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便利店的顾客 夏夜, ...
-
夏夜,便利店外仍然热浪滚滚。
苏晴打了个哈欠,望了一眼手机,时间11点21分。
今天轮到她值晚班。从下午十点一直到第二天八点。
尽管她是这个便利店老板娘,但是一个大学才毕业四年就开了便利店的老板娘,还是请不起太多店员。
加上她自己一共四个人,三十天轮流值晚班。
为了低房租,便利店开在省城的新区,四周都是在建或者才交房的新小区,平时的顾客都是工地上的工人,营销中心的销售和保安。
一到晚上,这里整个一片都是黑压压的,只有路灯安静地在路边站着。
所以便利店晚上的生意冷冷清清,每天24小时开着只为了方便晚上或许有需求的顾客。
没有人进来的时候,她就眯着眼睛打个盹。
想到这里,苏晴把收银台后头的椅子靠背下放了一点,拿出一个薄毯。
“欢迎光临!”
便利店的门铃骤然响起,她手一抖,薄毯瞬间就掉到了地上。
苏晴懊恼地捡起薄毯,随手放在椅子上。
转过身看到进来一个穿无袖的年轻人,背后是漆黑的夜色,手臂是绷紧的线条,皮肤在白炽灯下近乎惨白。
奇怪的是,大夏天的,他带了个黑色口罩,磨起了毛边的鸭舌帽压的低低的,灯光下连眼睛都看不清。
“欢迎光临,您需要点什么?”苏晴不敢再打量,回避眼神后摆出服务员标准笑容。
年轻人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径直走到靠里的商品架,拿了洗簌用品就往收银台走。
苏晴挑了挑眉,把商品一一扫码:“您好,您一共消费179元。”
年轻人还是没有作声,递过来两张百元纸钞,修长的手指轻轻压在纸钞上面,指关节处透着淡淡的粉。
苏晴心里暗暗咂舌,猜测这位年轻人估计是个帅哥,看手都这么漂亮,又是戴口罩戴帽子的,说不定还是个明星。
心里这样想着,她忍不住偷偷朝对面抬了一下眼,愣住了。
对面一双眼睛像含了雾,水水的,带了一种让人迷离的深邃。
她只觉得脑袋里一锅浆糊在搅动,迷迷糊糊的,完全不记得自己此时在哪。
看苏晴没有动作,年轻人两指在收银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回过神,苏晴红了脸,接过钱,快速打开收银机拿出零钱递回去。
年轻人接过零钱,提着袋子走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苏晴晃了晃脑袋,把收银台里面扁扁的黑色垃圾袋提出来,装作倒垃圾的样子,走到便利店门口。
闷热又潮湿的夜色里,忽然吹了一股冷风。
她哈了口气,正值仲夏时节,白天气温没有下过35度,此时她呼出的气,竟然起了白雾。
苏晴打了个寒噤,没有多想,只顾着四下张望,空荡荡的马路除了路灯依旧的光照,再没其他,之前的那个年轻人好像已经早就回家了。
耷拉着脑袋回到店里,苏晴不自觉地叹了口气,打开薄毯躺进了椅子里,脑海里浮现出刚刚那个年轻人雾一般的眼睛。
拥有那样一双眼睛的人,该长得多好看呀,像抓着人往他眼睛里吸,陷进去就出不来了。
想着想着,再睁眼,天已经蒙蒙亮了。
环卫工人正拿着扫把扫过便利店门口。
又过了一个无所事事的夜班。
苏晴从椅子上爬起,伸个懒腰,拉开收银机。
快到交班的时候了,清点好现金交给下个上班的店员,然后她就可以在家休息了。
苏晴一边想着一边数钱。
但是,越数越不对劲。
电脑上面显示的应该是257,可是收银机里面的钱,加上备用零钱,统共都只有1036,怎么数都少了两百多。
怎么回事?
苏晴把收银机翻了个底朝天,在里面里面翻出来两片树叶子,再没有多余的钱了。
虽然已经算白天了,苏晴还是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哆嗦。
等到其他人来交班的时候,她什么也没说,匆匆写上数,把钱交给下一个人就出门了。
她记得城东有个她姨婆的老朋友在,看卦的,也还挺灵的,昨天晚上有点邪乎,她得去看看。
也顾不得没洗脸刷牙臭烘烘的样子,她挤上早高峰的地铁,心里沉沉的。
换乘两次,走了八百米才到一个破破的一层小店铺门口。
小店铺还没开门,周围都是一些白喜事的商品店,没几个开门了的。
苏晴心里有点受不住,明明知道看卦的婆婆不在这,还是把卷闸门拍的啪啪作响。
隔壁一老头听不下去了,卷上卷闸门就骂:“搞什么鬼,清早就喊魂呢!老婆子不睡店里,你门拍烂了她都听不到!”
毕竟有求于人,又醒了别人瞌睡,苏晴舔着脸笑:“大爷,你有婆婆电话吗?我有急事找!”
“再急的事情也不能这样吵啊……”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大爷也不好骂人了,嘴里碎碎念着,也没告诉她婆婆的电话。
好运的是,苏晴转过身子,就看到不远处一个穿着素色棉麻衣服的老婆婆走过来,夹杂了一半白头发的长发被整整齐齐束起。
“别敲了,老婆子我到了,到了。”
婆婆拿了钥匙开门,一打开门,檀香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除了一个玻璃罩着的货架,就只有一张四方桌,两把凳子。
苏晴看了看货架上满满当当的香烛纸钱,暗忖,这啥也没有呀,怎么给我看呢。
老婆子搬来凳子,示意苏晴坐下:“妞儿,你是曹喜梅的侄孙女吧。”
苏晴一听,心踏实了一半:“婆婆,你怎么知道我是曹喜梅的侄孙女呀?”
苏晴的姨婆曹喜梅是她们四里八乡都知道的仙姑,因为算的灵验,经常会有人开车专门跑去问。
但是姨婆已经走了快十年了,不知道是不是做仙姑的原因,姨婆一生都没有结婚,更没有儿子女儿。
她们那一辈只有她跟外婆两姊妹,外婆又只生了妈妈一个,到了苏晴这里,又是只有一个女娃娃。
而姨婆的那些东西,捐的捐给的给,除了一栋老房子,什么也没剩下。
前几年妈妈给苏晴拿过来一个首饰盒的时候还在说,姨婆一生就记挂着她们,到老了一个木盒子都记得要给苏晴这个侄孙女。
也是那个时候,妈妈说城东的魏老婆子是姨婆年轻时就交好的朋友,两个人都做了仙姑,两个人偶尔会打打电话。
这样的交情,有什么事,这魏婆婆应该会帮一把吧。
魏婆婆搬过凳子坐在桌边,点了香插上,手里拿了打卦的器物开始低声念,念几句手就绕一圈,绕了三圈之后,就开始打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