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澜》美歪may

8、渊起狂澜

　　停云被姒忌一掌打出殿外，当即便吐了一大口血，丹田处的剧痛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他不停想要挣扎着起身却无论如何也起不来。
　　“停云！！！”云芝大叫一声，连忙冲出殿外察看停云的伤势。
　　姒忌起身本想再次出手，却见衣轻羽满脸怒意地挡在了他的面前，并且停云的天海双芒也已经自动出鞘，正一前一后地对着他。
　　衣轻羽掌心一翻，落尘剑横在姒忌身前:
　　“宗正这是何意！犬子若有什么行差踏错自有门规律例处置，宗正何以不问缘由抬手便打？是何道理！”
　　云芝见丈夫已与姒忌刀兵相向，便也没再多言，只是红着眼眶抱着停云，心疼的抹着眼泪。
　　姒忌须发皆抖，看起来似乎比衣轻羽还要生气，
　　“不问缘由？！证据确凿还要什么缘由！你们养的好儿子、我道宗的好弟子，居然暗通魔族！毁坏魔渊结界在先，以秘法唤醒封印树在后，不仅残害同门，就连近一个月来曙京接二连三发生的魔族害人事件，亦是因这孽障而起！”
　　衣轻羽断然否决，“这绝无可能！宗主所言可有证据？”
　　姒忌冷声哼笑，“你怕我没有证据？历练的时候，他和云天展前脚刚离开魔渊，封印就出现了破洞。我让他修补封印，不仅封印没修好，现在渊崖顶的封印树已经重新发芽了！那树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一旦重新复苏，整个魔渊的封印马上就会全部碎裂，到时候魔族倾巢而出屠戮人间，道宗就会成为整个凡界的罪人，失去四国供奉，为苍生所不容！”
　　“不止如此！衣轻羽，你的好儿子练得补窍丹，直接毁烟儿的丹田气海，现在她已经成了一个废人了！”素衣玉冠的妖冶女子看着门外的一家三口，眼中恨意浓烈的几乎快要凝成了刀子。
　　云芝扫了一眼女子，忍不住开口反驳，“玉娇奴！麻烦你讲讲道理！每个修者都知道，任何丹药都无法保证让伤者完完全全恢复如初，你徒弟服下丹药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中间发生过什么，这就要算到我儿子头上？！”
　　师重道摇了摇头，“衣夫人，冷执令已经给烟儿检查过了，她的丹田确是因药物腐蚀而受损，裂了的金丹也已经被化掉了。丹药是停云炼的，可原本四十九天后便能修复的金丹却不出一月便化散消无。此事无论如何停云都要给玉烟观一个交代。”
　　众人看向门外，停云靠在云芝怀里连连摇头，“父亲，母亲，儿子绝对没有做过此事！炼的丹药也是按照宗正给的方子严格执行的，绝无问题！而且……儿子根本没有理由要去害五师妹！”
　　映水城城主万重山闻言冷斥道:“果然是一脉相传的道貌岸然，你不承认害过人是吧？好！宗正，此子包藏祸心勾结魔族，残害同门且不知悔改，如不除之恐酿大祸！还请宗正为仙门清理门户，主持公道，以正我仙门之名！”
　　姒忌定了定神，刚要开口，门外却传来了洛逢君的声音～
　　“宗正！单凭魔渊封印就判定二师兄勾结魔族，是否太片面了？”
　　听了洛逢君的话，一旁的帝成玄也是若有所思，他和衣停云虽然并不亲近，却也觉得道宗对此事的处理似乎有些过于…心急，他叫老二回来本意其实是想看看老二怎么为自己辩解，而不是闹成眼前这样。不过～按理说宗正怎么也该调查一番之后才下决断，而不应该仅仅因为老二是木灵体就断定他是破坏魔渊封印的人…这里头～
　　姒忌瞪了一眼在门口站定的洛逢君，“逢君，你是在质疑本宗？”
　　洛逢君想起洛如相的嘱托，硬着头皮道，“弟子不敢，只是宗正要以这种莫须有的罪名杀了二师兄，未免有些难以服众。”
　　姒忌四下打量了一眼众人，再度开口，“本宗何时说过要杀他了？”
　　“宗正！明明就是…”玉娇奴有些不甘，却被万重山拉了一把衣袖，示意她先听姒忌把话说完。
　　“这逆徒虽罪恶滔天，但我辈修真之人向来以导人向善护佑苍生为第一，本宗体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且烟儿的丹田也并非全然无法恢复，只要他迷途知返，愿以己身镇守魔渊三百年，与魔族划清界限，待烟儿痊愈后本宗自可放他出来。”
　　自家孩子什么样，父母是最清楚的，衣轻羽当即便一口回绝:
　　“断无此种可能！今日谁若是敢动我衣轻羽的儿子，便是与本派为敌！”
　　云芝同样出剑护在停云身前，“你们想害我儿子，也要问问云家答不答应！”
　　眼见场面即将失控，紫云道人连忙当起了和事佬，“请诸位暂息雷霆之火，十三仙门一向以和为贵，莫要伤了和气啊！”
　　紫云道人刚说完，玉娇奴却不管不顾地再次开口挑衅云芝:
　　“云家？哈哈哈，你还觉得云家能给你撑腰？告诉你吧，云家因为看管封印不利又未能及时发现魔气外泄，已经被北辰女帝下旨围城了，云家父子此刻正在辰都请罪呢！现在不只你儿子要给仙门交代，云家和辰国也要给曙国一个交代！放心，今天谁也帮不了你们，认命吧！”
　　云芝咬牙瞪着玉娇奴，“便是一死，我也不会让你们伤害我儿子分毫！”
　　停云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几次尝试提气施展法术却都失败了，他的元婴并无损伤，只是丹田气海被姒忌封住，无法使用任何法术。
　　“咳咳！母亲，父亲，诸位前辈长辈，能否先听我一言？”
　　师重道眼中带着几许无奈，“停云，你本是道宗最引以为傲的弟子，怎么就…，唉，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停云在洛逢君和云芝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跨过门槛回到殿内，来到姒忌跟前重重一跪。
　　“宗正，弟子在道门这么多年，自问从未做过有违道心之事，魔渊的封印与弟子并无干系，五师妹的伤弟子也已尽力，但弟子实不知缘何至此！弟子斗胆，求宗正给弟子一月时间查明真相，弟子定会给道门一个交代！”
　　姒忌蹙眉沉默了片刻，而后摇了摇头，“不是本宗故意要为难你，只是这桩桩件件都与你有直接的关系，你要本宗如何信你？！曙帝让成玄查魔气伤人的事，结果却发现在你回到曙国之前从无此事，在你回来后却一起接着一起。还有魔渊封印，你去第一次，封印受损；你去第二次，封印树发芽。你还是唯一的先天木灵体。还有烟儿的丹药，也是你亲手炼制…这种种情形，由得本宗不信吗？”
　　“…”停云被问的哑口无言，他确实解释不了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可没做过就是没做过，要他怎么认？
　　姒忌见他不语，接着道:“本宗非是想要杀你，封住你的丹田气海，是为给明一师太一个交代。烟儿现在昏迷不醒，本宗只能让你与她一样暂时无法使用法术。然此事尚可搁置，魔渊那里却一刻也无法再耽搁下去了…”
　　停云沉思良久，抬起头看着姒忌，“宗正想要弟子做什么？”
　　姒忌重新坐到上首，“你是先天木灵体，本座需要以你为阵眼重开上古大阵——混元都天阵，在魔渊上空重新布置一道封印，防止魔气继续外泄，残害众生。但是同样，你需于此阵中独守魔渊三百年，三百年后，待本宗到了大乘期，便可带领人族一举消灭魔族，还世间海晏河清长治久安。”
　　停云明白，作为一个修者，本就应以造福苍生为己任，眼下他又被仙门所疑，如果混元都天阵真的可以阻止魔气外泄，那么三百年的囚禁……也并非不能接受，亦可借此机会让大家明白他并没有勾结魔族。只是…
　　“可五师妹那边…”
　　姒忌摆了摆手，“金丹可以重修，你师父正在道宗寻找医治丹田的办法，她医术精湛，相信会找到办法的。你既口口声声说没有勾结魔族，那么现在是需要你拿出一个态度的时候了。我且问你，你愿意协助本宗再度封印魔渊吗？”
　　停云低眉叩首，“弟子…愿意！”
　　“停云不可！”“二师兄！”
　　停云转身看着父母以及洛逢君，“父亲母亲，逢君，你们不用劝了，我意已决。三百年而已，就当是修行了。如果能以我微薄之力阻止魔气外泄并能一举封印魔渊，于我、于苍生，都是一件好事。”
　　“不！停云！母亲不同意！”云芝泪流满面的抱着儿子连连摇头，“那可是三百年啊，三百年！为娘怎么忍受得了三百年见不到你啊！”
　　停云也跟着落泪，“母亲别哭，算起来三百年并不长的，你若是想孩儿了可以到舅舅家里住一阵子，我能感觉到的。”
　　“可是那毕竟…”
　　云芝还要说什么，一旁的玉娇奴却是带着几分得意，
　　“行了！知足吧！没让他以死谢罪已经是道门宽仁了！三百年还嫌多？就算烟儿治好丹田，三百年也只是堪堪修到元婴后期！如果不是他，烟儿三百年后说不定已经到了出窍期了！”
　　“你！！！”
　　云芝又气又怒，却也知道此时逞口舌之利对停云并无好处，只得硬生生忍了下来。
　　姒忌见众人没有异议，直接打了一道缚灵索将停云捆了起来。
　　“衣掌门和衣夫人可要前去围观？”
　　衣轻羽看着云芝泪眼婆娑的样子，怕她控制不住，决定还是自己一人前往。
　　“夫人，你留守宗门，为夫送停云前往幽落魔渊。”
　　云芝实在不想就这么跟儿子分开，“不，我也要去！”
　　停云此刻双臂被捆绑着，连帮云芝擦擦眼泪也做不到，只得开口请求一旁的洛逢君，
　　“逢君，麻烦你在这里照顾一下我母亲。”
　　洛逢君点了点头。
　　停云又对着云芝道:“母亲，最痛莫过于母子离别。儿子不愿再见到母亲为我流泪的样子，那样儿子心中会不安，请母亲在家等我，等我回来！”
　　“停云…！”云芝满脸是泪，抱着停云哭到不能自已，最后还是洛逢君将她搀扶到了一边。
　　姒忌见一切已经就绪，开口对帝成玄说道:“成玄，你回去后向曙帝陛下禀告一下，待此间事了，本宗会亲自到曙京陈明一切的。”
　　帝成玄拱手一礼，“弟子遵令。”
　　姒忌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众位同道，咱们出发吧！”
　　“宗正请！”

　　魔渊崖顶
　　姒忌看着争相冲击封印的黑气，以及梧树上的绿芽，一抹疑惑闪过他的眼底，区区先天木灵体而已，怎么可能使真神羽化的本体重新复苏？
　　“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一旁的紫云道人、明一师太玉娇奴、映水城主万重山、太虚散人等一众高阶修士纷纷应声。
　　衣轻羽看着身边的儿子，不知为何心中突感万分不安。
　　“停云，父亲总觉得这阵法好像哪里有些不对劲…”
　　停云也看不太懂那阵法，不过他自知修为尚浅，也未加细想，“父亲，十三仙门各有所长，众掌门合力开阵已是少见，这阵法又是上古大阵，没那么容易被参悟的。”
　　衣轻羽叹了口气，“停云，你真的想好了吗？”
　　停云扯了扯唇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爹，照顾好我娘。”
　　“停云…”
　　衣轻羽还想说什么，另一边已经布阵完毕的众人都望向了停云这边。
　　姒忌一甩拂尘，收回了停云身上的缚灵索，“停云！该你了！”
　　停云甩了甩因被捆缚而僵硬的胳膊，用力抱了一把衣轻羽，“爹，保重！”而后头也不回的走进了阵中。
　　“起阵！”
　　由于崖顶空旷，又无法御剑飞行和使用术法，所以阵眼只能设在梧树的树干上，停云迈进阵中刚走出没多远，便察觉四面的罡气中似乎夹杂着一股若有似无的血腥气，而幽落魔渊虽是魔族聚集，但除了怨气、魔气、死气之外，不应该有血腥之气才对。
　　“宗正！这阵法似乎不太…”
　　停云转身刚要开口，却发现自己的衣服已经逐渐被鲜血浸透，原来…那股血腥气竟是从他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怎么会这样？！”
　　衣轻羽也发现了阵中的情况，赶紧拔剑上前欲救亲儿，“停云！宗正，这是怎么回事！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天海双芒察觉到了主人的危急，却怎么都无法出鞘，因为魔渊有禁制，无法御剑，在这里它们也只能如普通的兵器一般，任何事都做不了。
　　万重山见衣轻羽拔剑而来，连忙抽身拦住了他，“衣轻羽！阵法已经开启，回不了头了！”
　　衣轻羽心系儿子安危，直接对着万重山一剑刺了过去，“你们想害我儿子？！做梦！！快放我儿子出来！！！”
　　万重山挥剑格挡，“阵法一开便不会停止！魔渊是被掌木真神封印的，如不以木灵体血祭魔渊，净化魔族怨念，魔气只会爆发的更加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