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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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唯的意料，袭击者是个看上去十分柔弱的女子。
不过如果她是妖怪的话，这种柔弱的外貌也说不定也是种伪装？
“羽生田千鹤，本体是羽子板中诞生的付丧神，”与一垂首看向别层层符咒束缚住的女子，神色淡淡，“因为很讨厌人类，所以策划了这次袭击。所幸技不如人，没能得手。”
“这么说来她的目标其实只有我，翎算是被波及到了？”唯不由得叹气，果然自己还是一如既往的倒霉，“她还有其他同伙吗？”
“没有，其他妖怪都还不知道犯人的具体情况，”与一摇了摇头，“羽子板本是用来玩乐的器具，由此而生的付丧神理应天生亲近人类才是，要不是我比对了袭击现场的妖力，恐怕也不会相信这事是她干的。”
“按你们的规矩处理的话，她会受到什么惩罚？”
“妖怪大多信奉当场结仇当场报，这种情况倒是不多见。大概可能应该会把她打回原形，然后关个几十上百年的禁闭吧？”
“上百年？！”从入狱到刑满释放的时间都够一个人类轮回三四遍了…
“有什么问题吗？”与一有些不以为然，“觉得时间太长了？其实妖怪关上几百年没什么大不了的，五百藏不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安心安心～”
唯的表情有些复杂：“几百年啊…”
对妖怪而言，时间恐怕是最廉价的东西，人类的寿命相较于妖怪短的不值一提。
自从两人走进房间后，羽生田千鹤仿佛失去了对外界反应的功能般一言不发。但此时她却猛地抬起了头，正对上唯探究的眼神。她迅速别过脸，目光游移不定。
“与一大人，确定惩罚内容之前，我可以先去一趟妖怪街吗？”唯突然开口，“我想给朋友们报个平安。”
与一讶异的挑眉：“我还担心你会因为这事有什么心理阴影呢…成，反正她也跑不了，想好了再下决定也不迟。”
妖怪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不过唯比第一次来这里时受欢迎了很多。不时有路过的妖怪对她打着招呼，胆大的还试图上前摸一把“难得看见的人类”。
在唯马上要被妖怪们淹没之前，憋着笑的与一大人终于出手把她解救了出来。
“意外的受欢迎嘛，要不是你还没到喝酒的年纪，今天非得被它们拉过去大醉一场。”
“您就别取笑我了…”说起来这辈子还没沾过酒，要不要去试试呢…
两人谈笑间，熏月居的招牌已经近在眼前。
“有我在那些小家伙们放不开，就送你到这吧，”与一咂摸着嘴，“聊到酒我就发馋，不行了，今儿必须得找个地方去喝一杯，拜拜啦！”
原地霎时刮起一阵狂风，待风止后，与一早已不见了踪影。
这位天狗大人要是在璃月大概会被称作酒仙吧？
唯的脑子里满是这些大不敬的念头，手却也没闲着。轻轻推开店门，流雾已经在店内恭候多时：“欢迎光临～大家都等着您呐？”
唯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包厢门。
“呜呜呜呜哇哇哇——
果然被几只小妖怪扑了个满怀。
虽然早就知道妖怪们都小哭包，但或许是这次的消息太可怕了，这次哭泣的时间和眼泪的流量都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界。
唯使出百般解数，终于让它们的情绪平定了些许。她一边熟练的顺着怀中妖怪的毛发，一边柔声道：“别担心，我们什么事都没有哦。”
神出鬼没的老板娘适时奉上了手绢。
“吸溜…吓死我了，”小豆丸哭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会还在不停的打嗝，“别让我知道是谁，不然我一定要，嗝儿，狠狠揍那个家伙一顿！”
“就是就是，”其他妖怪也恶狠狠的点头附和，“记得带我一个！”
唯不禁失笑：“我和翎也有后台啦～”
山兔故作严肃的拍了拍唯的手：“没错，未来的大妖怪罩着你们！”
明明只隔了几日，但每次见面大家却总有说不完的话。以至于在分别时，所有人都露出了依依不舍的表情。
“既然与一大人说要护送你回去，那我们就放心了，”小豆丸认真的承诺道，“我会努力修行的，下次再见面，绝～对会比现在更厉害！”
“我会好好期待那一天的哦！”
待妖怪们的背影消失在街头，唯才转身走入店内。店内只剩下她们两人，流雾也没什么揽客的心思，仍在柜台后有一搭没一搭的吞云吐雾。
唯收起笑意，径直走向大堂后的隔间。流雾眸子微挑，起身跟了上去。
不知何时，桌上现出了两杯热茶。唯却对此毫不意外。直到流雾也在她的对面落座，才施施然开口道：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关于“她”的问题了。”
“哎呀哎呀，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流雾掩唇而笑，“要是您没注意到礼物的玄机，可就有些难办了呐？”
“黑底红花的羽子板，看不出你的暗示才奇怪吧？”唯撇了撇嘴，“你是她的朋友？”
流雾连忙摆手道：“算是吧？毕竟那孩子除了我也没什么亲近的人呐。不过妾身今日邀您来此，其实只是想分享一个故事罢了，不知您是否愿意赏光呢？”
“愿闻其详。”看在这壶好茶的份上，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她吧。
平心而论，这不是个很有新意的故事。大妖镰鼬与人类武士相交莫逆，也曾结伴同游，最后却因寿命悬殊而迎来惨痛的离别…
“镰鼬大人当年和武士一起玩乐的器具，随着岁月流逝逐渐生出灵智，化为人形，”一向从容的老板娘此刻却难得露出了惆怅的神情，“随后，羽生田千鹤诞生了。”
“倘若不曾经历过度的欢喜，便不会产生极度的悲伤*。如果人与妖互不打扰，那些痛苦的离别就不会发生——千鹤应该是这么想，所以才有了这次袭击吧。”
她的眼神极为真挚：“做错受罚的道理妾身也懂，但如果直接把她封印了事，百年后她定会变得更加偏激。到底是从化形看着的孩子，妾身终究还是不愿见她彻底走上歧路…”
如烟雾般飘渺不定的妖怪，也会因为心有牵挂而放下身段。
缘分二字，真是奇妙。
唯低低的叹息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但究竟该如何处罚，还需要我见过她本人后再决定。”
“这样就好，”流雾垂下眼睑，“谢谢您，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回神社的路上，唯显得十分沉默。
与一好奇的问道：“怎么，和朋友吵架了？”
“那倒不是啦，”唯苦恼的皱眉道，“只是有些想不通的问题而已啦。”
与一的回应一如既往的大大咧咧：“那就先放着别管，说不定哪天它就自己解决了，这可是来自前辈的人生经验哦～”
她领着唯来到关押千鹤的房门前：“现在还是先想想怎么处理这个不长眼的家伙吧。”
唯看上去有些犹豫，手指在腰间都神之眼上不停打着小圈。沉默半晌，她才缓缓开口道：“我可以和她单独谈谈吗？”
与一犹豫片刻，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符咒不能完全抑制住她的妖力，最好别靠她太近了。”
随着门合上的轻响，房间内顿时安静下来，两人似乎都没有率先发话的意思。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在屋中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千鹤首先打破了寂静：“我和满口谎言的人类没什么好说的。”
唯摆出一副听见了好笑事物的表情：“一直说谎的人应该是你才对哦？”
话音未落，一道惊疑不定的目光便投了过来：“你说什么？”
“就比如那天晚上，你其实只是想吓吓我吧？”
千鹤别过头：“只是我技不如人而已！”
“嗯哼，真的吗？”
一阵浅淡的樱花香气传入千鹤鼻间，她忙不迭抬头看去，却发现唯竟然无视了与一的警告，站在离她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
唯不顾屋外骤然猛烈的风声，俯身在千鹤的耳侧轻声道，“现在，你完全可以对我再出手一次，如此近距离的攻击，就算是与一大人也未必能拦下…”
最后几字充满挑衅之意：“你，敢，吗？”
这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回事？什么温柔善良…亏她还傻傻的信了这些鬼话！
千鹤感到喉头干巴巴的，连回应的底气都少了一大截：“你不要命了！”
“已经给过你机会了哦，”唯直起了身子，似乎有些失望的叹道，“看来那家伙说的没错，你没有伤害他人的意图——那关上几百年是不太合适，唉，真麻烦…怎么处置你比较好呢？”
“才，才不是！”千鹤的脸涨的通红，“只是我刚才没反应过来而已！你要是再敢…”
“再敢什么？”
唯又回到了刚才的位置：“这次你总该准备好了吧？”
“啊啊真是败给你了！”
千鹤自暴自弃的低头喊道：“我就是想尽量凶一点，能把你吓跑就最好了——谁知道你的胆子那么大！”
屋外的风声渐渐微弱下来，一股难言的寂静让千鹤心脏蹦的飞快。半晌，唯才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摆出一副审问的架势。
“我胆子这么大还真是抱歉啊。”任谁独自处理完几十号人的后事都会练出一副铁胆吧，“倒是你，我和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因为你和妖怪走的太近了。”
千鹤的脸上满是悲伤之色，“和人类结缘的妖怪因为寿数不同，往往在经过一段快乐的日子后，便会迎来痛苦的离别…我不想再看到它们难过的样子了。”
“所以你选择先下手为强，见到妖怪和人类交好的苗头就把它毁掉？”
“……”
不做声的数地板缝，看来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如果是敌人倒可以直接重罚伺候，但这些惩罚对千鹤又太过严厉了些。唯面上不显，脑中思绪却止不住上下翻飞，半晌才拿定了主意。
“千鹤，”她问道，“你见过烟花吗？”
自然是见过的。
她还未生出灵智，作为祭典上的玩乐器具存在时，就已见过无数次烟花了。
而握紧她的人们无一例外都暂停了游戏，和朋友一起沉浸在满天的华光中。
唯接着道：“你看，烟花是转瞬即逝的东西。人们明知道这点，却还是为了瞬息的欢愉，一次又一次的点燃它…很奇怪吧？”
某些愉快的回忆越过脑海，她显出笑意：“因为，就算烟花会燃尽，见到它的悸动，兴奋，惊喜…这些情感会永远铭记在心中。”
千鹤嘟嘟嚷嚷的低声反驳道：“尽是些歪理，烟花和人类又不一样…”
底气不是很足呢，羽子板小姐。
“我说一样就是一样，”唯用不容置啄的态度发话道，“三川花祭持续期间，人类这边也会同步举办祭典。本来我还发愁该去哪边呢，幸好有你在，你的惩罚就这么决定了——”
“扮做人类祭典上的引导巫女，和他们一起玩吧！”
“欸，欸欸？？？”
千鹤短暂的安静了几秒，随后发出了如火山爆发一样的悲鸣。
“那种事情做不到啦——”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