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除皇子之名 赐二十四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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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染离开昭华宫，阿福高兴极了。坏蛋终于被赶跑啦！
再也不用趁着苏染不在才偷偷摸摸靠近漂亮哥哥了。
她一高兴，糕点沾的满嘴都是。荀子桑忽略阿福伸出的手，径直将帕子放到她的唇边，轻轻将残渣拭掉。
阿福望着荀子桑送自己的九连环，没发现他一直在看着她。
“阿福。”
嗯？阿福抬起头。
荀子桑注视着她的双眼。你这三年去哪里了？怎么弄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是谁害了你！你哥哥为什么把你弄丢了？怎么来到这里？司妙竺……他想问很多问题，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我是荀子桑。”他握紧她双手，长长的链条撞在柱子上，发出当啷连响。她对这个名字没有反应。
荀子桑再一次看见她激动地跳起来，欲往后退。
“别怕。你现在安全了。”他上前，主动抱住她。我一定会帮你报仇的。
咳咳——荀子靖从外边伸出一个头，清了清嗓子，心虚地打断两人的拥抱。他是来道歉的。
荀子桑松开阿福，握着她一只手，示意荀子靖进来。
阿福的注意力从九连环转移到他莹白的手上。
荀子靖扭扭捏捏站到两人的面前，捏着嗓子叫了声三哥。
大文捂脸，这般娇的语气真的是自家殿下发出来的吗。
荀子桑认真地看着五殿下。他仔细回忆两人的过往。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身后多了一只跟屁虫。五殿下总是远远地看着自己，又不上前。有一次，天上下了雨，天一提醒——天一，如果不是跟在自己身边，他现在是不是还活得好好的——五殿下又跟自己在后头。他唤人上前，没想到这家伙一喊就跑了，直直冲入雨中。听天一回禀，还病了几日。孱弱、胆小，是他对荀子靖所有的印象，“五弟前来是有何事？”
“我是来探望阿福的。”荀子靖自己大声道，仿佛阿福就是他的精神支柱。说完又恼怒地给了自己一巴。自己到底在说什么。
阿福听见有人喊自己的名字，数着荀子桑指盖上月牙的动作一顿。
荀子桑按住她要望过去的动作，回道：“她在这，有什么事情你在这里说就行。”
荀子靖咬咬牙，一口气说出自己真实目的：“对不起，三哥。我不该怂恿阿福出去！”
荀子桑伸出一只手，捂住阿福的耳朵：“你说太大声了。”
“阿福没有怪你。”
“好吧。”荀子靖扫了眼完全没看过自己，全程在玩三哥手指的女人。的确没心没肺的样子。他不想那么快离开，“三哥，你吃午膳了吗？”
“嗯。”
荀子靖干笑两声：“那需要点心吗？我带了水晶糕，芙蓉糕……皇兄要尝尝吗？”他一边说，一边将糕点摆出来。
“不——”阿福也许喜欢吃，荀子靖转念想到，“算了，你放下吧。五弟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没了。”荀子靖不情不愿告辞，垂头丧气离开。自己第一次和皇兄说这么多字。
眼见跨出大殿门口，荀子桑一声“慢着”，如天上甘泉，流到了荀子靖心里。
荀子靖刷地一下，转身奔到荀子桑面前，两眼装满期待：“三哥，有什么事情吗？”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皇兄你问，我必知无不言。”荀子靖向荀子桑保证。
“每次我发病，死得都是什么人？”他要帮阿福报仇，首先要洗清自己身上的冤屈。他记起阿福说，动手不是自己。
“宫女。”
“没有其他人了？”
荀子靖小心地看着荀子桑的脸色，斟酌道：“除了皇后娘娘还有天一他们……”后面声音越来越低，说到后面几个字，声音几乎不可闻。
“那些宫女从何处征召而来。”
荀子靖绞尽脑汁：“这我未曾问过。”
“那些宫女的尸体都是什么人处理的？”
“我们每次知道的时候，都处理好了。听说，是父皇命玄衣卫处理的。”
玄衣卫，父皇……父皇会察觉不到一点的问题吗？还是发现了却不闻不问？
不可能！那可是父皇。
“皇兄、皇兄、皇兄？”
荀子桑在荀子靖的呼喊中回过神：“还有一件事情需要五弟帮忙。”
荀子靖挺起胸膛，双手贴着身体两侧：“皇兄尽管说。”
*
“你说，他要见我？” 听到禁卫军统领陈渡上报的消息，荀云批阅奏章的动作一顿。
点着朱砂的毛笔啪地一下，掉在奏折上。
陈渡听到这声动静，头埋得更低了。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荀云看着陈渡离开，他吩咐常兴：“宣丞相任西秋觐见。”
*
父皇不肯见他。
自他被囚，父皇从不来见他。如今，连自己想见他，他都不愿来。
父皇是真的相信是自己杀了母后吗？
荀子桑听到陈渡传回的消息，内心涌上一股悲凉。他知道，群臣一直在上奏要严惩自己。可父皇一直都没有下旨。他自以为父皇对自己还是有一丝关心，哪怕他从来都不曾来看望过自己。这种方式，可必当着他的面骂他，还要让他难受。
他的手被人拍了拍。阿福仰头望着他。
阿福指了指外面，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情。
荀子桑收敛心绪，强颜欢笑，摇了摇头。
阿福不相信，带着荀子桑去看阳泽殿背面自己新的发现。
荀子桑由着阿福在那里比划，没有说话。
*
荀子靖四日以后再入昭华宫。
他兴奋又克制地对荀子桑说：“三哥，你上次拜托我派人跟着苏染姑姑出宫以后去了哪里的事情有着落了。”
荀子桑赞许地看着荀子靖。
荀子靖受到鼓励，眉飞色舞：“大部分时间她都回到自己住处，不曾出门，像市井百姓一样。但有一晚，大文联系的人发现她去了丞相府。”
丞相？荀子桑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总是穿着紫色长袍，一身风流儒雅的大学士。为什么？
“不过除了这个，其他的我暂时没有查到了。”荀子靖脸上写满愧疚。
能够查出这个，都是意外之喜。他真诚地向荀子靖道谢，让荀子靖去找院子里的阿福玩。
荀子靖得了荀子桑的认可，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兴冲冲地王去找阿福。
荀子桑看着荀子靖的背影，陷入沉思。阿福对自己的信任是因为自己那晚救了她，或许根本原因是她脑海里过往对自己的信任。五弟是因为什么呢？世界上真的有无缘无故的好吗？可父皇都不曾对自己这般。
*
顺和五十三年六月一日，昭华宫前所未有的热闹。
一大早，荀子靖在前往昭华宫的路上看见常兴托着圣旨带着一群内侍浩浩荡荡朝昭华宫而去。
荀子靖气喘吁吁地绕路上门，对着正在和阿福吃早膳的荀子桑说道：“三皇兄，不好了。常公公带着圣旨来找你了。”
荀子桑淡定回答：“无妨，三年了，该来的总会来的。”那日父皇不肯见他，他就猜到，父皇也许对朝堂上的争议有些新的决定。
“谢谢你最近把朝堂的消息说与我听。”
荀子桑这般郑重，荀子靖听了内心有点不安。
“三哥——”
“无妨，我会活着的。”他要活着，查清一切，为了自己，更为了阿福。
荀子桑的镇定让荀子靖扑通扑通狂跳地心慢慢冷静下来。也是，三皇兄这么厉害，不会有事的。
荀子桑给阿福碗里夹了一个饺子，又伸过去一个包子给荀子靖。荀子靖受宠若惊，接过包子。
他啃下第一口，听到大文在宫门外大声和常兴问安。
常兴径直从大文身边路过，走进院子里，看着三人搬了一张桌子在笼子边，上边摆了好几道菜，眼角微抽：“三殿下好兴致。杂家前来传达圣上旨意，接旨吧。”
荀子桑不管不顾，继续给阿福夹菜。荀子靖倒是恭敬地跪在一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东宫太子暴而施虐，怒而害人，对父不恤，对亲不敬，对国无益。今除荀子桑皇子之名，赐二十四道封骨之刑，永守皇陵。钦此。”
阿福嚼着口里的饺子，侧首偷偷看荀子桑。
常兴身边的宫人瞧如今三殿下已是平民之身，还如此无礼，上前指着荀子桑阴阳怪气骂了几句。
常兴有意放任。
荀子桑没有生气。那宫人倒是没了说下去的兴致。
他自顾自地吃完自己碗里最后一口饭，抬手接过圣旨。守皇陵对自己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坏事。
常兴让人上前打开笼门。
“三皇兄。”荀子靖担心地看着荀子桑。
荀子桑让他带着阿福。
正殿的大门关上，只剩常兴和后面一个手上捧着托盘的内侍。
常兴向身后的内侍扫了一眼，再看向荀子桑，“殿下，请吧。”
荀子桑干脆脱掉自己的上衣，裸露的上身精瘦。因之前已经有十六道封骨钉，此次是添加剩下的八钉。改良的封骨钉没有犹豫地被打进要穴。
荀子桑不出一声。
鲜血沿着钉子的缝隙滑落，染红垂落的衣裳。
常兴带人一走，荀子靖和阿福就冲进门。
阿福和荀子靖看见荀子桑衣衫染血地坐在椅子上，眼圈瞬间一红。
阿福看见他身上的伤，想抱抱荀子桑，又怕弄疼他，只好担心地握住荀子桑的手。
荀子桑朝她笑了笑：“没事，我歇一会就好了。”
“三哥，要不我去找个医官吧。”
可荀云却连这点时间都没有，陈渡领着八个禁卫军上门，无声督促荀子桑出发。
荀子靖在一旁阻拦，好歹让大文帮着收拾两身换洗衣裳。他这时才发现，三皇兄衣服也只有这两身。他偷偷让大文取了一些银两，把银子塞进包袱里。
荀子桑在阿福搀扶下出了门。
荀子靖带阿文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快走到皇城北门的时候，陈渡转身对荀子靖说：“五殿下，莫让卑职难做。”
荀子桑靠着阿福身上，回头看了荀子靖一眼，阿福看着荀子桑。
荀子靖看懂了荀子桑眼里的意思，停下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除皇子之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