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雀》陶陶寻壑

15、第十五章 生病好处

　　这个周末天气一点儿都不好，阴沉沉的，让姜茵原本糟糕的心情更加糟糕了。

　　周五晚上大学同学聚会，为了庆祝科大男神哈佛精英陆瀚荣归故里，整个学校都轰动了。

　　老同学的电话微信轰|炸似的向她袭来，可是她只能斩钉截铁地拒绝，说自己有事走不开。

　　然后就被同学大骂无情无义狼心狗肺，陆瀚四年间无时无刻不在关注她的动态，身处丰富多姿的美国却过着苦行僧一样的生活，如今为她归来，她却连面都不肯露，简直不是人干的事儿。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用一个强大的事实击碎众人的所有美好期望，她回复：我已经结婚了。

　　然后就迎来了另外一堆麻烦的逼问：

　　结婚都不跟我们这些老同学说，你到底怎么想的？

　　你到底抽什么风啊，莫名其妙就闪婚了！

　　根本不把我们这些同学放在眼里是不是？

　　……

　　最后她只回了一句话：我想过清净的日子，求你们了，饶了我吧。

　　然后直接关机了。

　　慕桪绝不会同意她参加同学会，更不会允许她再见陆瀚，何况，也真的没有必要再见了。

　　夜里，还是忍不住开了机，看到同学们发到群里的视频，陆瀚醉得一塌糊涂还在猛灌自己酒的样子，让她难过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最后，只能强迫自己再次关了机。

　　流着眼泪不停告诉自己：“痛过了就好了！痛彻底了，就放下了！”

　　眼前的花草究竟是茉莉花还是栀子花，她都有些分不清了，只是下意识地修剪花枝，然后一剪刀下去“哎呦”一声，手指的痛感让她回神的同时，鲜红的血滴已经滴在叶片上。

　　那边坐在沙发上默默看了她半天的慕桪急忙起身冲了过去：“怎么了？又伤到自己了。”

　　看到她鲜血直流的手指心疼得直皱眉，急忙把她拉到沙发上小心处理伤口：“怎么这么不小心，一天到晚精神恍惚的想什么呢？”

　　姜茵神色怔怔的：“没什么，身子有些不舒服罢了。”

　　慕桪包扎好她手指的伤口，抬头看她，眸子里满是意味深长的探究：“是吗？”

　　姜茵看着他那恍若可以洞察一切的逼迫视线，突然觉得极度的疲惫烦躁，他已经控制了她全部的生活空间，难道连她的心理空间也要控制吗？

　　姜茵避开他的视线站起身子：“我去楼下浇花。”

　　慕桪起身拉住她：“外面都要下雨了，浇什么花？”

　　“我去做饭。”

　　“曼姨已经在做了。”

　　“我帮忙洗菜。”

　　“手上的伤口沾了水会感染的。”

　　“我……”

　　慕桪一把把她扯到沙发上坐下，语气里终于带了怒气：“你给我老实呆着行不行！”

　　姜茵也再受不了了，猛地站起身子：“慕桪你不要什么都管行不行！”

　　慕桪看着她眼中那样强烈的愤怒和厌倦，一时间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姜茵垂下眼眸，转身往楼上走：“我回房间睡觉总可以了吧。”

　　慕桪愣在原地好久，望着她的背影很小心很小心地说了句：“你还没有吃饭。”

　　姜茵头都不回：“我不饿。”

　　窗外很快下起了雨，的确是不需要浇花的。

　　姜茵坐在阳台地板上，头靠着落地窗默默望着窗外大雨倾盆，脑袋里面空空的，什么都没有想，或许，她只是想这样放空自己，她只是想在自己的空间里安安静静地喘口气。

　　慕桪一个人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饭菜却一口都吃不下，望了眼楼上她紧闭的房门，几次冲动地想要飞奔上去，到底都被他仅存的理智压制住了。

　　现在去打扰她，只会让她更讨厌他不是吗？

　　反正也吃不下，索性跑到健身房里健身，在跑步机上足足跑了三个多小时，直到窗外彻底漆黑一片，又跑到浴室去冲冷水澡，然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睡觉。

　　翻来覆去到十点多，终于有些睡意朦胧了，却不是因为困了，而是因为发烧烧的，头疼得厉害，像要爆|炸了似的。

　　明明就快要睡着了，又突然猛地惊醒，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夜里十点半了，姜茵还没有吃饭，不行，他要去叫她出来吃饭。

　　跌跌撞撞走到她房间门口，敲门的时候却又犹豫了，如果她这会儿还在心烦怎么办？如果他的打扰让她更心烦了怎么办？

　　全身上下哪里都疼，头晕乏力得厉害，沿着墙壁慢慢坐在地板上，他需要坐在这里好好想一想，找到一个不让她心烦的借口再敲门。

　　房间里的姜茵早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听到走廊里传来轻重不一的脚步声，不免心中发紧，慕桪不会又喝醉了吧。

　　然而脚步声明明停在门口，等了半天却不见有人敲门。

　　她想了想，小心翼翼下床打开|房门看了看，门外没人，走出去看了看，走廊里也没人，真是奇怪了，难道出现幻听了。

　　锁着眉头准备回房间，一转身吓一跳，下意识惊呼出声：“天呐！你干嘛！吓死我了！”

　　坐在门旁的慕桪抬起头，面颊绯红，视线朦胧，默默看了她一会儿，轻轻问：“茵茵，你饿不饿？吃点儿东西好不好？”

　　那一瞬间，她的心就像似被什么东西一丝一丝揪住，撕扯的疼痛逐渐蔓延到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产生这样的感觉，也没有时间分析琢磨，只觉得慕桪似乎状态不对，急忙蹲下|身子去触他的额头，触手之处滚烫一片，更是吓了一跳：“这么烫啊，怎么突然间就发烧了，你都干了什么啊？”

　　然后费尽力气把他扶了起来：“快回房间躺着，我去给你拿退烧药。”

　　可是慕桪不听话，非跌跌撞撞跟着她跑到楼下去。

　　她在茶几下面找出药箱翻找感冒药，他就一头倒在沙发上，喃喃地说：“茵茵，你要吃饭，不吃饭会生病的。”

　　她找出药来，倒了温水，把他扶起来喂给他吃，像哄孩子似的连连答应：“好的，知道了，我一会儿就吃饭，你先把药吃了，然后好好睡一觉，好不好？”

　　他又喃喃自语嘟囔了一会儿，似乎真的有些撑不住了，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姜茵给他量了体温，都烧到三十九度五了，急忙跑去打了盆温水来，浸湿了毛巾给他擦拭额头、脖子、胸前、腋下，足足折腾到下半夜两点，他才退了烧。

　　姜茵都要吓死了，如果他再不退烧，她就要打120了。

　　果果一直趴在沙发旁边伸着脖子看着姜茵焦灼地忙活，这会儿见姜茵终于松了口气，面色也缓和了许多，果果才慢慢把头埋了下去，不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姜茵爱怜地拍了拍果果肉乎乎的身子，耳边突然传来慕桪喃喃的说话声：“茵茵，是不是无论我做什么都只会让你讨厌？”

　　她愣了愣，以为慕桪醒了，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睡得依然很沉，急忙又摸了摸他的额头，已经不是很烫了，轻声唤了唤：“慕桪……你醒了吗？”

　　慕桪一点一点睁开了眼睛，眸子里还是很混沌，一副似醒非醒的样子：“茵茵，可不可以不要讨厌我？”

　　姜茵完全愣住了，半天没有反应，因为她根本不确定，他问这句话的时候意识到底清不清晰。

　　在她愣怔的状态下，慕桪握住她落在他额头上的手，慢慢拿到自己心口，一点一点握紧，然后又沉沉睡了过去。

　　姜茵确定了，他的意识真的不清晰。

　　这会儿她也困倦疲惫极了，想抽出手去沙发另一端睡一会儿，奈何慕桪怎么都不松手，她的力气用得大了一些，他就锁紧眉头一副很不安稳的样子，实在没办法了，只能任由他握着，依靠着沙发坐在地板上，勉为其难伏在沙发边睡着了。

　　五点多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姜茵终于被饿醒了，几乎同时，两个人一起睁开眼睛，然后都愣了愣。

　　两人目光慢慢转向按在慕桪心口位置紧紧交握在一起的双手上。

　　心跳同时漏了半拍，然后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

　　原本或许也没什么，问题是为了帮慕桪物理降温，她不得不解开他的睡衣，所以他现在胸前的睡衣是半敞的，而被他握住的那只手就实实在在贴在他心口位置的皮肤上，如今甚至都可以感觉到他瞬间毫无节奏的狂乱心跳。

　　两个人不免都有些尴尬，姜茵状似随意地抽出自己的手，在他额头上轻轻触了触：“看来没事了，以后别乱折腾，健完身以后等汗消了再冲凉，这么大了还不懂得照顾自己。”

　　慕桪老老实实听着，也不敢多说什么，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你是不是一夜没睡啊？”

　　姜茵瞥了他一眼：“托你的福，勉强睡了三个小时。”

　　慕桪愈发自责了：“那你快回房间补一觉吧，我没事了。”

　　姜茵可怜兮兮地摸了摸肚子：“可是我饿了，你饿不饿？”

　　慕桪忍不住笑出来：“我也饿了。”

　　姜茵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那你想吃什么？”

　　慕桪一时晃了神儿，怔怔的：“你煮的面。”

　　姜茵急忙爬了起来：“那你再躺一会儿，我现在就去煮面。”

　　慕桪望着姜茵颠儿颠儿跑进厨房的娇俏身影，唇角一点一点勾出笑来，看样子是不生气了。原来生病还有这么大的好处，以后再惹她生气就把自己弄病，嗯嗯，这真是一个相当给力的绝佳计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