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诡秘世界当二五仔》余星桥

2、消失的船员 轮船上的船

　　只见玻璃大部分变成了红色，过了一秒，贺绯才意识到那是被鲜血染红的。
　　少许空白的玻璃上，稀稀疏疏都是血手印。
　　地上有长长的拖痕，一直到一个吧台后面。
　　那里传来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很难不往那个方向想。
　　贺绯第一次见这么刺激的场面，大气都不敢喘。
　　赵黎明还要回答她的问题，“……肯定不是幻听，我采集到了声音……”
　　机器人似乎没有那种靠近危险，汗毛竖立的情况。
　　“跑！”
　　贺绯大叫一声，转身就跑，她没去看吧台后面是什么，她直觉看了就完了。
　　赵黎明慢了一步，但被贺绯一喊也跟着跑起来。
　　身后那东西发现他们了，金属的轻微碰撞声传来，身后似乎有风。
　　有好几次，贺绯都觉得那东西要碰到自己的衣角额。
　　好在那东西似乎不怎么灵活，七拐八拐之后，背后也没了动静。
　　贺绯不敢大意，一直跑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拉着赵黎明进了门，才大口喘息起来。
　　她脑子里浮现出了白天那条巨大的触手……海怪上船了？
　　“那是什么？”
　　贺绯惊魂未定，赵黎明倒是很淡定，“不知道。”
　　“以前船上出现过这种情况吗？”
　　“没有，海豚号每次运送完货物就回程了。一直很安全。”
　　说完这话，赵黎明肩膀上一截脱落了胶皮的电线爆出蓝色的火花。
　　“你没事吧？”贺绯关切道。
　　“没事，我出厂的时间久了，电线老化很正常。”
　　出厂时间？贺绯顺着这个问题问了下去，没一会儿她就从对话中拼凑出了这个世界的样子。

　　和赵黎明聊了会儿，贺绯对于这个世界也有了些认知。
　　五十年前，这个世界遭遇了一场大灾，海平面上升，淹没了陆地，人类不得不一步步退守，最终只留下了十个岛屿，这片广阔的大海，被统称为黑海。
　　平日里，岛屿之间的人、物流通主要指着轮船和飞艇，他们这艘船海豚号是一艘专门送货的私人货船，那个红发女人是船长，叫江语容。
　　比起官方和海星轮船公司的船，私人的出行风险会更高一些，经常有人不服气，私自驾着船入海，这一去就再没回来。风险主要来自于今日那种海怪，它们巨大无比，少有人见过它们的全貌。
　　世界的科技发展程度很高，将身体替换为机械已经很常见了，大部分人身上都有脑机接口——除了那些出生在最底层，连黑诊所都去不起的贫民。

　　赵黎明走后，贺绯在自己耳朵后面找到了脑机接口，她将那枚芯片插进去，眼前浮现了一个光幕。
　　贺绯以前在科幻小说里看到过这种形式。
　　她伸出手在屏幕上点了一通，找到了许多信息。
　　原主贺绯，二十一岁，今年刚毕业于风岛学院航海技术专业，因为这个世界95%都是大海，所以许多普通人和穷人会出海谋生。
　　至于她的家庭和其他信息，她则是没有找到。
　　倒是有一封账单邮件。
　　贺绯查看了一下。
　　四十年的助学贷款和五十年的义体贷款。
　　贺绯：我现在扔掉芯片还来得及吗？

　　第二天一早，赵黎明过来叫贺绯一起去吃早餐，想到昨晚的画面，贺绯觉得自己没什么胃口，不过她还是跟着去了。
　　然而等她踏进餐厅后，玻璃墙干净如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自助餐台上什么都没有。
　　她用口型问赵黎明，“是错觉吗？”
　　赵黎明没答话。
　　帮厨站在众人面前，“厨师失踪了！我早上起来去他房间叫他，他一直没动静，后来我在他可能去的地方都找过了，到处都没有。”
　　贺绯想起了昨晚的咀嚼声，觉得厨师大概率在某个生物的肚子里。
　　船上本来一共二十人，昨天死在海怪袭击中的是报务员和机匠长，今天厨师失踪，如今还剩十七人。

　　“是不是昨天那海怪？”
　　“不可能啊，我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昨晚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贺绯觉得要么是只有她和赵黎明出来游荡，要么就是有人说了假话。
　　“行了，别自己吓自己，”江语容阻止了他们，然后组织船员开始找人，贺绯和赵黎明分到了一组。
　　两个人负责的搜索二层，贺绯问他：“海怪真的只有那一种吗？”
　　“人类对于海怪的了解还很少，如今有记载的都是巨型海怪。”赵黎明翻了翻资料，“黑海论坛上有人分享了一些其他类型的海怪，但大多数人认为没有证据支撑，没人相信。”
　　在人类退守陆地之后，大概是因为辐射、酸雨等的影响，海中生物变化极快，而且向着巨大化的方向进化。
　　它们不再在海中偏安一隅，而是一到夜晚就开始袭击人类的船只。
　　这个世界的上层人，基本都是坐飞艇，或者私人飞机穿行于各个岛屿之间，穷人只能和普通货物一起坐更危险的船只。
　　“昨晚的场景你也看到了，”贺绯斟酌着说，“有没有可能——”
　　“不，我没看到。”
　　赵黎明指了指自己的头，“我没眼睛。”
　　“不，你有摄像头。”贺绯毫不留情拆穿他。
　　对了，摄像头。
　　“船上怎么没有摄像头？”
　　赵黎明道：“我们这样的货船，人数都是固定的，而且我们想记录的话可以随时开启脑机。”
　　二层在宿舍下面一层，这里有一间资料室，记录着历年的航海日志，一间财务室，还有存放食水的冷库——虽然贺绯至今只见过营养液。
　　贺绯进了资料室，赵黎明见状便去其他地方找人。
　　他们的货船不小，所以资料室也很大，只是让贺绯没想到的是，她以为一进屋子看到的会是超级计算机之类的东西，查询资料用检索的，结果还是摆满了最古老的货架，上面是分类摆放的资料袋。

　　贺绯大概看了一眼，多数都是航海日志，记录船舶航行、停泊和运输工作情况，因为写得较为详细，所以每个资料袋都特别厚。
　　如果之前的航海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那么应该不在这些资料之中。

　　她不死心地又找了找，可每个地方都是那么正常，她想起了昨天赵黎明说海豚号航行十多年都没有遇到过事故，大概也没什么记录。
　　贺绯正要出去，还未完全习惯的机械臂无意碰到了一个架子，发出空洞的声音。
　　这个架子的层板是空的！
　　贺绯在夹层之中找到了一个很薄很旧的笔记本，她正要打开看，赵黎明的声音就传来了，“贺绯！你发现什么了吗？”
　　贺绯连忙将本子塞进衣服里，“没有厨师的踪迹。”
　　上到中舱后，贺绯发现外面下起了暴雨，倒是让之前被浓雾笼罩的海面清晰了起来。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大家都没找到什么踪迹，正在人心惶惶之时，江语容带着厨师和帮厨回来了。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还有人埋怨厨师去哪也不说一声，让大家好找。

　　既然厨师没事，大家也该做自己的工作了。
　　贺绯和赵黎明都属于水手，主要负责船舶养护、维修以及船艺工作，他们今天要清理货仓。
　　贺绯记得她昨日刚来的时候，赵黎明说过要集合收货，结果被触手发疯阻止了，她便问道：“说起来我们这次没收到货，这趟出海会亏损吧。”
　　“已经收了，”说话间，赵黎明已经打开了货仓，里面摆放着一个一立方米左右的金属箱子，“咦？这次只有一件吗？”
　　昨天那个白色的环保机器人也进了货仓，开始打扫。
　　“海豚号不光没有出过事故，每次利润也是非常可观。”赵黎明解释。

　　晚上，贺绯犹豫了一下，打开了那个奇怪的木盒。
　　木盒里躺着一个5厘米长的木质人型挂件，没有五官，脸一片平整，看起来就是非常粗陋的东西。
　　不过想到说明书上说这个替身木偶有70%的概率是它的上一任使用者，贺绯还是犹豫了一秒才将它拿起来。
　　原主将替身木偶放在随身的包里，总不会是为了害自己，贺绯将木偶挂在了自己脖子上，又塞进了衣服里。
　　第二天一早，大家没看到水手长和二管轮的影子，因为有了厨师的事情，江语容也只是让大家别慌。
　　一直到第三天，大副和轮机长、驾驶员助理也消失了，所有人才意识到不对。
　　此时离返航还有五天，船上笼罩着恐慌的氛围。
　　轮船上不比其他地方，相对十分封闭，如果有人消失，那凶手一定是在剩下的十三个人之中。
　　江语容在这里当了十一年船长，最得大家信任，所以一整天都由她来询问众人。
　　“你刚来海豚号没几天，就遇到这样的事，应该很害怕吧？”江语容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别紧张，我只是问问。”江语容示意她拿点糖果，“吃点会平静一些。”
　　在她转身的时候，贺绯注意到江语容的耳朵后面没有脑机接口。
　　等到贺绯喝了点水，她才问道：“你这几天注意到什么不寻常的状况了吗？”
　　贺绯本想说出那天晚上的事情，但想到赵黎明不承认自己看到了，她选择了闭嘴，“没有。”
　　江语容又问了几个问题，贺绯也都一一作答了，她出去之前，江语容说：“很抱歉你第一次出海就遇到这样的事情，希望你过了实习期，仍旧能选择海豚号，毕竟在过去的十一年里，海豚号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故。”
　　贺绯还没搞清出海打工的具体步骤，不过她有其他问题，“船长，你为什么不换义体？”
　　船上的人里，江语容是唯一一个没有更换义体的人。
　　“义体的研发历程只有三十多年，”江语容温声说，“义体手术仍旧是一个较大的创伤性手术，我怕疼。”
　　贺绯没想到是这个答案，不过她觉得江语容没说实话，她似乎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轻蔑。
　　贺绯出来以后，坐在那里等赵黎明。
　　赵黎明之前还有几个人，他们出来后脸上多了几分茫然，不过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等到赵黎明出来，她看着赵黎明胸口放能源处没盖好的盖子，一边问他，“你没事吧？”
　　赵黎明的眼睛红光闪烁，“没有。”
　　晚餐时间江语容总算出现了，她告诫大家，“回风岛之前，你们两人一组在船上巡逻，不可单独行动，日常工作都让大毛二毛来做。”
　　大毛、二毛就是那些环保机器人。
　　贺绯领了一大盒营养液，转而跟上了赵黎明。
　　“刚才船长问了你些什么？”
　　“就是有没有注意到不寻常，”赵黎明回答，“可我们和大家注意到的没什么不同。”
　　走到贺绯房门前，赵黎明又从自己的储物箱中拿出了一支小巧的棍子，“你拿好，这是正式船员的制式武器。”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赵黎明眼睛闪烁了两下，“不知道，我只是觉得现在太危险了，有点保障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