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画 ...
-
夜幕很快降临,揽茝街照旧灯火通明,各式各样的交易在灯光下进行,商人都在为自己的利益最大化争论,没有人注意到一道清瘦的身影短暂出现又快速消失。
揽茝街一年一度的拍卖会是平洲最庞大的交易场和最持久的交易期。在这天各地各行业的人都汇聚平洲,不管有没有自己想要的拍品都会动用关系来凑个热闹。
今年拍卖会最值钱的拍品是一幅画,据说是一位画家的封笔之作,许多爱画者为此而来。也不乏贩画的混淆视听。买画后流入黑市以谋取更大的利益。
拍卖会总不会冷场,时间悄然而逝,拍品急速减少,竞买人热情不降反升,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品。是一幅山水画,中国传统的浅绛山水。
原本百无聊赖的元述见画出场立即正色坐直了身体,即是封笔之作,拍卖价格一度涨的很高。元述出价三千万都没能拿下,退场后他跟了买受人一段路,大致上了解了画的流向,再度隐入黑暗。
“陈叔呢?”元述快速进入一家药铺,走到店铺柜台问道。
柜台上闭目养神的人一惊,头向下坠落,重心前移整个人摔在地上,又骨碌爬起身答话:“陈叔?啊…哦,掌柜的不在。”陈朝打量面前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晴的人,说了自家爷爷留的套话。
元述摘下帽子和口罩:“是我。”
“阿泗哥!爷爷在后面。”陈朝先是惊喜出声,又低下声音回答元述的话。
“陈叔?”门后没有人应答,元述拍了拍门。
门终于吱呀吱呀的传来声响,一双干枯的手把在门上。半响,门后才伸出一个脑袋。皱纹像藤蔓一样爬了满脸,枯树一样的皮肤在暗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瘆人。
“来啦,进展怎么样?”老人让开门,让元述进去。
“画在揽茝街被卖了,马上流到旧街厂。我想去看看。”元述扶老人坐下,把门关上才开口。
“阿泗,咱们说好了不拼命的。”老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语气急促抓住元述的胳膊。
元述轻轻拂下老人的胳膊,语气温和的说:“我明白,不会拼命。就去看看。”
“阿泗,什么都没有命重要。”
“嗯。”
可惜元述本就不是惜命的人,他在无数个日夜里想无声无息的死去,就像没有人会为了他的降生而欣喜,也没有人会为了他的离去而伤感。
对别人来说,无声无息死去,是自私的但对元述来说,对元家人来说,这是最好不过。
但他答应了陈叔,就要说话算话。就要活命,只有活命,一切之前悲哀的源头才能阻断,才能让亡者安息,为冤者正名。
元述先回了一趟家,补了个觉。在七月十六的晚上又穿上了夜行衣,穿梭在人群中。为那望不到头的,鲜为人知的,悲哀的,腹背受敌的事情奔波。
药铺
在元述走后,陈老爷子没再进屋,而是坐在外面,长久的注视揽茝街的霓裳灯火。直到陈朝出来提醒时间,他才恍然回神。
“爷爷,该歇息了。”
“好,好。”
不同于揽茝街,夜半的旧街厂静谧无声。偶尔有几只在暗处舔舐饱了的野猫“喵喵”几声,给夜月伴奏。走进巷子才后知后觉的闻到血腥味,听见金属刺进血肉的声音。
元述猫着身子在巷子中穿行,直到走到一家朱红门漆的人家才停下步子,有规律的敲门“咚咚,咚咚咚,咚”。不消一会,门内传来脚步声,似是礼貌,回了两下“咚咚”。才出声“来者可留名?”
“无名之辈,留名无用。”
门被极速拉开,撕裂了穿堂风。门内人的匕首直逼心脏,元述错身躲开。那人的匕首也迅速变向,又是心脏的位置。看得出来,这人不愿久战。元述迎上那人的匕首,拉过他的手腕,一个翻身,顺势卸了他的骨头。
那人定是受过专业训练,骨头都错位了,匕首还紧握着。元述脚刚落地,匕首就劈风而来。躲闪不及,右臂被划了个口子。元述吃痛,呼痛声到了嗓子口,又被压下去。反应慢了一拍,那人就借这一拍的时间,把骨头复位。
元述眉头轻蹙,这是撞上这家人的大日子了。来人才会招招取命,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元述轻“啧”一声,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终究是旧街厂的水太深,初出茅庐的小子显然不是对手。身经百战又如何,对方是从血战中厮杀出来的。
七月十六,周祺生日。
周祺本来不打算过生日,之前也都是走一个过场,有时寿星没来,生日party就办完了。但今年不一样,周祈回来了,这个生日就成了周祈的回国宴。不仅要去,还得去地下城。若是周祺想推还是推的掉的,但就是鬼事神差的,想去一趟地下城。
“小祺,我今天的妆容怎么样。”周祈见周祺走近,看着镜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好看,可以赛天仙了。”周祺蹲下与周祈齐平,语气诚恳的说。
“弟弟,你说违心话,被雷劈了怎么办。姐姐好担心你。”周祈转过身看着周祺的眼睛,满脸担忧的问,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周祺回视她的眼睛:“这不是还有姐姐陪我吗,我相信老天是公平的,不会只劈一个人。”说完,帮周祁扶了扶头饰。起身出去。
“去给妈妈问安吗,不用了,她有事在忙。”见周祺出门,周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没分一个眼神给周祺。
周祺闻言停下步子:“什么事?今天不应该休息吗?”
“谁知道,有一个不长眼的来敲门。你知道的,旧街厂有人敲门,不管多大的事都要迎客,不然就是认输。把那人要的东西给他。”周祁看了周祺一眼,“小祺,是这个妆好还是刚刚那个好。”
“都好,姐姐天生丽质难自弃,妆什么的都是画蛇添足了,最好素颜。”周祺说完还是向外走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今天这事与自己有关。
“死小孩。”周祁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镜中人,把妆卸了。
这边,周祺刚走入前院就闻到浓重的血腥味:
“啧,这是把人的血都放干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