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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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噫——”
黑影抖抖瑟瑟的定在原地，另一边的初则急忙点亮油灯匆匆赶来，灯芒亮起，一切黑暗随即无所遁形。
“…狐狸？”
一只穿着褐色羽织的红狐狸正双爪抱头僵在地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脖子旁的打刀，双腿抖得像筛子一样：“我我我的毛一点都不好看，呜呜呜呜不要杀我…”
没有感知到威胁，这只狐狸大概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
唯把刀往旁移走了两分，但仍未收入鞘中:“一条条回答，你是谁？为什么会盯上我们？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狐狸抖的更厉害了，它磕磕巴巴的回答：“小豆丸是狐狐狸妖怪，只是路过这里的时候闻到了好香好香的味道，所以才…”它的眼中蓄满了因恐惧产生的泪水，啪嗒啪嗒，不一会儿，地上出现了两个小水坑。
唯扶额，明明被偷的是我们，这场面怎么搞的像是在欺负它一样…
初好像也有点看不下去，犹豫半晌后开口：“感觉它好可怜…如果真的只是太饿了才来偷东西的话，把剩下的蛋糕给它也不是不可以…”
小豆丸望向初的眼神满是感激，急忙顺着他的话解释道：“天狐大人们变成石头以后，我们这些失去庇护的小妖怪只能自己想办法生活。不久前山里的大炉子突然‘轰隆隆’的发脾气！人类很害怕，要坐着船逃走。河里的鱼都死了，他们就把树上的果子摘掉一大半，动物也都被他们抓走了。我们找不到东西吃…所以…对不起！”
“唉，好吧好吧，看在你没有弄坏家里的东西，也看在初替你说情的份上，”唯把刀收回神之眼，转身拿出冷掉的蛋糕，“先拿这个垫垫肚子，我再给你煮点东西。”
初开心的举手:“我也来帮忙！”
小狐狸眼睛刷的亮了起来:“谢谢你们，你们是大好人！”
食物的香气又在木屋内蔓延开来，小豆丸显然是饿了很久，风卷残云似的把食物扫荡一空。直到肚子塞的圆圆滚滚连坐也坐不稳后，它才遗憾的停止了进食的动作。
“好饱好饱，都记不清上次肚子鼓鼓是什么时候啦！”小豆丸的眼眶又变得红红的，“谢谢你，漂亮的堇瓜人，还有不拿刀就很亲切的大白毛！”
“堇瓜人…”这是受到打击，蹲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初。
“大白毛…”这是无语凝噎，差点揪下一缕头发的唯。
“下次遇见妖怪，还是先介绍自己的名字吧。”两人火速达成共识。
两人问了问小豆丸的近况。
“你的意思是，你还有几个住在附近的妖怪朋友？”
小豆丸点头，声音十分委屈：“还有河童、山兔和柴助。柴助本来想带我们去投奔鸣神岛的五百藏大人，可是我们妖力不够过去，又没有船，走不了…”
它往怀里东掏掏西翻翻，竟然找出了一袋摩拉：“这个金闪闪是我在那些空房子里翻到的，我见过人类拿着它换成了好多好多的食物！那我也给你们，嗯，是叫宝抽？”
“是报酬啦，”唯接过摩拉，在小豆丸面前掂了掂，“这顿饭可不值这么多摩拉…这样吧，以后你和你的朋友要是又肚子空空的话，就来我们这里吃饭吧，至于这些摩拉，就当你们的预付款如何？”
“呜，大白白——”小豆丸一个猛扑抱住了唯，哭的更大声了。
“不是大白毛也不是大白白，是，唯，啊！”唯欲哭无泪的纠正着，“还有初你不许笑，再笑，再笑我就…跟着小豆丸一起叫你大堇瓜！”
第二天傍晚，小木屋内果然多出了几位客人。
长着兔子耳朵的幼女好奇的左顾右盼，拉住她身旁一位脑袋上顶着荷叶的鸭嘴妖怪兴奋道：“河童河童，我们居然在人类的家里面做客了耶！”
“知道了嘎，不要再扯我的叶子了嘎。”河童仅仅只是口头抗议了一下，随后便好脾气的任她施为，“说起来，这个黄黄的圆球闻起来真不错嘎。”
“因为没有新鲜的鱼，只能用鱼丸招待河童先生了。”初端上最后一道料理后入座，双手合十，“那么，我开动啦。”
妖怪们纷纷模仿着他的动作：“我开动啦——”
“呶呶呶呶——”还没有学会人类语言的柴助也在尽力模拟相似的音调。
一时间，饭桌上只剩下食客们摆弄碗筷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妖怪们难得饱餐一顿，纷纷放开肚皮狂吃海喝。直到厨房的灶火重新燃过两次，太阳从天顶滑落到地平线时，这场晚饭才宣告结束。
“好像吃的有点太多了嘎…”河童看着桌上一摞摞空碗碟，心虚的挠了挠头上的荷叶。
小豆丸表情逐渐变得慌张，“可是我们已经没有金闪闪硬邦邦了怎么办？”
“确实是个问题呢…”山兔严肃的点头沉思起来，但这副表情在她脸上却颇有种佯装大人的可爱感。
突然她灵机一动，“有啦！”
“我们去和他们两个做朋友吧！请朋友吃的饭是不用付钱哒！”
“唉？”“嘎？”“呶呶？”
河童首先表示赞同：“这个法子不错嘎，而且这两位恩公都是好人嘎。”
小豆丸和柴助对视一眼，随即也同意了这个方案。
山兔小手一挥：“那么交友行动正式开始！大家冲鸭！”
唯和初收拾好厨房出来后，发现妖怪们都乖巧的站成一排。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妖怪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盼望有谁能挺身而出。
一只爪子悄咪咪的伸到小豆丸背后猛的一推。
“呜哇？是谁这么不讲义气？”小豆丸一个踉跄，“自愿”站了出来。它气鼓鼓的扫了身后的同伴们一眼，随后不好意思的扭头低声问道：“多谢款待，饭很好吃，然后该说什么来着…嗯…可以和我们做朋友吗？”
“谢谢夸奖，”初首先收下了对他厨艺的赞美，“朋友的话，我和唯都很乐意哦。”
“我们很厉害的，可以…咦咦咦，这么快就同意了吗！”
初笑着蹲下身子摸了摸小豆丸的头：“其实昨天晚上决定请你们做客的时候就同意啦。”
妖怪们欢呼雀跃的抱成一团：“好耶！”
月光洒在海面，被浪花切割成一片一片银白的碎梦，反射着海滩上的一星篝火。而在篝火旁，四只小妖怪正与他们交的新朋友一起享受美好的夏夜时光。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我们要办一个篝火晚会！”山兔双手抱胸，神气十足的发出宣言。
“因为交到了新朋友，是大——好事，根据妖怪们的习惯，有好事就该办祭典啦！”
“祭典嘎，祭典！”“呶！”妖怪们跟着山兔一起高声起哄着。
“但是食材和篝火去哪里找呢？还有还有，篝火要架在哪里？”它们中最成熟小豆丸提出了异议。
妖怪们傻傻摇头：“不知道/不清楚/呶。”
初偷偷戳了戳唯的后背：“剩下的食材应该还能再吃几天，拿出来应该够今晚这顿。”
如果食材真的不够的话…反正他没必要进食，留下一部分给唯应急就可以了。
“原来堇瓜用火烤过以后这么好吃，”小豆丸一边和堇瓜皮缠斗一边感叹着，“大家不会生火，饿急了也试过啃生堇瓜…结果又苦又涩，咬一口感觉舌头上有虫子在爬。”
“是呀，好多东西被火一罩就会变得很好吃嘎，”河童也加入了话题。
唯凑过来好奇的问道：“说起来我一直很好奇，河童先生为什么不去海里抓鱼呢？”
“因为我是淡水妖怪嘎！”
小小的篝火映照着这个由人类、妖怪与人偶组成的奇妙组合，给这片历经磨难的海岛留下了一抹温柔的亮色。
“呶呶，呶！”柴助突然想到了什么，大声叫唤起来。
“柴助先生这是在？”唯将手聚拢在耳侧，试图破解狸猫叫声的规律。
“它好像是在说…妖怪的祭典怎么能缺少『百物语』，让大家轮流讲故事？”
大家围成圈子鼓起掌来：“小初居然听得懂柴助先生的话欸！好厉害！”
初的脸颊顿时挂上了一片绯红：“还好啦，其实我也只能通过它的语气大概猜到一点哦？”
于是大家又围成一圈，轮流分享起那些散于风中的奇谈、亲身经历的传说，还有尘封在文字之海中的幻想。
“月亮上真的住着从竹子里长出来的公主吗！”山兔现在对月亮满是憧憬，“不知道她和狐斋宫大人哪个更漂亮？”
河童认真的回答，“越强大的妖怪越好看，所以将军大人应该才是最漂亮的嘎。”
不知为何，初有些不爽的轻哼了一声。
他不着痕迹的岔开话题：“说不定辉夜姬宁愿变的普通一点，也不想逃到月亮上去。”
美丽又没有自保之力的存在，往往会成为不能左右自己命运的奴隶。
说到底只有掌控力量，才能…
“嗯？什么味道？”唯手忙脚乱的从火堆中扒出了一个烤的半焦的土豆，“糟了，怎么火堆里还焖着东西呀！抢救一下应该还能吃…大概？”
懊恼的情绪也只持续了片刻，不多时，她又开始兴致勃勃的和新朋友们讲起那些未曾听闻过的物语。
人偶静静凝视着这副画面。
仅仅只是看着他们谈笑，那些悲伤的灰暗的回忆，便如靠近火光的露珠一样消失无痕。偶然瞥见海中倒影时，竟发现自己也和他们一样勾着嘴角。
这样的感觉…似乎还不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