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流浪笔记》KIOP

3、鲛人 很不幸

　　很不幸啊很不幸，我现在正在被一条提灯乌贼卷着前行。我高估了自己的游泳技能，我还以为我跟着人鱼学了那么久多少能有一点长进呢。在我马上就要冲出风暴，拿下胜利时，100多米的巨浪直接把我拍晕，拍进了海里。

　　既来之，则安之。我安详地装着尸体，随便让这只提灯乌贼卷着我走，就当是顺风车了。

　　顺风车被中途拦截了呢，乌贼兄，不行啊。总之，我被鲛人捕获了，黑历史啊黑历史。

　　鲛人相较于前面两种半人半鱼的生物，他们从面容就足以与他们区分。他们着由海底铁矿制成的盔甲，主要保护他们脆弱的身体部位。同时，拥有兵器，他们就是用矛捕获了我的顺风车。

　　额，很尴尬，我被献给了他们的王。游泳这个技能还是得多多精进啊，太丢人了。

　　鲛人拥有更先进的社会结构，他们所有鲛人的，嗯，居所都是以王城为中心向外辐射。拥有初具雏形的商业结构，这使鲛人族中不必人人都需要去狩猎，可以有更多的人发展其他的技能，比如锻造、纺织、种植之类的。

　　他们的王称呼我为“眼”。严格而言，我并没有名字，我只是，一个旅者而已，并没有什么神明的威能。

　　“抱歉，我的族人对大人您的不敬。”他们的王朝我深深行了一礼，“希望大人不要怪罪。”

　　我不会无缘无故地打杀生灵的，这个星球上所有的生灵都很美丽，我从心底由衷地热爱着他们，真动起手来我也不一定打的过。

　　原谅我暂时不会说他们的语言，我只能是拼命摆手表示我真的不介意。毕竟旅途漫长，不是什么时候都可以像“乐园”时一样，有舒适的环境。我常常倒地就睡，运气好的话，我一觉睡醒，我还在原地；运气不好的话，也只能把这个当做旅途新起点再出发。

　　所以他们族人的力度，于我而言属于温柔那一挂了。

　　我向那位王比比划划，表达了我想在此地暂居，观察他们的生活。他沉思了片刻，便同意了我的暂住申请。

　　他同时还教会我写了第一个我认识的鲛人文字，是他的名字，叫做“籁”。

　　我当了几天的哑巴，蹲在他们的市集口，学习他们的发音和应用场景。期间有好奇的小鲛人想学着我一样蹲下来，奈何把鱼尾左摆右摆都摆不出来我的姿势，气呼呼地跑走了。嘿，小傻子。

　　那是，目前我外貌还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样子，我的姿势可都是独家的。

　　在苦学几日后，我终于学有所成，至少应付日常对话是没有问题的了。

　　我混入一些坐在一起纺织布料的女性鲛人中，她们讶异于我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和只被草草扎起的头发。其实出发前，妈妈还是把我打扮得挺好的，但是我真没学过怎么照顾自己。她们询问我是否可以帮我打理我的头发，我很高兴，我一直学不会如何打理自己的头发，它太长了。

　　她们帮我梳开打结的头发，从侧面取了几缕头发编成小的麻花辫和其他头发一起束成一个单马尾，用一个黑色的发带绑住，我晃了晃头，装饰的珠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声响，我很喜欢。

　　他们的寿命很长，在集市上随意搭讪一个路过的鲛人，年龄至少170岁起步。与之对应的，新生儿的数量很少。
　　他们极有可能在孕育子嗣的方面，条件严苛，或者是幼崽成年的概率很低，更糟糕的可能性是两者都有。
　　他们形成了一个具有阶级的社会，王是唯一且不可动摇的统治者，同时各个阶级的鲛人各司其职以保证族群生活运作正常进行。
　　这无疑是当下最坚固的运作方式，他们对力量的掌握远远超出塞壬和人鱼，他们只要想，随时便可以在海洋掀起风暴，改变海底的地形。
　　而他们也正在观察陆地上新生的族群，以此评定他们对自己族群的威胁。我知道那个族群，母亲说他们是人类，是母亲新的造物。但他们现在与猴子几乎没有分别，甚至比猴子更脆弱，总之是个正在艰难求生的族群。
　　鲛人与其他两个族群最大区别是他们拥有完整的、代代传承的历史，他们用诗歌将它们一代代传承。
　　瑰丽而震撼，在他们的仪式上我听见他们唱起那首传承万年的诗歌，让英雄和祖先再与子孙同乐，如万年岁月不曾流逝。
　　或许，令人忧愁的生育问题会使这个族群消失在海洋中，但世人不会忘记这个族群。
　　因为我看见了他们，我记录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