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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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昨天下雨后唯已经尽可能快的把晾在外面的草药收进屋里，但还是有很多受了潮。
“这株血斛状况还不错，这些绯樱绣球需要晒一晒，这株鸣草…唉，又报废了一颗。”清晨的空气中还带着两分水汽，晨风料峭，吹的人浑身发冷。可唯现在却顾不得这些，一大早就火急火燎的清点药材损失。初坐在她身旁，每当唯检查完一株药材的状况后，他便接过唯手里的东西，分类放置妥当。
“这个东西好眼熟，”初举着一株药材，眼睛亮闪闪的，“昨天那碗药汤，好像就是用它煮出来的？”
“没错，这是芥草，嚼起来凉凉辣辣的，防治风寒的效果很好，”唯见他好奇的样子，不禁微笑起来，“虽然医生一般不允许学徒吃不认识的药草，不过这株应该没关系，感兴趣的话可以试着尝尝看？”
初犹豫了一会，最终好奇心战胜了求生欲，他轻轻的咬下一片叶子，“唔，好苦！”
“这可是药材，当然会有苦味啦，所以最好不要乱吃野外的东西哦~”唯露出一个坏笑，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毕竟初看上去就没什么生活经验的样子，要是一不小心又流落在野外可就不妙了，在那之前，至少得教会他基本的求生方式才行。
趁着初呸呸呸吐叶子的时候，唯清点好剩下的药材，又拿出了两个药篓。
“除了鸣草受潮比较严重以外，其他药材的损失姑且还在可承受范围内，正好雨后的鸣草因为吸收了空气中的雷元素，药效比平时更强，小初，我们一起出去摘鸣草吧！”
初拾起一株尚且保存完好的鸣草，手指拂过紫色的耳状叶片，“如此脆弱的生物，也可以吸收天上的鸣雷…”
“或许正是因为脆弱，才越想接纳强大的力量，”唯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就如同我们这些弱小的人类，也试图依靠工具掌控属于自然的伟力一样。不过正因如此，人类社会才能够发展成今天这副模样。这样一想，‘弱小’反而是人们前进的动力也说不定？”
因为弱小，所以不惜一切也要使自己变得更强大。
那么弱小的我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依然渴求那颗“心”吗？
“好了好了，哲学讨论时间到此为止，再不出发，等到中午鸣草就会闭紧叶子把雷元素全部吐光光，那时候它的质量还不如下雨前的呢，我们得抓紧啦！”唯打开门，把沉思中的初往外一推，如愿以偿的听见了一声小小的惊呼。
“噗…走吧，寻找鸣草小分队，即刻出发！”
记得有谁说过，善于发现的人总会在平凡中找到惊喜。唯就是如此，在初看来千篇一律，平凡无奇的浅滩与山野，她却总能在其中发现许多宝藏。
“轮前草十五株、鸣草二十株、海灵芝十株、还有三颗海草、两只螃蟹…”唯掰着手指盘点今日的收获，“比我预想的数量多了不少，看起来小初是很讨大自然喜欢的孩子呢。”
还没有人用“讨大自然喜欢”这种词汇夸奖过他，初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但马上他就无暇顾及这些琐事了，因为…
“啊，好多史莱姆！”
或许是昨晚的雷暴催生了海滩元素沉积的速度，此刻十余只史莱姆包围住这片空地。很快，原住民们向两位不速之客发动了进攻。
“小初，退后。”唯的面容在褪去亲切的笑意后，竟显得凌厉肃杀起来。轻轻一抬手，一把小巧的打刀直指前方，森寒的刀锋与褪色的握手昭示着这把武器从未被主人束之高阁。而唯的刀法也和这把武器一样精准、老练、优雅而致命。每一次攻击都能使一位敌人失去战斗力，不过数息间，海滩上的魔物就被她除了个干净。
初在一旁默默注视着唯战斗的姿态。
好厉害，完全不像是她这个年纪应该有的身手，只凭他浅薄的阅历来看的话，只有那位[御舆长正]大人的气势，好像才比唯强过两分。
还有那把刀，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呼~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魔物。”唯把打刀往旁边一扔，腰上的神之眼光芒一闪，随即把刀收纳进空间中。随后她小跑过来，面容又恢复成了初熟悉的，温柔又亲切的样子。
她的脸上满是关心和担忧，浮现出愧疚的神色：“对不起，第一次出门就让你遇见了魔物…有吓到或者受伤了吗？”
在缔结了成为家人的约定后，她确实在全心全意的照料自己。
那么其他的东西，都是没必要关注的细枝末节。
初向着她微笑起来：“我没事，唯的剑法很厉害呢，那些史莱姆，我还没反应过来就都被‘刷刷刷’的解决了！”
“哎嘿嘿…出门在外，总得学点防身的本事，”唯有些羞涩的撇开脸，“史莱姆粘液也是不错的材料，也算是意外收获…我们把它收起来吧。”
虽然出了点意外，不过在天黑前两人还是及时赶回了小屋。初跟着唯学习处理药材的手法，随着时间流逝，他逐渐熟练起来。两人渐渐减少了话语，但安宁的氛围却一直静静的流淌在房间内。
初轻轻的敲了敲装着粘液的小瓶，这些粘液受到刺激后开始缓缓的蠕动。他抬眼看向对面，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好奇心，开口问到：“那个…唯，我其实一直有件事想问你…
“好呀，只要是小初，问什么事情都可以哦。”
“今天战斗的时候，除了拿武器，唯好像并没有使用过神之眼的力量？”
“这个嘛…”唯沉吟了几秒，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开口反问道：“小初，你认为神之眼是什么？”
当人的愿望达到极致，神明便会投下视线，神之眼就是这一切的见证。而拿到神之眼的人，就被赋予了使用元素力的资格。所以…
“是七神，赐予人的奖励？”
“差不多可以这么认为…所谓神之眼，就是神明见证凡人愿望的礼物。问题就出在这里，”唯点点头，表情变得十分复杂，“因为愿望而诞生的奇迹什么的听起来是很美好啦，可谁能知道获得这份奇迹，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欸？”代价？他还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啊，我并不是想要诋毁神明大人，只是世间的一切都有其因果，享受这份赠礼的我们，相对应的，一定会付出等量的代价。”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唯的目光空洞，似乎凝视着虚空中的某处。
“获得这枚神之眼的时候，我正发着高烧，差不多没救了，”她缓缓诉说道：“小时候我的身体很弱，风一吹就会得病。虽然爸爸是很厉害的医生，但对我的先天体质问题完全束手无策。对别人来说普通的风寒，对我却是致命的疫病。”
唯仿佛又回到了那间熟悉的病床上空，看着下方无力的自己。
虚弱、疼痛、生命力在不断流失…毫无疑问，自己马上就要去往另一个彼岸。
但耳畔传来了女人微弱的祈求声：“再坚持一下，一定会有办法的，不要离开我们，小唯，妈妈离不开你啊…”
我不能…扔下她们不管。
好害怕，我不想死，不要离开他们…
奇迹在这一刻出现，唯的胸前突然发出一阵温暖的光芒。母亲激动的握紧女儿的手，那光芒便温柔的钻进两人相合的掌心中。而当光芒消散后，一枚浅蓝色的神之眼静静出现在她们的手上。身体突然有了力气，病痛似乎也被层层抽离，冲进房间的父亲看见相拥的母女，突然禁不住落下了眼泪。
“太好了，我们的女儿有救了！”
但欣喜的父母未曾注意到，女儿眼中更多的是疑惑，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我的愿望的确实现了，我没有死，没有‘离开’他们，”唯说到离开时顿了顿，语气变得十分嘲讽，“是他们先一步离开了我。”
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因为这颗神之眼，我不会被崇神病感染，只能看着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我认识的人一个个死去…小初，你认为这样的‘礼物’真的是我想要的吗？”
“得到了多少希望，就会积累多少绝望，这就是世界的平衡。所以他们的死，会不会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呢？”
……
原来这就是让唯抗拒使用神之眼的原因——凡事皆有代价，而她已经不想再付出些什么了。
但踏鞴砂一事的根源，是他没能求得幕府帮助，也是他没能成功关闭炉心。说到底，他也是造成唯付出“代价”的推手。
无法回答她的问题，无法面对她，无心的自己甚至连完全理解这种情绪都做不到。这到底，是个多么懦弱空虚的存在啊。
但即使是这样的我，也再次拥有了可以依靠的家人。不想让她继续难过，所以，我应该…
人偶笨拙的抬起手，紧紧拥抱住他重要的家人，他狼狈的把脸藏进唯的怀中，不愿意让人看清他的表情。唯似乎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僵硬了一瞬。但很快，她环住初的身体，一下一下轻柔的安抚起怀中人的情绪。
相识不久的两人在这一刻，突然对彼此产生了真正的，“家人”的实感。
“明明今天过得很开心，我却讲这些东西…让你也跟着难过真是对不起，”她的眼眶还泛着红色，表情却十分欣喜，“不过命运带给我的也不全是坏事，比如昨天它我遇见了你。”
“只要永远保持希望，就一定会有好事发生。所以不用纠结过去，一起创造美好的未来不是更好吗？”
初的声音闷闷的，但回答的非常坚定，“嗯，要一起好好活下去。”
至少…还有人对他，对这个可悲的存在抱有祝福。
一定一定，不能辜负她的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