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夏日故人逢 你还在，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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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群来路不明的人用绳子在他们身上绕了一圈又一圈，像绑粽子一样把他们捆了个结结实实。
三人湿漉漉被带上岸。六月艳阳一照，嘿，还不如回水里凉快。
另一群手持弓箭壮汉上前，与他们的身后持大刀的人形成前后包围之势。
万生侧了侧身，挡在阿福和荀子桑两人面前。他庆幸这两人因为前往皇陵，身上都穿的非常简朴。
他冲周围人赔笑道：“好汉们，我们公子身患重病，此次出来求医。不知道各位可否给个活路？”
为首一名蓝袍公子没有说话。只见那群灰布麻衣的人围着蓝袍公子在交头接耳。
“我们是不是抓错人了。”
“好像是，那群贼人好像长得没这么正气。”
……
“嘘，别说了，大小姐来了。”
“快让路……”
红衣箭袖，发上一双峨眉刺，眼神锐利的女子穿过人群。
好一位英气的女子。万生暗暗赞叹，转念心中一个咯噔。糟糕，不会看上殿下要当压寨夫君吧？
来人扫了三人一眼，又暗暗看了自己寨中的兄弟，视线落在蓝袍公子上，上前拧住他的右耳：“竹小二，你看看你又做了什么好事。”
“姐、姐、姐！我有大名的好不好。”
她稍稍用力。
“我这不是才来嘛。谁知道竹一他们把人绑成了这个样子。我怕放了他们会挨打，这不找您来主持大局嘛。”
“净知道惹事。”红衣女子嘟囔两句，让左右的人松绑。
“三位真对不住，寨里弟兄弄错了，我在这里给三位赔不是。”说着，拱手赔礼。
阿福身上绳索松开，马上上前扶住荀子桑。
万生考量他们三人身上还有些官司未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没有计较，将对方还回来的包裹递给阿福，背过昏迷的荀子桑。弯腰的时候，一块铜制的腰牌从万生在怀里掉落。
红衣女子看见万生手里的腰牌，眼珠一转，想起自己夫君一直在做的事，赶紧道：“几位的衣裳都湿了，为了表示我们的歉意，不如去寨中稍作休息在出发？”
“姐，你这是在做什么？”竹小二挡嘴问道。
“别问。”
行吧。竹小二乖乖闭嘴。
刚刚不是还巴不得我们走吗？这会倒是讲起礼了？不妥，不妥。万生正要拒绝。
红衣女子手一挥，围着他们的人都上前一步。
阿福往万生身边躲，拉住荀子桑垂下的手。
万生推拒的话赶紧一变：“有劳各位，那就叨扰贵寨了。”
这人倒是识趣。大小姐让竹小二把围在这里的弟兄带走。自己一边引路一边假装不经意问：“不知几位从哪里来？”
阿福跟着万生，好奇地看着层层梯田里忙碌的人。
万生不慌不忙：“不过一介白身，来自普通城镇，不值一提。”
“是吗？”大小姐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万生落落大方任她打量，就算对方知道他骗她又怎么样？
红衣女子心中有所猜想，让竹小七带他们去歇息。另外派人传信夫君，说他进宫的机会可能来了。
成婚之前，她就知道夫君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虽然他没有明说，但是这件事情一定很重要。他告诉自己，这件事情不能告诉她，因为不想害她。她坚持，他便告诉她一点，这件事情和宫里有关。她甚至猜想，是不是宫里有自己夫君的相好。
竹小七年十四岁，机灵得很，很快和阿福打成一片。
万生将荀子桑安置好，趁着他们两人玩闹打探消息：“小兄弟，你们在河边抓什么呢？”
“还不是鸡头寨，不知道当家的被谁暗算了，现在成了流匪的窝。整天来祸祸我们这里的村民，这不抓他们嘛。谁知道把你们抓回来了。”
“刚来那位红衣——”
咳咳咳——
万生、阿福、竹小七听见房里传来的声音，都停下手里的动作。
阿福头一个冲进房里。竹小七跟在后头。
荀子桑看见阿福身边的陌生男子，心中涌上一股烦闷：“阿福，过来，我头疼。”
阿福听话地坐到荀子桑身边。
后走进来的万生眼神在他们俩身上打个转，笑笑不说话。
*
寨墙上照明的火把一盏盏悬在空中，清晨薄雾的映衬下如索命的鬼火。
交班的卫兵拍了拍自己的脸，打着哈欠站上自己巡查的位置。
清脆的马蹄声远远传入耳畔，守卫的人一个激灵，刹时精神。
只见路的尽头，一匹黑色鬃毛，头间一点白的高头大马从浓雾中闯出，后面跟着几匹红色鬃马。
“寨主回来了，开寨门——”号角声从高高的寨墙上远远传出。
万生和荀子桑在号角声响起时清醒。为了保证安全，他们三人的房间都是连在一起的。
阿福睡得很香。万生和荀子桑有点好奇这个声音代表什么。万生曾想入夜带殿下和阿福逃跑，一出门就发现不下十道的暗哨，只好作罢。
另一个院落，红衣女子听到号角声响起，心里松了口气，正要去找自己夫君，就见他跨过门槛进了院子。
竹轻轻迎上前，两人相拥一起又分开。
“夫君，那三人身上有皇家驻军的腰牌，可是对你有用处？”竹轻轻一边打量夫君有没有受伤，一边交代万生他们情况。
男子点点头：“辛苦你了，阿轻。我先去瞧瞧那几个人。”
“好，我陪你去。”
荀子桑两人听见敲门声。
万生手按在刀柄上，上前开门：“我家主子还未起，不知二位前来所为何事？”
这女子倒是白日见过，这男子又是何人。
竹轻轻留意到他的打量：“万兄弟，放心，这是我丈夫，也是竹家寨的寨主。”
那人扫了一眼万生的手：“万兄弟，我并无恶意。只是商量一件事。可否里面说话？”
万生踌躇间，房里传来荀子桑的声音：“万生，让他们进来。”
那人听到这个声音瞪大了双眼。
不等万生让路，对方已经躲开他进了房间。
万生怕他对殿下不利，拔刀上前。
那人见到荀子桑，“殿下”二字脱口而出。
万生的刀追至身前，拦在两人之间：“你是何人，为何知道殿下！”
竹轻轻手持峨眉刺，与万生相对。
荀子桑看着面前满脸胡子的人，有点不敢相信：“天一？”
天一听见荀子桑声音，想要上前。万生的刀不肯退让。
他毫无惧意，坦荡地张开双手，袍子在空中展开，看着殿下的目光投向万生：“万兄弟，你放心，我不会害殿下。”
“如果我真要害你们，这里都是我的地盘，你们会跑的掉吗？”
不行，谁知道现在说得那么好听，待会又会不会害人。万生不敢松懈。
“万生，没事，你让他过来。”
听见荀子桑的吩咐，万生将刀放回腰间。
许是见到天一，心里有了着落，强撑起精神醒了没多久的荀子桑便又晕了过去。
还没上前的天一大惊，连忙唤来医士。
*
“现在他怎么样了？”天一询问荀子桑的病情。
医士侯在一侧，回道：“寨主，他身上外伤已经处理好了。落了水，发起了热，加上钉入体内的封骨钉……恐有性命之忧，这得看命了。此外他的脉象还有点奇怪，恕老夫学艺不精，暂时看不出来。”
天一眉头紧蹙，还是温声安慰徐大夫：“徐老辛苦了，您先去休息。”一边说，一边和竹轻轻将人送到院外。
他们俩看着徐老远去，没有立即转身回到屋里。
竹轻轻望着天一：“他就是你这些年一直在忙的事情吗？”
“对。如今，你可信我了。我可没有在皇城里养其他女人。”天一见到殿下，整个人轻快了许多。
“我、我从前也没有不信你。不然怎么嫁你。”竹轻轻嗔了一声。想到之前自己因为天一一直不遗余力想进皇宫找一个人，从而误会这个人是他以前的心上人，对天一有点生气和不满，心里总是有一根刺。现在知道了真相，竹轻轻脸都烧了起来。
她想找个借口逃离：“我去给你们准备早膳。”
天一揽住竹轻轻的肩头，不让她走：“轻轻，他是风影国的皇子……未来我们的生活将不太平静。你确定还要和我一起走下去吗？”
竹轻轻看着他郑重的样子，整个人也严肃了起来：“天一，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一直陪着你。”
*
另一边，阿福从徐医师进屋子以来就坐在床边，静静地握着荀子桑的手。
等到没其他人，她才问万生，为什么漂亮哥哥还没醒。
万生本来想说现在只能靠天意，眼睛扫到阿福的左手上的绷带。
为了殿下的身体，只能对不起阿福姑娘了：“殿下现在很不好，找不到其他人可以救他了。阿福姑娘，只有你可以。像那天在树林里那样，你才可以救醒他。”
阿福拍拍自己的胸膛，告诉万生，她可以的。
天一和竹轻轻回来的时候，阿福和万生已经处理好了，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进屋的两人闻到房间里有一丝血腥味。他们以为是荀子桑身上伤口，没有在意。
“这位姑娘是？”天一看着荀子桑和阿福紧紧握着的手，拿不定他们什么关系。
“她叫阿福，是殿下的宫女。”万生一边回答，一边指了指身边的阿福姑娘。
她在万生的手指过来的时候朝天一笑了笑。
“阿福姑娘这是？”天一有些疑惑。
她扯了扯万生的衣服。这两日两人有了一些默契，万生会意：“她不能讲话。”阿福在旁边点点头。
几人安静了下来。
*
又一日，众人心情焦灼间。
荀子桑意识回拢。他感觉有暖暖的东西流进自己的胃里。睁开眼睛，看见阿福在喂他喝粥。
当他的视线越过阿福，落在天一剃干净胡子的脸上，还是觉得自己做梦一般。
竹轻轻看了看，对万生说：“万兄弟，最近鸡头寨蠢蠢欲动，不知道可不可以帮我们一个忙？”
“你说，我一定鼎力相助。”
“不如我们去外边说？”
万生扫了天一和荀子桑一眼，明白竹轻轻的意思，两人前后离开。
离开之前，竹轻轻还让竹小七喊阿福出去玩。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天一扑通一声跪在了荀子桑的面前，哽咽地说道：“参见殿下。”
“你还在，真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夏日故人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