股瑟骨的寒意,刀鞘也同样是月牙白,在其中上偏左处刻着三个字“挽叶绯”
律择西抬起修长白皙的手覆在刀鞘上,手指微屈,将“挽叫排”拿起,圆润的指尖摩瑟着森白的刀柄,动作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流昆看着他的君主和“挽叶绯”恍惚间似是重回了那一日,那日,他的君主踏着万千骸骨,迎着漫天血腥,款款走来,眉目含笑,从血海而来可衣衫依旧雪白,他从未那样恐惧过害怕过,就如同走在悬崖边缘,稍不留神便会坠入万丈深渊,流昆擦了擦头上不知何时冒出的冷汗,躬身弯腰,宽大的袍袖掩住了他苍白的面孔。“君上,明日便是游猎了,此次游猎您莫要过于招摇,免得惹祸上身。”在虎族领地,又是为葛王祝寿,当然不能抢了风头“本君知道了,有劳长老”“不敢,君上早些歇息,臣先告退了。”流昆见律泽西首应下才踩着碎步退下。纪肴笑了一下,说:“看起来昆老还是律择西勾了勾唇,摆摆手没再言语。纪肴见状心下了然便躬手告退。律择西和衣而卧,阖眼睡去,额头紧挨着“挽叶绯”的刀柄,拥兵入眠是十三岁那年养成的习惯。
利箭划破长空的声音引人侧目,只见那支属于君冽恒的羽箭被另一支羽箭从中间劈开,将兔子狠狠地钉在树干上,方柯不干了,转过头去,想知道是哪位妖君竟敢如此,却不想入目的正是一身暗红色劲装的律择西,他看了一眼方柯便又将目光移至君冽恒,四目相对,却都没有言语,半晌,律择西调转马头策马而去,而那只兔子仍留在原地。方柯抬手把下巴合住说:“难怪说狐族都擅魅惑之术。就这张脸,谁顶得住啊,长得真他妈好看。嘶一”一块石头精准天比地砸在方柯的后脑上,投掷之人正是君冽恒,“没出息”方柯捂着脑袋,咧着嘴笑”嘿嘿,主子我也没说错啊。您敢说,您顶得住?”君冽恒作势要打他,方柯才闭上了嘴。
此时,本应了无声息的死兔却忽然蹬了腿,红色的瞳孔里是极其诡异的邪气,君冽恒几乎是瞬间便注意到了那股不寻常,手握羽箭刺向死兔,羽箭破空射中死兔的眼睛,死兔这才瘫倒在地,不再动作。方柯收了方才嬉皮笑脸的劲儿,神色中带着点烦躁“看起来有点儿像尸貅的把戏。”一直闷不作声的灰折开了口“西山距离尸貅族和雀灵族的边界不算太远”方柯瘪了瘪嘴,说:“尸貅和雀灵两族不和,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这尸貅的把戏还是一如既往的恶心。”
“主子刚才为何要提醒他们”纪肴问着。律择西神色慵懒,一双含情眼里有着捉摸不透的意味良久才答道:“难得遇见故人,举手之劳罢了。”纪肴有些疑惑,狼族中有故人?律择西知道他的疑惑,却没有解惑,毕竟这故人已经有些年头儿了。“主子,如您所料,此次西山游猎所猎兽禽中有四成都是尸貅族的杰作。”第羑单膝跪地向律择西汇报。律择西神色不变,待第羑报告完毕才让第羑离去。妖界早就不太平了,各妖族间时有混战,这一次竟将战线延到了西山。恐怕一时半会儿是结束不了了。
芳沁园
待择西摩挲着刀柄,沉思半晌“第羑。”从暗处传来第羑的声音“在”“今夜不必守在此处了,你且同纪肴一起。”“是”律择西扬手屋内烛火尽数熄灭,他半卧在床榻上,掩在锦被之下的手握着“挽叶绯”。今晚的月亮格外明,月光从窗子的缝隙潜入室内,留下一道阴影。
突然,“挽叶绯”出鞘,刀刃折射着寒月的冷辉抵在来者的脖颈处,昏暗的房间里响起律择西不辨情绪的声音“狐族与狼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恒君夜闯我屋又是何如?”乘着月光可以辨认出,被抵住脖颈的正是君冽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