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问花语》告别后无别

10、浮生

　　那是月亮都躲起来的夜晚。好似百鬼夜行一般黑压压什么也看不到。人们所有的不甘痛苦都化作歇斯底里怒吼出来。
　　李棠南双手撑在天台的栏杆上，他静静地看着与他无关的人间烟火。
　　所有的美好都如同幻影一般，既飘散在他身边有隔着千山万水。
　　海棠的花语有苦恋，离愁别绪的意思。正如他。
　　十余年苦恋，十年心知没有结果，十年飞蛾扑火。
　　说好听些是深情说难听些就是傻。
　　爱这种东西，也就只有没被情所困的人才说得出智者不入爱河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李棠南一支接一只的抽烟，一瓶接一瓶的喝酒。烈酒刺激的肠胃又涨又痛，酸辣的感觉涌上心头，不知是眼泪还是酒一滴一滴掉到地上。
　　他哭从来没有声音，他不会歇斯底里，他只会悄悄难过。就像他悄悄爱一个人一样从不张扬。
　　他恍惚间好像醉了。
　　真的，真的 ，这样活着好累。
　　李棠南摇了摇酒瓶 ，没了。
　　但是自己到现在真的爱的是他吗？
　　李棠南笑着摇了摇头 。对啦，是时候结束这段毫无结果的苦恋了。
　　走到现在，早已经没有了“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只剩下绝路相逼，无路可退。除了硬着头皮向前走没得选。
　　想通这一点，李棠南释然的笑了笑。
　　那是我最牵挂的人，但是太重，我牵挂不住了。他早已幸福，我何必强求？
　　李棠南将头靠在栏杆上 整个人都重量都压在栏杆上。他睁着眼睛看漆黑的天空，看到眼睛酸涩，眼泪全部聚集在眼角。
　　忽然，他注意到楼梯道那里有个人影。
　　李棠南直起身子走了过去。
　　是宋桂葵。
　　“：我……不放心你 ，就跟过来了。”
　　李棠南实在没憋住，哭着抱住了宋瑰葵。
　　他爱不起李长风了，但是眼下这个人他还是可以试试的。
　　李棠南轻轻抽噎着，他不愿意放肆的歇斯底里。既很难看，也很尴尬。
　　宋瑰葵轻生哄慰着他 ，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自己爱都来不及的人，李长风何方神圣有什么福报接受李棠南如此彻骨爱意。
　　但是更多的是吃醋和心疼。
　　李棠南整理着自己的情绪。说来可笑，自己几次心情不好都是宋瑰葵陪在身边。
　　李棠南半靠在宋瑰葵怀里 ，胸口还在起伏着。
　　两个人紧紧的相拥在一起，凭空多出一份相依为命的感觉。
　　等李棠南平静下来，宋桂葵就扶着已经半醉的礼棠南回了花店。
　　花店因为几天没打理显得很乱，屋里又没有开灯，宋瑰葵一脚踩空抱着李棠南摔在了地上。
　　李棠南被压在下面，摔的极为严重。再加上前几天被酒瓶碎片扎过，李棠南疼的闷哼一声。
　　“：瑰，你干什么呢？不知道小心点吗？还是说——”李棠南不怀好意的笑了笑，神志不清到打趣“你想亲我啊，那也不用电视剧里用烂的套路吧？”
　　宋瑰葵听不得这些浪言浪语，脸瞬间红了。
　　李棠南浑然不知，只知道胡说八道“：你想——”
　　宋桂葵用手捂住了他的嘴。
　　李棠南以为是他在亲自己，等宋瑰葵松开后问“：你的嘴好烫。”
　　“......：”
　　宋桂葵看着李棠南一时不知道是说实话还是承认。
　　李棠南半睁着眼睛双手在地上一撑坐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短到不能再短，李棠南轻轻笑了笑小声说“：你喜欢我什么？”
　　“：你什么都值得我爱。”
　　李棠南一怔，心跳漏了一拍。他靠在了宋瑰葵怀里，轻轻哼哼“：疼。”
　　他好久都没有这么任性的说话了。因为自己的脾气没有谁有义务受着。但是眼下，有人陪自己。
　　宋桂葵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哄到“：没事啊，过一会就好了。”
　　李棠南点了点头，又折腾道“：你抱我去外面，我要晒月亮。”
　　“……”
　　晒月亮？
　　啊！
　　宋瑰葵不理解但还是照做。
　　两人并肩坐下，李棠南靠在他的肩上，一派祥和。
　　好久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李棠南整个人放松了下来“：瑰，你亲我。”
　　宋瑰葵呼吸一滞。
　　两人各自沉默了一下，李棠南有些等不及“：瑰～好不好？”
　　宋瑰葵不忍的看了一眼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李棠南本来已经睁不开眼睛，但这么一说又睁开眼睛看着宋瑰葵。
　　忽然唇上一温，宋瑰葵亲住了他。
　　李棠南一时没缓过来，只能顺从着宋瑰葵张开了嘴，任由他侵略自己。
　　一吻绵长，等分开后宋瑰葵立马别过了李棠南的目光 ，他一时半会没法见人。
　　“：瑰，我说你明天还是得去学校 。哪怕等你初中毕业了再每天和我一起经营花店但现在你未成年 ，不合法的。”
　　宋瑰葵的好情绪一扫而空，几乎是有些抵触“：不。”
　　李棠南早料到他会这么说，毫不意外的劝道“：我接你送你，你住我家好不好。有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揍他。”
　　宋瑰葵一听自己还可以留在李棠南生边，长长松了一口气。
　　其实自己早已经习惯了被欺负，家庭离异，重组家庭后再次离异，父亲的酗酒 ，家暴。自己的世界一直只有黑色。跟在李棠南身边他看到了白色。
　　自己不堪言的过往在李棠南这里得以安放。
　　他不想再过形单影只的日子了，他想要和爱人一起，安安稳稳过日子。
　　有他，他可以接受一切非人待遇。
　　宋瑰葵闷哼一声算是应了李棠南。
　　李棠南没回话 。
　　他已经睡着了。
　　宋瑰葵轻轻笑了一下，将李棠南扶回二楼卧室。
　　第二天。
　　李棠南很早醒来准备了早饭，又将自行车扶了出来。
　　他一边做饭一边回忆昨天醉酒后都发生了什么。
　　除了宋瑰葵答应自己上学之外还想什么都记不清了。
　　但是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李棠南心情愉悦的将加热好的面包和牛奶端上了二楼。
　　宋瑰葵很快就醒了过来，两人坐下来一起吃了早饭 。
　　李棠南一边将盘子往下拿一边叫宋瑰葵“：你快去洗漱，我在楼下等你。”
　　“：好。”
　　两人在校门开之前的十几分钟到了学校门口 。
　　李棠南去了旁边一个小文具店，估摸着宋瑰葵需要什么买好了文具。
　　这孩子肯定不愿意回家取东西，也就只有这样了。
　　宋瑰葵接过袋子对学校的恐惧又涌上心头，他紧紧握住了袋子。
　　李棠南看出了他的紧张，没有多说。
　　这种恐惧只有面对 ，没有逃避可言。
　　李棠南看着他进了校门后回了花店。
　　到了门口李棠南险些没认出这是自己家。
　　一堆人围着花店噼里啪啦的砸东西。
　　李棠南眨了眨眼 ，他十分识相的选择躲起来。但是还没来得及走远，一个非主流打扮的人眼见看见了他“：滚过来。”
　　李棠南转身换上一副毫无破绽的微笑“：各位，有何贵干？”
　　一位男的走了过来还没说话就将李棠南一脚踹倒，一群人围了上来对李棠南拳打脚踢。
　　李棠南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都是应得的。
　　当初得罪宋瑰葵的父亲就应该想到有这一天的。
　　但是李棠南不后悔。
　　等一帮人走远，李棠南才艰难的扶着树站了起来。
　　花店里的花已经是毁的差不多了。
　　李棠南抿紧嘴唇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开始收拾房间。
　　不能让宋瑰葵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