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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最绝望的死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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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柜的金属匣子在玛丽安娜手中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然而那里并没有什么宝石,只有一些值几个钱的小古董。
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歹徒约翰黑色风衣下若隐若现的枪管轮廓,那冰冷的触感仿佛已经抵在她的后颈上。
这次可能真的要栽了,她在心底默念。
“你还要亲自送回酒店,老大在等着。”约翰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令人作呕的傲慢。
玛丽安娜咬紧牙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她一言不发,心里厌恶极了这种居高临下的口气——仿佛她只是一只被牵着走的羔羊,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看样子,也许是被中央情报局的人盯上了。
等他们要求自己做完这些,就会当即撕票—到那时,她和劳伦斯先生将无一幸免。
不是哥们——她始终想不通,这宝石就那么招人稀罕么?
从银行取回保险柜的匣子后,玛丽和歹徒一前一后上了列车。在回来的火车上,她面对背后黑洞洞的伤口,一直冥思苦想着对策。
火车站台弥漫着煤烟与人群的汗味,蒸汽机车的轰鸣声震得人耳膜发疼。玛丽安娜的余光突然瞥见第三根柱子后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在疯人院杀死吉雅的杀手!
她的呼吸瞬间凝固,但约翰粗暴的推搡让她踉跄着登上了列车。
“别耍花样。”约翰冷冷地警告,反手锁上了包厢门。
他将匣子塞进座位下的暗格里,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藏匿赃物。铁轨开始有节奏地晃动,列车缓缓启动。玛丽安娜透过磨砂玻璃,看见走廊上有个扭曲的人影正挨个包厢窥探——那姿态,活像一只嗅闻猎物的鬣狗。
当乘务员推着餐车经过后,整个车厢突然断电。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玛丽安娜的瞳孔尚未适应,鼻腔却先捕捉到了异样的气味——浓烈的汽油味,呛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找到你了,我的珍珠…”
癫狂的耳语伴随着打火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在门外幽幽响起。玛丽安娜的血液瞬间冻结——是那个疯子情夫!
“这次我不再恨你了,我要和你永远在一起…”
接着,是液体汩汩流动的声音。他竟将一整桶汽油倒在地面上!
“见鬼!”
一直暗中挟持她的歹徒约翰终于慌了,他踹开窗户的应急把手,但火焰比他的动作更快——
橙红色的火蛇瞬间吞噬了门帘!
玛丽安娜在热浪中扑向暗格,指尖刚触到匣子边缘,爆炸的气浪就将她掀翻在地。灼热的金属碎片嵌入后背时,她恍惚看见疯子举着燃烧的酒瓶,咧开的嘴角一直延伸到耳根。
“这次,我们终于能永远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在烈焰中扭曲,像是地狱传来的低语。
玛丽安娜蜷缩在角落,火焰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口。热浪炙烤着她的皮肤,浓烟灌入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刀片。
——这就是结局了吗?
她想起迪亚哥,想起他昨天吻别时舌尖的腥甜味;想起劳伦斯先生,他可能已经在酒店的某个角落遇害;想起那颗翡翠石,它或许会在这场大火中熔成灰烬,再也不会落入任何人手中…
“不…”她艰难地爬向碎裂的窗户,“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但火焰已经舔舐上她的裙摆,灼痛让她的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消散的瞬间,玛丽安娜的指尖碰到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是那颗绿翡翠!
它从匣子里滚落出来,在火光中泛着妖异的血色。玛丽安娜用尽最后的力气握住它,突然,一股奇异的力量从宝石中涌出!
她注意到金属匣子的锁扣在高温中变形,一道妖异的蓝光正从缝隙渗出——那光芒令人联想起系统崩溃前的数据流。
世界开始旋转、扭曲、重组…
火焰、浓烟、疯子的狂笑,一切都在急速褪去。玛丽安娜感觉自己被抛入了一条光的隧道,无数画面在眼前闪回——
在意识消散前的瞬间,她分明看见:
1. 宝石划过的轨迹上,雨滴静止成晶莹的珠串
2. 疯子定格在张嘴的滑稽表情
3. 自己正在消散的指尖泛起和系统空间同样的蓝光
她最后的念头是:“好累啊,又要穿越了。”
【系统错误:时间锚点丢失】
【正在尝试第47次修复…失败】
纯白的空间里,玛丽安娜的虚影时隐时现,活像接触不良的全息投影。半透明的系统界面不断弹出红色警告窗口,背景音是此起彼伏的“滴滴滴”警报声——听起来就像隔壁装修队在用电钻演奏《命运交响曲》。
“别慌,只是小故障。”系统用播报天气预报般的平静语气解释,“最近有病毒入侵,火车爆炸案就是主要症状。”
玛丽安娜的虚影飘在旁边,从头发丝到裙摆都在发抖。
“这、这可怎么办呢?万一以前攻略的进度(尤其是迪亚哥线)都丢失了怎么办?”她徒劳地点击那些闪烁的红色叹号,三个月来积累的关键线索——劳伦斯被关押的坐标、组织首脑的声纹样本、宝石的放射性特征——此刻正像沙粒般从指间溜走,稀里哗啦散落一地。
悬浮棋盘对面突然传来“咔嚓”一声。系统具现化成穿草莓睡衣的少女形象,顶着鸡窝头往嘴里塞了块小熊饼干,懒洋洋落下一枚黑棋。
玛丽安娜把桌子一推,瞬间瞪大眼睛。
“等等…原来系统不是大哥,而是妹子?”
“急什么?”系统少女吹开刘海,虚拟茶杯升起袅袅热气,“那个疯子第三次点燃火车了,时间线早就乱成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她突然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顺便说,第二次爆炸时你正在厕所补妆,裙子被气浪掀起来的画面特别精彩…”
玛丽安娜的虚影“唰“地红了。
“你个变态。”
系统最终放弃了修复,转而邀请她一起下国际象棋。棋盘悬浮在虚空中,棋子是各种迷你版故事角色——劳伦斯先生是忧郁的白骑士,迪亚哥是龇牙咧嘴的黑城堡。
“将军。”系统用马卡龙砸倒白王后,“反正要等补丁更新,不如聊聊八卦?那个总给你送玫瑰的银行家,其实在1942年的柏林…”
玛丽安娜突然按住棋盘:“你说第三次爆炸?“记忆碎片如锋利的镜面划过脑海——养弟复仇之夜湖面倒映的双月、吉雅被刺穿时飞溅的血珠里诡谲的星芒、还有匣子开启时令视网膜灼痛的蓝光。
系统少女的虹膜突然流动起二进制代码:“下一季,我会对你揭示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颤。玛丽安娜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量子化,指尖像被橡皮擦抹去般逐渐消失。
“见鬼,怎么突然升级了?”系统少女跳起来,气冲冲地拍打桌面,“我连坐下来歇一歇的机会都没有吗?!”
这时,燃烧的列车包厢重新在她视野中聚焦。这次她发现匣子的锁扣在高温中变形,一道妖异的蓝光正从缝隙中渗出。在疯子癫狂的笑声里,玛丽安娜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匣子抛向窗外。在意识消散前的瞬间,她又一次看见宝石划过的轨迹上,雨水静止在了半空中。
这一次,她活了下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