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红糸》暮音慢

3、码头烟火

　　清晨，萧琪被对面房顶上爬过的猫猫脖子上的铃铛声音唤醒，8点钟温和的阳光让人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没了困意的萧琪从床上爬起来，洗漱，烤面包，香肠作早餐。吃早餐的同时，萧琪习惯性的上网查邮件，一封俞洋昨天发来的信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萧琪点击开来，俞洋在信中约萧琪去看烟火表演，时间是今晚的8点45分，在市中心区的一个游船码头。

　　没有犹豫，萧琪很快回复了俞洋的邮件，说她会准时到场。萧琪自己觉得奇怪，往常她都是犹豫不决的人，尤其是面对别人发来的邀请，可对于俞洋的邀请却答应的轻松。抬手看看表，正是早上8点45分，距离她跟俞洋的约会还有整整12个小时，于是便决定先去健身房练练瑜伽。教瑜伽的是个中年女人，颀长的线条显得整个人颇有气质。看见萧琪手腕上缠着的绷带，便向她走过来，满脸带笑地问她是不是受伤了，严重不严重，等下做练习时不要太用力，可以练习容易些的体式，别勉强。萧琪频频点头，说着谢谢。练习随后开始，萧琪跟着教练认真做着每一个动作，阳光将她的影子映射到地面上，不很清晰，就像出现在她那个无比真实梦境里的人物一样。萧琪禁不住又去回想那段奇幻的经历，直到教练提醒她该换动作时，她才如梦初醒般回到了现实中。一个小时的瑜伽练习，让萧琪觉得浑身都很放松，身体好像从沉睡中被唤醒，充满了活力。

　　回到家中，萧琪照例开始每天的钢琴练习，今天弹的是贝多芬命运交响曲改写而成的钢琴独奏曲，虽然少了交响曲整体的气势，萧琪还是弹得很尽兴，贝多芬用来比拟命运敲门声音的乐句让萧琪不禁联想，她的命运之门会被谁敲开呢？俞洋是否就是那个在命运之门后面等候着她的人？抬起右臂，萧琪注视着小臂内侧那枚很清晰的黑痣，她记得外婆告诉过自己，刚一出生，她右臂内侧就有那枚黑痣，而右臂上的黑痣代表着前世定下了姻缘，今生要来找寻。突然间，萧琪感到莫名的悲伤，再度注视那枚黑痣，一阵恐慌袭来，她害怕自己就这么永远被它束缚起来，更怕没有尽头的找寻。为了不让自己继续瞎想，萧琪起身去做午饭，不多时，白米饭的香味便充斥了整个厨房。

　　吃过午饭，萧琪躺在床上午休，没有做梦，睡的很舒服。起来时已是傍晚，萧琪赶快去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准备赴约，临走前，她琢磨着要不要化个妆呢，之前俞洋见到的都是素颜的自己。纠结了一会儿以后，萧琪决定不化妆，素颜赴约，她想在俞洋面前展现真实的自己，哪怕是面容也要没有修饰与遮掩，她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最初爱上的是她的外表，虽然萧琪心里明白，这样的男人在当今的社会已经不多了。美好的心灵不如羞花闭月的容貌，面对一个沉鱼落雁心地狠毒的坏女人，和一个身材臃肿，面容平平，善良的好女人，男人们多半会选择前者，因为他们相信自己可以改变她们，然后获得一个美貌与善良兼备的好女人，但往往最后却以失败告终，反而被她们的妖□□役终身。想想男人们的这种心理，萧琪不禁觉得好笑。她希望俞洋不是那种男人，虽然她不确定自己一直在找寻的人是否是他。

　　萧琪到了港口，时间是8点40分，俞洋已经等在那里了，看到她的出现，俞洋便走了过来。你今天晚上穿的很漂亮，俞洋称赞道。萧琪很讨厌别人这么夸自己，礼貌性的道谢后便不再说话。她很怕俞洋会变成那种只是被自己外貌吸引的男人。表演随后开始，五彩缤纷的烟火在天上绘出一个接一个的图形，点亮了整个夜空，萧琪看得很专注，她想起自己在北京时，每到过年，家里都会放烟火，算来，离开家又快一年了，想到这儿她不禁有点想家。在表演的间歇，俞洋问萧琪道：“你喜不喜欢看烟火？”萧琪故作镇定地说：“我更喜欢看家人放的烟火，因为那才是彻彻底底属于我的烟火。”听到这样的回答，俞洋便没有继续发问，不多久，下半场表演开始了，天空中的烟火呈现出一颗颗心的形状，接下来岸边的一个临时搭建的舞台上出现了一个捧着一大把玫瑰花的男人，只见他走到麦克风前，用激动得有点发抖的声音说道：“各位在场先生，女士们我现在要向露西小姐求婚。”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欢呼，只见那位男士深情款款地对台下那位缓步上前的露西女士说道：“遇到你并和你相爱是我今生最美好的经历，也许我没有找到那个我想和她一起生活的人，但却找到了那个如果没有，我就不能继续生活的她。露西，嫁给我好吗？”说罢便单膝跪地，从口袋中掏出准备好的戒指等待着女士的回应。人群中再度爆发出欢呼，而那个女人也激动得掩面而泣，伸出左手戴上戒指，答应了求婚，接着便是拥抱和一个深吻。再度欢呼之后，只听得广播里说道：“烟火表演继续进行，”圣桑的天鹅舞曲响彻夜空，烟火又在天上现出华美的身姿，突然间，萧琪感到俞洋从身后靠近了自己，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她想顺势倒在他的怀里。萧琪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俞洋从身后抱住自己，她就答应做他女朋友。”可是她没有等到那个想象中的拥抱。

　　烟火表演结束了，俞洋跟萧琪沿着码头边上的路缓缓的走着，没人说要去哪里，只是一味地前行者，空气里充满了安静，安静到尴尬。突然俞洋打破了这寂静，他对萧琪说道：“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从见面的第一次起我就再也忘不掉你。”萧琪面无表情地说：“哦，谢谢你。”她转过头去看俞洋，只见满脸绯红的他紧张得不行。她觉得俞洋不懂浪漫，而且这似乎不是她期待的场景。于是便不再说话。俞洋觉得有些尴尬便没有继续前面的话题。

　　“我送你回家吧，天都这么晚了。”俞洋指着自己的腕表对萧琪说道。“不用了，你自己也得回家，咱们也不顺路，我自己坐火车就好，不用担心我。”萧琪给了他一个微笑。俞洋继续说道：“那我们一起去火车站吧，我也要坐火车的。”到了车站，两人刷票进站，站在电子火车时刻表排下面，他问萧琪要坐的火车还有多久来。萧琪答道：“8分钟，你的呢？”俞洋道：“30分钟。”我陪你到你的站台上等吧，反正我的也不着急。“萧琪点点头，于是两人便来到了7号站台。电子提示牌上显示的时间一分一秒的溜走，还有3分钟，她坐的火车就要来了。俞洋突然说道：“萧琪，其实我很害怕你回北京后我们断了联系，可以给我留个中国的电话号码吗？”“当然可以，”萧琪从包中掏出笔纸写下了自己的号码，火车眼看着就要进站，俞洋有点紧张得说道：“我们可以周三晚上再见面吗？在你回北京之前。”他不敢看她，怕她会找理由拒绝自己。“应该可以，我们再用电邮约时间。谢谢你带我看烟火。”萧琪说完便向火车门走去，上了车，转身跟俞洋挥手告别，俞洋一直等到萧琪坐的火车开走才离开站台。

　　火车上人不多，萧琪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有点疲倦地用头倚着窗户。她觉得这不是她所期待的爱情，没有一个明确的开始，或者说是没有一个让她觉得舒服的开始，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俞洋对她还是有吸引力的，不然在他靠自己很近时为何有种想靠过去的冲动。突然间，萧琪觉得自己的爱情一下变得很远很远，远得看不见。瞬间，绝望冲击着她，右臂上的黑痣在泪光中模糊了。

　　到了站，萧琪下车，走回家中。简单洗漱后便准备睡觉，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不想再去想这次不算成功的约会，更不想再想关于俞洋的种种行为。很快，萧琪进入了梦乡，她做了个梦，梦到有人向自己求婚，好像不多时前亲眼见证的那种，可是看不清那人的面容，萧琪想走近他，可却觉得越来越远，她越着急，那人消失的就越快，不多时那人便消失的没了踪影。萧琪带着绝望醒来，发现只是个梦，看看表，时间还早，凌晨3点，于是又睡了下去，之后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