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九尾》六月瓜茶

3、我的名字是顾昭 家里的

　　家里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自从苏晴翻出来那个首饰盒，想打电话问家里关于姨婆的事情开始，老家的电话就一直处在无人接听的情况。

　　已经三天了。

　　今天又轮到她值晚班。

　　但是马上要去换班了，她的心里还装着满满的事，正坐立不安。

　　她在手机里翻找出大叔的电话打过去：嘟嘟嘟……

　　响了好久，也是无人接听。

　　她老家在半山腰上，山上就她们一家还在住。

　　四间屋子的平房，前面一块大约五十平宽的水泥坪，四周除了她爸开出来种菜的小菜园子，其他都是被树围起来了。

　　顺着老家门口的小道一路下去，就是她大叔家。

　　她大叔家在山脚。

　　平日里大叔跑镇上打些零工，农忙时候会在家。

　　这时候，大叔应该是在跑镇上的工地吧。

　　这样安慰着自己，苏晴一边接过员工的交接表签字，点好收银机里的钱。

　　“啊！”手背一阵疼痛传来。

　　是桌上给顾客冲泡的现磨咖啡被她碰倒了，滚烫的水全倒在了她手背上。

　　“老板娘你干嘛呢！”员工是个手脚麻利的女人，赶紧拿起抹布，把水渍擦干，在收银台底下翻找一番，找出一管烫伤膏递过去，嘴里嫌弃着：“真的是，都当老板了还这么冒冒失失的，赶紧的吧！”

　　苏晴不好意思地接过来涂上烫伤膏，帮顾客重新冲了一杯咖啡。

　　“老板娘，别再恍惚啦！我走啦！”员工临走之前还特意反过身来叮嘱，惹得顾客轻笑不已。

　　苏晴耳朵滚烫：“不好意思，让你见笑啦，这杯咖啡算便利店补偿您的，谢谢您的谅解。”

　　就在这个时候，店门口的门铃响了：“欢迎光临！”

　　进来了一个穿着白色无袖上衣，外面套了件半透宽松衬衫的年轻人，他头顶的鸭舌帽压的很低，便利店白炽灯照下来，给他的脸留下了一层阴影。

　　年轻人一开始站在门口许久没动。

　　苏晴以为他在找什么东西没找到，便扬声道：“先生您好，有什么需要帮您？”

　　年轻人动了，迈开步子朝收银台这边走来。然后苏晴听到了一声轻柔的笑，像微风一般拂过耳边。

　　待年轻人走到近前，苏晴发现他有快一米九的身高，因为他俯身的动作，苏晴微微抬起的眼睛直直撞入了他的眼睛里。

　　鼻子底下传来似曾相识的气味，似香非香，似臭非臭。

　　他那双丹凤眼细长深邃，眼波流转间带了一股特别的风情。

　　就在苏晴看得神情恍惚时，眼前的薄唇轻启：“老板娘，有心了。”

　　苏晴半天没反应过来，直愣愣地站在收银台后头，也不知道对面这人说的有心了是说啥。

　　年轻人凑过来，鼻子轻嗅两下，惹得苏晴唰一下就红了脸。他却若无其事一般轻笑两声，眼睛微微弯起。

　　这个时候另有顾客过来收银台结算，诧异的看着这两个面对面站着半天都没动静的人：”还买不买东西了？我着急买了东西回去！”

　　苏晴瞟了一眼收了笑的年轻人：“我先帮这位客人结算？您先去看看需要买什么，可以吗？”

　　年轻人收了笑，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快，但还是让了位置，转身去货架上了。

　　等苏晴给顾客买完单，年轻人在货架上随意拿了个东西，几个大跨步就走到了收银台前：“我的名字是顾昭，老板娘记住了。”

　　顾昭……苏晴嘴巴动了动，只在心底跟着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名字，跟人，可真不协调，明明……明明，苏晴羞红了脸，甩甩头，再抬头看时，收银台前已经没人了，往便利店外头望出去，街上也是空空荡荡的。

　　苏晴拿着顾昭最后那句话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心里泛起一丝丝的涟漪。

　　他这样说，是不是对她……？他样貌这样出众，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心？

　　苏晴一边整理货架，一边笑得甜滋滋的。

　　这个时候，忽然从她衣兜里掉了个黄色的东西出来。

　　苏晴弯下腰，待看清地上是什么东西后，浑身冰冷，宛如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

　　一个小小的黄色三角静静地躺在地上，红色的字迹透出纸背，像是在警示着什么。

　　是魏婆婆给的符。

　　苏晴摸摸衣兜，进口很深，这么小小的一块符纸放进去，轻易不能掉出来。

　　但神奇的就是，恰好在这个时候，它掉出来了。

　　魏婆婆说的那些话，也一股脑地回响在她耳边。

　　“姨婆给的东西你们招架不住。”

　　“能帮到多少，婆婆我也说不定的。”

　　……

　　她瘫坐在地上，捡起符纸，一时思绪复杂。

　　又想到电话都打不通的老家。

　　不知道魏婆婆要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但是目前在省城的，也只有那个首饰盒了。

　　苏晴无意识地摩挲着符纸。

　　首饰盒里除了一张看不懂的旧纸，什么值钱的东西也没有。如果说有什么东西有用的话，也只能是那张旧纸了。

　　魏婆婆想要销毁的，莫不就是这个东西？

　　后半夜的便利店没有一个顾客，苏晴第一次清醒地上完整个晚班，等到第二天交接班的时候，她困到半句话都不想说。

　　等回到家，顾不上休息，她钻进衣柜了，在最底层再次扒拉出首饰盒。

　　坐在梳妆台前，苏晴又一次打开了首饰盒，一张泛黄起毛边的旧纸静静躺在盒子里。

　　她拿起旧纸，打开了，还是一大片看也看不懂的鬼画符。就是这么一张薄薄的纸，给她招惹来那个非人的东西？

　　她举着纸反反复复看了好多遍，又打开电脑查了许多其他国家的文字，没有丝毫头绪。

　　拿起手机，时间已经接近中午。

　　照例给老家打个电话，那头依然是嘟嘟嘟嘟的忙音。

　　这个时间段大叔家应该准备吃饭了。

　　苏晴便打电话给大叔家，等待不久后，电话就接通了。

　　“小晴呀？怎么突然打电话给大叔啦？有什么事吗？”电话是大叔婶接的，那头小孩子吵闹的声音大很，还夹杂着大叔他们儿媳妇骂孩子的声音。

　　“大叔不在家吗？”没有听到大叔的声音，苏晴有点奇怪，镇上的工地一般都不包吃，尤其是她大叔这种四处捡点零零散散的活做的。

　　“你大叔出远门了！出去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做啥，就说是雇主要他帮忙送个东西过去，都送几天了！连个电话都打不通！唉呀，这都啥事呀！”苏晴不提还好，一提起大叔，大叔婶在电话里面就开始哭，“你大叔啥时候出过这样远的门呀？送个啥东西要这么远，去的是哪个鸟不拉屎的地儿，连个电话都没有！”

　　“大叔跟我爸妈一起去的？大叔没带手机吗？”

　　“是的呀！三个人去了好几天了！你大叔带了手机有什么用！刚开始还能回个电话！后面信号越来越差，到这两天连个信号都没了！”

　　听到爸妈是跟着大叔一起去的，苏晴的心就放了大半。

　　虽然不知道为了什么事，但是三个人一起，大叔还带了手机，怎么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至于信号不好，估计是去了哪个偏僻的地方。等他们出来就能联系上了。

　　这时，门外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好多人在来回搬动重物。

　　苏晴安下心来，又安慰了大叔婶几句，匆匆把电话挂了。走到门口，打开一看，昨天在便利店笑吟吟喊她老板娘的顾昭，正站在过道里，同工人模样的男人交谈着。

　　听到苏晴这边开门的声音，顾昭侧过头，扬起嘴角，眼睛里透出淡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