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问花语》告别后无别

12、浮生

　　礼棠南大半夜被疼醒。他悄悄翻身下床，走出了卧室。
　　他默默点燃一支烟，神色淡漠的抽着。
　　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
　　李棠南无奈的笑笑。掐了“：不睡觉干什么？”
　　宋瑰葵见自己被是识破，悄悄走了出来从后面环住李棠南的腰。李棠南伸手握住了那双手，小声哄“：我习惯日夜颠倒了。你睡你的，别管我。”
　　一阵风吹来，两人具是打了一个寒噤。李棠南将外套脱了下来给宋瑰葵穿上小声劝道“：回去睡觉。”
　　宋瑰葵还是紧紧抱着他“：你陪我。”他停了一下又撒娇道“：要你唱歌。”
　　李棠南又是无奈一笑，最终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女朋友。
　　李棠南给两人盖好被子，将宋瑰葵揽进怀里小声问“：想听什么歌？”
　　宋瑰葵得逞一笑“：你自己编的歌。”
　　“：我的个乖乖。宝贝，我哪会自己编歌啊？”
　　宝贝这个称呼让宋瑰葵呼吸一滞，但还是装正经“：就要听。”
　　这么一说，李棠南想起了自己小时候写的一首不算歌的歌。
　　李棠南不想宋瑰葵大半夜不睡觉，只好妥协着唱了一首歌。
　　距离写这首歌的时间已经隔了很久。为了宋瑰葵高兴，他还是尽力回想着将整首歌唱了出来。
　　宋瑰葵，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李棠南忍下一阵悸动，抱住宋瑰葵的手力气又收紧几分，小声说了句“晚安”。

　　李棠南起了个大早。他忙活着将早餐做好。就去收拾花篮。
　　白欣炀订的花篮实在太多李棠南为了交货只能不辞辛苦的赶工期。
　　说实话，李棠南知道白欣炀为什么偏偏在他家店买花——说白了，就是想变法子把给刘若海葬的钱给他。
　　而且还是双倍。
　　李棠南心里多少是感激人家的。
　　想着想着，他又想到了昨天晚上。
　　宋瑰葵好可爱。
　　李棠南认真的评价。
　　“：哥...”宋瑰葵小声叫了一句。
　　宋瑰葵眼睛都没睁开，一边摸索一边向前走。李棠南看得惊心动魄，跑的他跟前抱住了他。
　　宋瑰葵被抱住后老实了不少，轻轻环着他的腰肢又睡了过去。
　　李棠南卸下围裙，走到厨房将饭菜端上桌。两个人面对面坐了下来。
　　宋瑰葵一脸疲倦。显然是没睡好。
　　李棠南轻轻碰了碰宋瑰葵的胳膊，打趣道“：怎么样？今天晚上还唱吗？宝贝。”
　　又是这个敏感词。
　　宋瑰葵一边为这个词害羞，一边又为李棠南的打趣感到恼羞成怒。心情实在是复杂的不像话。
　　“：唱啊，怎么不唱了？”宋瑰葵嘴硬道。
　　李棠南耸了耸肩，小声道“：那我今天给你写一首，好不好？”
　　“：...你走开。”
　　“：哈哈，不要算了。我给你说，我当年给人写份情书都要赚几十块呢。”
　　这句话，本来并没有太多的意义，但是李棠南还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自己的初中时光。
　　其实没什么好怀念的 ，痛苦太多。
　　李棠南的文科一向很好，作文回回都是将近满分。他自己也极度热爱语文。于是他的才华横溢很快就在全校传播开来。好多人也就慕名而来的过来找他写情书。
　　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不懂得藏拙。被一些小混混盯上，从此开始了一整个痛苦的青春。他拥有一整个痛苦的青春，从未拥有一丝自由。
　　后来遇见了好似深爱的人。
　　而偏偏是思念是苦恋的开始，被消磨的爱意，需要更多的爱意来填满。
　　在迷茫的岁月，跌跌撞撞走了好久。可惜李棠南在不懂爱的年纪遇上了李长风，他自己骗过自己，爱李长风爱的惊天动地。宋瑰葵在我刚好学会爱的年纪出现,又可惜我忘不了李长风，非要演一场替身戏。无论是你还是他，我么办之间为何总是无法天时地利人和？
　　到现在，李棠南自己都不清楚他到底爱谁。
　　初中时光已经远去，但是他的痛苦从未减轻。一直浓墨重彩的写到今天。
　　李棠南苦笑了一下，埋下所有无法说清楚的情绪“：吃饭吧。”
　　他的落寞，宋瑰葵尽收眼底。但是上学时间耽搁不了，宋桂葵几口吃完了包子，又匆匆喝了几口稀饭便跑去了学校。
　　李棠南静静地坐着，一只手撑在下巴上望着远方的墙壁出神。所有痛苦如同一把散沙，情绪是一个瓶子，如果痛苦只当做填充物也罢，一但满瓶皆是，那一个人就会彻底垮掉。

　　“：李棠南，你这个疯子。”
　　“：婊子。他妈妈是小三。”
　　“：我们离他远点，脏死了。”
　　桌子上满是羞辱他的词语。学生之间从不吝啬对他的恶意。一句一句话刺在李棠南心底。但是他还是坚强的忍受着一切，苟延残喘。
　　但是人都是有爆发点的。
　　有一天，一个男孩将他爸爸给他新买的文具盒扔在地上使劲踩。李棠南实在没忍住和那个男孩打了起来。两个人的伤都差不多但是李棠南成功当了替罪羊。
　　那天是他最绝望的一天。
　　好像下雨了。
　　他静静撑着伞站在天台。
　　“：小孩，你干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问他。
　　李棠南的情绪实在不稳定，他已经快要被逼疯了。为什么自己快死的时候还有人来添堵？
　　“：滚开。”
　　男子一愣，悄悄坐在了李棠南身边。
　　“：小孩子，你知道死之后会是什么样吗？”
　　李棠南被他的问题吸引到，转身看向让自己脱离苦海进入另一个深渊的人。
　　那个人眼睛很平静，细细瞧去，那里面有悲伤，痛苦 ，仇恨。他紧抿着嘴唇。深蓝色头发衬的他越发消瘦。
　　李棠南鬼使神差的坐到了他身边。
　　白欣疾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可怜的孩子，以后我保护你。”李棠南自那以后撕坏的本子立刻会有新的，被人打了立刻会有人帮他揍回去。
　　他最后心甘情愿的跟着白欣疾上了不归路。
　　收买一个孩子只需要一个棒棒糖，收买一个在深渊里的人就是帮他找到希望。
　　他的青春在怎么难平，起码有一个救他的人。他希望宋瑰葵痛苦的青春也有一个人能够帮他。
　　李棠南自己不清楚，但是他的爱着实在发生着改变。
　　没关系，爱本身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慢慢的，少年的爱意总会变得澄澈。

　　李棠南就这么撑着睡着了。
　　外面一阵动静，李棠南惊醒过来。心下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是宋瑰葵的父亲。
　　看到他的一瞬间，李棠南的第一反应是宋瑰葵这个时候千万别回来。
　　宋瑰葵诡异的笑笑，摇了摇手里的酒瓶“：你不是不怕？要不要再试一次？”说着就将啤酒瓶子使劲摔向李棠南。李棠南一个错身躲开。啤酒瓶子碎在了他脚下 。
　　他觉定惹不起躲得起，正准备把大门关上的时候，那人又道“：你们两个疯子，我迟早将你们送进精神病院。”
　　李棠南不寒而栗。
　　宋瑰葵的父亲狂笑着离开。
　　李棠南心下不踏实，于是反手给死对头打了电话。李棠南嫌弃的将手机拎的老远，电话接通后他还没说话就是一阵狗笑。
　　李棠南更加恶心这个人了。
　　“：这无事不登三宝殿，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说吧刀山火海我在所不辞。”
　　李棠南瞪了电话一眼。
　　谁要你上刀山下火海，我嫌弃你你看不出来啊。李棠南想着。
　　“：你当初怎么劝他爸爸让宋瑰葵留在我身边的？”李棠南收敛私人情绪，认真的问。
　　白欣炀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问题，思索了一下回答“：我是刑警不管这事。你得问李长风啊，我是听他说的。”
　　李棠南又是老大一个白眼“：要你何用。”说着挂了电话。
　　白欣炀握着电话品味李棠南的问题半天仍是不理解。
　　李棠南握紧手机，手因为过度用劲显得有些苍白。他死死盯着那个叫李长风的电话簿。
　　李棠南无奈的摇了摇头，选择了屈服。
　　电话嘟嘟嘟的声音听的他心脏加速，口干舌燥。
　　接通了。
　　“：棠南？！你终于肯给我打电话了。”李长风有些意外。但他真心为李棠南走出来高兴。
　　李棠南苦涩一笑——如果不是为了宋瑰葵，他怕是死也不肯这个人的电话的“：前几天宋瑰葵的父亲带人来找事，我有点不放心。”
　　李长风笑了笑“：我可以先问问你是担心瑰葵吗？”
　　“：嗯，他已经被家暴了那么多次了，我不想再让他父亲伤害他。”
　　“：你放心，他不敢。我们已经警告过他了。”
　　李棠南舒了一口气。想着也没什么说的了，正欲寒暄着挂电话。那边又传来了人声“：棠南你能走出来我很高兴。但是你不要在欺骗自己了。我希望也你不要欺骗瑰葵。”
　　李棠南没有多说，只是静默着点燃一只烟。
　　李长风叹了口气“：我们之间，终是缘分太浅。我知道你的牵挂，也知道你十年以来的不舍。但是真的我何德何能胜任你的爱。瑰葵是一个很好的男孩。他也很爱你。”
　　李棠南继续静默着抽烟。
　　“：哥——我回来了。”
　　李棠南按下了挂电话键。使劲抽了一口烟。烟熏的他了眼睛。
　　“：哥你怎么又抽烟？”宋瑰葵放下资料走上前掐了他的烟。
　　李棠南轻轻抱住李棠南。整个人都重量几乎都压在了宋瑰葵身上。宋瑰葵看出了他的疲倦。多余话一句没说，将李棠南扶回卧室。
　　李棠南握住宋瑰葵的手，小声嘟囔“：我们一起过年，好不好？”
　　李棠南的眼框红红的说话尾音拖得很长。他将整个身体蜷起来，缩在墙角。
　　“：好。”
　　李棠南松开宋瑰葵的手，小声撒娇“：我饿了，”
　　宋瑰葵正看他看的出神，忽闻此言一怔，旋即起身答应道“：我这就去做。”
　　“：瑰，你是不是亲过我？”李棠南走出卧室，亦步亦趋的跟着宋瑰葵。闲来无事，随口打趣问。
　　宋瑰葵洗菜的手一顿。
　　李棠南更是一怔。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不可置信的道“：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