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风几度》YZY5沈余

2、第 2 章

　　边塞，铜钹关。
　　北风卷地白草折。

　　胡天八月，在一望无际的河西平原上，停泊着一家灰色的小店。没人知道它什么时候出现，仿佛和这塞外的战乱一般历史悠久。
　　空旷的天边乌云压顶，一条七尺大汉从远处走来。他身披胡服，背一把黑剑。乱糟糟的头发上，盖着一顶破旧的斗笠。
　　踏进小店，斗笠下一张干涸的嘴唇，吐出沙哑的声音，“店家，打碗酒来。”
　　伫立在柜台后边的店家焉焉的，只稍稍抬了下眼睛。对方这副胡汉不分的长相，并没有使他惊奇，“这就来。”
　　店家打酒的间隙，七尺大汉解下背囊，同黑剑一起放到桌上，敛着下巴歇息。酒上桌，他谦和地说了声谢谢，便迫不及待地饮酒解渴。店家做完事，回到柜台后继续发那神仙呆。

　　铜钹关的酒很特别，味道比中原的花朵还要香，后劲比胡地的北风还要烈。
　　喝到一半，七尺大汉动作逐缓。被北风掀起的门帘外，飞来一道簌簌的马蹄声，由远即近。七尺大汉的眼睛机敏地动了一下，将手掌警惕地按在黑剑上，伺机而动。

　　马蹄声停住，一个模样普通的男子踢开了门帘，身后，一个身披大氅，鬓发如墨的女子被让进小店。
　　“店家，来一盘牛肉，一壶酒，帮我们的马喂草……”男子一边走道钱柜，一边说话。女子在身后，自顾自落座在斜对角。
　　七尺大汉不禁多看了几眼，他觉察那小姐生得十分高大，几乎和自己不相上下。一双浓眉大眼，满是少年的英气。她摘下大氅，露出一身汉人衣裙。做派温和，慢慢将大氅折好，放在一边。看大氅上镶的珍珠纽扣，想必是有钱人家的女子。这种人一般都见过世面，看见七尺大汉和那把黑剑时，她只是微微惊愕了一下，遂止乎于礼不再打量，眼睛端庄地盯着面前的桌子。

　　七尺大汉心底直犯疑惑。
　　铜钹关这样的苦地，连戍边的将士都吃力，除了胡妇和军妓，竟还会有其他女人光顾。

　　“两位这是……赶路呢……”店家和七尺大汉一样，对这俩人感兴趣。
　　“管什么闲事，快些替我们喂马。”男子有些蛮横道。
　　店家尴尬，只听那女子发出一道温和且清脆的声音，对男子道，“小石头，不要这么跟别人说话……”
　　名叫小石头的男子低下头，“对不起，小，小姐……”
　　“店家，失礼了……”女子替男子对店家道歉。
　　店家朝小姐作了揖，谢她的温和与体谅，笑了笑，只身门外喂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