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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付枕清我想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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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枕清和从玉生两个人架着李则均向酒吧外面走去,上车安置好后,从玉生开口问她,“枕清姐,他好像在等你。”
从玉生眼睛瞥向酒吧二楼最左侧的房间,大大的落地窗中透着暗黄色的灯光,还有男人挺拔的侧影。他双手背在身后,不停在窗边踱步。相比于三年前,他个子似乎更高了些,身影也更强壮了些,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多了些付枕清不熟悉的陌生感。
从玉生看着付枕清抿紧泛白的双唇,接下来的那句“你要去看看吗?”始终没问出口来。
付枕清摇摇头,“先送阿均回家吧。”
“好。”从玉生答。
“还是去我家吧,这个时间舅妈他们应该已经睡了。”
两个人商量完,便启动车子离开。
江逾白看着绝尘而去的车子,眸色暗暗,手上的一杯酒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似在嗓子间横冲直撞下一秒便要喷涌而出,却抵不过心间那缓慢袭来的苦涩来得痛苦。
来雾水的这几天他过得实在痛苦,江逾白的人生信条是错过的机会不会重来第二次。每天在回忆和现实的转变中几近被折磨的疯狂。他实在是怕,怕自己的特殊明星效应又打破她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生活。但他也真的怕错过这一次,他就真的错过付枕清了。
今夜的酒尤其壮人胆,尤其让人容易失去理智。
从玉生刚走没多久,付枕清便接到一通电话,她刚安顿好李则均,拖着肩膀从客卧出来,急促的铃声一声一声催促着她的脚步。
看见号码的那一瞬间付枕清原本昏涨涨的脑袋瞬间清醒,叮当的铃声似乎冲破胸腔剧烈地敲打着她的心脏。
对方极有耐性,被挂断后一遍接一遍的重复打来,似乎今晚一定要等到她接下为止。
刺耳的铃声终是吵到客卧还在睡觉的李则均,卧室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声。
付枕清感到不安,手指颤抖,终于接通。
“喂。”
耳边传来男人的鼻息,伴着衣服的摩挲声。似是身在室外,天气寒冷,男人声音里也带着颤抖。
“付枕清,我在楼下。”
付枕清听着这话猛然回头看向阳台的方向,急步走过去,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付枕清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声“小心。”
付枕清隔着玻璃见着江逾白站在路边,一颗梧桐树半掩半遮,男人的身形依稀可见,衣着单薄,冷得瑟缩起脖子。
江逾白抬头望着,天上星星点点,明天似乎是个好天气。
他清了一下嗓子,压低声音,“付枕清,我冷。”
江逾白声音里带着可怜,付枕清心下晃了神,动作比脑子还快些,拿上外套就出了门。直到站在那人面前才反应过来。
这算是什么?小情侣间的嬉闹温存?显然不合适。
路两侧的梧桐树还未长出春日的新叶,树枝光秃秃,遮不住暗淡的天空,也挡不住落下的灯光。
一阵冷风袭来,没有拍打树叶的声音,显得有些清寂。寒意从心中而起。
江逾白拿过外套,披在她身上,“付枕清,我们聊聊吧。”
男人身上带着酒味,经他手的衣服似乎也沾染上。付枕清有些懊恼,是不是自己也醉了。
“好。”付枕清终究是没躲过,糖衣炮弹中失了分寸,界线不攻自破。
付枕清将肩上的衣服向里勾了勾,路过他身侧时顿了一顿,继而又向着家里走去。
江逾白亦步亦趋随在她身后,却又不敢离得太近。
只是这样的距离他也心满意足。
进屋后付枕清接了一杯温开水推到江逾白面前,窝在沙发里垂头沉默。江逾白的眼神实在太过热烈,盯得她有些不自在。
“江逾白,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付枕清觉得现在应该表明自己的态度,不能一错再错了。
付枕清清楚地看到男人原本缓置在杯沿的手指用力,指尖泛白。似乎没想过她的开场白会是如此,眼睛里透着落寞。
就好像是一颗远在天际的星星,忽然被片晚云遮盖住,微弱的星光陡然不见,不清楚,到底只是短暂的遮掩,还是说,那颗明星在混沌不堪的宇宙中已然磨灭,消失不见。
付枕清不敢主动地吹散那片发乌的云彩,她怕真正的答案就此显现,却是后者。
江逾白突然没了话,这些年来憋在心里的话在她一句“不要再见面”的轻飘飘的话开场白里变得毫无意义。
沉默许久,突然冒出来一句,“我们有多长时间没有见过了。”
这句话后换做付枕清翻涌情绪,她不语,也没有傻傻地真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她从心底里驳斥自己的情绪,这些话说出来没有什么意义,她从不想提及过去,也没想过改变现状。
江逾白却不想就此放过她。
“我有三年没有见到你了,三年了,付枕清。”
“付枕清,我想你了。”
江逾白的一字一句,扎在他自己心里,也同样扎在付枕清心里。
在此之前,付枕清不知道设想过多少次
——江逾白面无表情,语气冷静,没有半分感情地对她脱口而出,“付枕清,我一点也不爱你了。”
可是,她唯独没有想过该如何回应这一句带着点儿大男孩撒娇意味的“我想你”。
她不禁反思这三年究竟算什么,一场无谓的闹剧?还是来不及收拾整理的逃避?她是真的躲不过离开的命运,还是,自己在这一段距离颇远的感情中早已经怕了。
付枕清觉得今天她得到的问题太多了,每一个她都不敢往深处去探究,她很怕事情脱离自己的掌控,让自己走向一条不归路。
她反问,“江逾白,你想说什么,这三年你很辛苦,忙忙碌碌的同时还要抽出精力来应对我当时一时耍小脾气而带来的后果?”
“但在我这里,分手不是一时兴起,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我是认真的。三年的时间很长,那段时间你可能过得很痛苦,但我想说这种痛苦的解决方法不是我,而在于你自己… …忘记就好了。”
“忘记?”江逾白皱着眉头,原本清明的眼睛爬上血丝。
“你能忘记?我忘不了。”他声音带着颤意,像是前所未有的寒潮裹挟着所有的风雨的对着付枕清的方向袭来。
无情无义的小人。
是我。
我是无情无义的小人。付枕清在这段感情中早已给自己贴上了标签。一个反派的人设可以让她在这难捱的几年中不至于时刻消极怠工。
“我只是习惯了而已。”面对质问,付枕清轻轻启唇,似是在为自己辩解,但声音小到不能再小,小到连她自己都无法听见。
太矛盾了。付枕清从未想到江逾白的威力有如此之大,短短十几分钟的谈话里,就让她不自觉地两次推翻心中的高墙,防线一退再退。
付枕清近乎病态的封锁着自己的心。说不清讲不通,只能往别处推脱,“你喝醉了。”付枕清闻着酒味,面上也不好看。
江逾白看着她陡然沉下来的脸,声音也下意识和缓下来,话里带着说不过的气性。
“付枕清,我没喝醉,你别皱眉。”江逾白垂下头,细碎的前发挡在额前,没了屏幕上的冷硬,与付枕清印象中的江逾白越来越接近。
“你不应该来这里的。”“我给苏姚打电话,让他来接你。”
“我不走。”
“你喝醉了。”
“没有,我就是想你了。”
酒精的驱使下,江逾白竟然撒起了娇,一遍一遍的重复着,“付枕清,我想你了。”
借着酒劲贴过来,双人的沙发不大,付枕清坐在边角处,整个人被他罩住,酒精的味道直直往她鼻子里钻。付枕清瑟缩着往后靠却无处可逃。
付枕清这才看清江逾白脸上的伤,泛着青紫色,看得出李则均下了狠力气。
心里居然又生出来痛惜的感觉,手上有了动作,想去抚上一抚,又听见江逾白的声音。
“付枕清,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了我的,什么时候就决定彻底放弃我的。”江逾白声音突然沉下来。
“付枕清,你别皱眉。”他手指攀上付枕清的银框眼镜,稍稍一用劲就勾了下来。
付枕清细眉浅浅,眉尾寥寥向下勾勒,眼睛细长,眼尾微微上挑,似是能锁住所有晕在眼里的温柔神波
付枕清眼前登时落下一阵模糊,下意识抓紧布艺沙发,不安的感觉从内心深处涌来。
江逾白的大拇指按着她眉心的位置,似是要把那处褶皱揉搓开来。鼻息越来越近,江逾白的目光下移,一双含情眼带着欲望直直冲撞进她的眼中,心中。
恍惚间好似不真实,这种感觉浅薄又脆弱,江逾白手上微动,急切想要证明这不是梦,这次不一样。
暧昧的氛围迅速蔓延,温水煮青蛙般让付枕清沉溺其中无法自拔。只是对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付枕清瞬间惊醒,“我忘了。”
冰冷的语调将两人间的温热浇个粉碎,江逾白身体一僵,缓慢收回手,渐渐坐直,身体离开,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付枕清身上,似乎想要从她身上捕捉一丝一毫的慌乱来验证这句话的真实性。
两人间的对峙无声无息,两人却都觉得分外痛苦,时间难熬。
还是江逾白先回过神来,许是被她眼中的疏离刺痛,残余的酒劲彻底清醒。
“对不起。”
“我喝杯水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