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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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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就在迦德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地面又开裂了。
还没等游菱感到无语,她就被漩涡流卷进去了,头晕目眩。
她努力睁开眼睛,就模糊地看到周围齐湾他们都被卷的不省人事。
打个不合时宜的比喻,她们一群人现在就像被一团团暗流裹挟的水中蜉蝣。
突然间她腰间被一双手抱住,后背抵上胸膛,她整个人被什么人抱住,随后便也昏迷了过去。
“滴答、滴答”。有水滴滴落在游菱的眼皮上,她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这次头顶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穹顶天空,而是厚重压抑的洞顶。
很显然,这是一个山洞。
游菱坐起身,感觉到身下温热的触感,她往侧边一跳,发现自己压在迦德身上。
游菱把迦德的头抬起来查看,发现他脑后的蒙眼布都已经被血浸湿。
在储物镯里翻找一番,她先是给迦德喂了颗灵丹,看了看四周的乱石堆,没看见其他人,只能先把迦德移到附近的一个小水坑旁。
这里是处山洞,穹顶极高,从顶部留下的水汇成这个小水坑。游菱看了看这水的走向,是活水,蜿蜒着去往什么地方就消失不见。她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对着迦德施了个清洁术,但没过几秒蒙眼布就又被血浸没了。
她说声不好意思,事急从权,抬手要将他蒙眼的白布拆下。
半刻钟后,游菱看着手中的白布,又看了看地上男修澄亮头顶以及那眉眼陷入沉默。
是他!
她呼气又吸气,不敢置信地验证了一番:感知了一番琉璃明灯的位置,闭上眼睛。
就在眼前。
迦德?假的。
游菱脑子发懵,虽然有点措不及防,但这不正达成了一个目标吗?
找着他了。
等出秘境之后就可以将人带回去了。
但她现在有点别扭。于是随手上了药之后就又绑上了白布,手指收紧,不小心打了个死结。随后扔了个防御法宝转身就去寻其他人。
人很快就找到了,大家落地范围都差不多。
昏迷的人被摆成一排,游菱还贴心地给他们的肚子上盖了块布,白的。
她蹲下身,观察水流走向。
水流汇入了一个暗漩涡流里。
怎么到处都是漩涡流?她这时才想起在城南看见的风漩涡。
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系?
她思索着,太过入迷,都没发现身后传来的动静。
“风随乾动,水随坤遁,是为囚龙。”一道清冽、陌生又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乍响。
声音刚出现的时候,游菱震地浑身激灵一下,但反应过来是谁后又放松下来,顺着他的话去思考。
片刻,游菱转过身,看着已经整理好带子的迦德,问道:“你是说风水乾坤阵?我们现在在阵内?不对啊?我们刚才就已经在阵中了,如果现在我们被困在此阵里,那岂不是阵中阵中阵?”
说完所谓“阵中阵中阵”之后,游菱自己都绕晕了,纵然她对阵法一窍不通,但一听这名头,也觉得时顶顶厉害和复杂的阵法,她游菱真的还能活着出去吗?搞不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迦德看着眼前少女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被她的蠢样逗笑了:“或许,这下面与上面是同一个空间呢?阵中阵、阵中阵中阵也好,说到底都是空间的叠加,是不同维度的空间,但是,这下与上、里与外,我并没有感到灵力波动的不同。”
说到最后,迦德停顿住,他似乎抓住了这个阵法的关键线头所在,还差最关键的一点,是什么呢?
游菱也意识到这“阵中阵中阵”的荒谬,秘境本身就是一方小天地,可以说是天地间特殊的天然阵。如果她们所在的裂隙空间是阵法的话,这已然算是“阵中阵”了。而阵中阵已是当世少有,能叠加三个空间的阵法大能也是闻所未闻。如果真的不幸地遇上这种三界挑一的情况,那也不用想办法出去了,直接考虑选址开荒吧。
阵法是空间的无穷变换,空间在阵中已经不可信,那么时间就成了唯一辨明方向的点!
如果说从掉入裂隙开始就是进入阵法空间的时间节点,那么空地与现在这个底部山洞是一个阵,因为灵力波动相同。
灵力波动?
电光石火之间,游菱抓住一个不甚清晰的点:“密林!我进来的密林和这里的灵力波动是一样的!”
“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在阵里。”一道冷冽女声从背后传来。
是颜照衣,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手里还拿着那块看看盖住肚脐眼的白帕。
游菱见状,随手接过白帕,示意她继续说下去。颜照衣低垂眼睫,明显想到了什么,眼中有一抹晦涩一闪而过,游菱只能看见她的手指紧攥,却一言不发。
一开始就在阵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进入秘境开始?还是从进入城南开始?亦或是……从迈入霜霏城的那一刻开始?
游菱想到这里,已经有些呼吸不稳,如果真是这样,这背后就牵扯甚广了,单凭他们这些连金丹都还没有的小小筑基们,当真能走的出这里吗?
“一开始,从我们进入霜霏城开始吗?”游菱怔怔发问。
迦德点点头:“虽然很异想天开,但是很有可能。”
这时齐湾和吴白也醒了,只听到这两句,都是一头雾水。他们扶持着站起来,齐湾咳了一下:“嘿,有人能解释一下你们刚讨论什么呢?怎么都一脸凝重的样子?”
游菱上前大概说了一下刚才的猜测。
齐湾还没听完就惊得大跳起来,拉着师兄的袖子使劲摇晃:“要真如你们所说,那我们还出的去吗?哇!不要啊,我不要死在这里啊,还是跟师兄一起死,呜呜!”
吴白:?
吴白听完后思考了一下,将被师妹扯的皱巴巴的袖子抢救出来,一边捋平一边问:“光凭灵气波动和漩涡也不能百分百肯定这霜霏城是个大型阵法吧?这实在太……,不过城中确实有些问题。关键之策还是先返回秘境再做打算吧。”
说完,他走到颜照衣身边,也蹲下观察这水流:“颜道友,这可是,”
颜照衣知道他要问什么,干脆利落地肯定他:“风水乾坤阵。”说完,她不动声色地看了迦德一眼:此人明显不像阵修,却能一眼看出风水乾坤阵,再瞧这通身气度,应该出自哪个大门派。
但她回想近年各大门派的杰出之辈,并没有什么蒙眼弟子。噢,也不是,倒是有一个的,正是齐湾他们神医谷的大长老,但若是如此,齐湾他们怎会认不出?颜照衣心下疑惑,却只能先按下不表。
颜照衣站起身,打出一个繁复的手势,双眼紧闭。众人皆大气不出,齐湾拉了下师兄的袖子,以极小的音量问:“这是在干嘛啊?”
吴白怪无语的看了她一眼:“找阵眼。其实,你可以传音入密的,师妹。”
在场之人都是耳聪目明的修真者,再小的声音都听的一清二楚了。
齐湾踩了吴白一脚,两人都没开口,却是呲牙咧嘴地对视着,显然传音过招激烈。
看着这对活宝师兄妹,游菱沉重的心情也放松了些许。
突然,颜照衣向着迦德的方向打出一道灵决,游菱措不及防,瞬移到迦德身边,刚扯住他的袖子。却见迦德一动不动的站着,而那道灵决也并非朝他而来,而是擦过他打向了他身后的巨石。
游菱松了口气,抬头就看见迦德低垂着看她的脸,她这才反应过来,方才情急之下,她们之间的距离极近,甚至闻到了迦德身上传来的清清浅浅的檀香味。而两人的姿势从背后看也像是有些暧昧地依偎着。
游菱迅速松开手:“抱歉。”然后急匆匆地跑向那块被击碎的巨石旁。
谷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
巨石破裂,露出了里面直立着的透绿色物体。其状四方似玉牌,雕刻着精美花纹,周身泛出莹莹白光,一看就是个重要物什。
齐湾伸手欲触碰,却迅速被吴白打落:“不要随便碰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齐湾默默摸了摸自己泛红的手背,心想师兄怕不是在故意报复自己烧了他一下的事情,她又不是故意的嘛,小气鬼,哼。
颜照衣观察了片刻,凝出一道灵力向绿色玉牌打去,玉牌却纹丝不动,完好无损。
“这块玉牌是阵眼吗?”吴白问。
“不是,但打碎它之后,阵眼应该就能出现了。”
“那我来劈一下试试。”游菱跃跃欲试。见到大家都围在玉牌身边:“那个 ,你们先让一下。”
吴白一头雾水地想说些什么,但被师妹迅速拉走了。
游菱见大家都散开了,掏出那把桃木小剑,另一手并起剑指。刚才颜道友无法撼动这玉牌半分,所以游菱默认这东西很难劈,于是抽调了这山洞里的微薄灵气,蓄起全力猛然一击。
颜照衣和迦德在感受到这四周的灵气被强力抽走,甚至隐隐感觉丹田的灵气都在往外跑的时候就感到了极不对劲,都纷纷往远处跑。
齐湾和吴白迟了一步,但也下意识跟着跑。“你们跑什,”话还没说完,四周空间猛地摇晃起来,四人像是被五马分尸一般四处拉扯,乱石堆不断爆碎,飞溅的石碎溅到裸-露的肌肤上,身子旋转着倒飞出去。
天旋地转之间,不知过了多久,齐湾爬起来,呸呸了几下吐出嘴里灌入的碎石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头脑依旧有一阵阵的失重感。
她抑制不住地倒在地上,努力爬起来打坐调息,想要运用灵力疗伤时却发现丹田处干涸地榨不出一丝灵气。怎么回事?齐湾顾不得打量环境,连忙内视丹府,倒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毫无灵气外加五脏六腑暂时移了下-位。无法,她只能原地吸收四周少的可怜的灵气,聊胜于无吧。
等恢复了些就去找师兄。齐湾想。
*
游菱没想到那一招那么凶猛。
真的,她上辈子和这辈子加起来都没挥出过这么猛烈的一招。这感觉太奇怪了,刚才她在吸取四周灵气时根本控制不住,源源不断的灵气朝她汇集而来,她像是一个不管不顾、只凭本能汲取身边一切灵气的……漩涡流!
游菱盘腿坐下内视丹府。丹府中的灵气异常丰盈,甚至溢出到四肢五骸,且都是经过吸收提纯后的精纯灵气!能与上品紫玄石能提供的相媲美的灵气!这说明,她方才吸收了其他人的灵气!而在修真界中,吸取他人灵力修炼的只有邪魔外道。
难道她入魔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游菱感到一阵惶恐不安。突然想到其他人不会被她榨干灵力后衰竭而亡吧?
想到这里,她起身,开始寻找其他人的踪迹。这才发现,她已经回到了秘境之内,现在正在那片密林之中。看来她那一剑之间沿着玉牌劈碎了阵眼。眼下这种情况,也不知是不是一件好事。
游菱带着眩晕感和涨得在她体内横冲直撞的灵气跌跌撞撞地寻找着其他人的踪迹。
其实这种情况找个地方消化灵气是最好的,有如此多精纯灵气加持,再加上那刚挥出的一剑,恰好让游菱再次摸到了结丹的门槛。
但是不行,一旦这样做了,跟那些邪魔又有什么两样?
不,其实在她吸取他人灵力那一刻起,一切就不一样了。
现在只能希望他们无事。
游菱停在一棵树前。
一片蓝色衣袂从树后露出。应该是齐湾或是吴白。
那人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游菱呼吸一滞。手指探上那人脖颈。所幸,还有脉搏。
她将人扶起,让他靠在树上,喂下回春丹后就开始用灵气为他疗伤。
吴白醒来时还在发懵。像是睡了一个沉沉的觉,还做了一个美梦。梦里他只是母亲怀中的稚童,不必承担起神医谷首徒的重任,不是谁的好徒弟、谁的大师兄、谁的前辈,单单是母亲最爱的孩子、可以耍赖贪玩任性的小孩子,就像师妹一样。
想起师妹,他就想起了现在身在的处境,人也清醒了。
他睁眼分辨眼前的事物。
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一张迤逦苍白的脸,有光影透过树叶间隙投下来,正好映在少女姣好的眉眼间,显得圣洁又温柔,像是母亲。
他有些发愣。
直到眼前人开了口:“你醒了?”少女的声线生冷还带着一点嘶哑——在这破地方待了这样久,大家都顾不上好好喝一口水。总之半点不像他那位柔和的母亲。
游菱看着吴白醒过来就在出神,心下还咯噔了一下:不会因为榨干灵力之后就神志不清了吧?不过吸取灵力还有这种后遗症的吗?
吴白反应过来,立刻起身:“我师妹呢?”
游菱收起灵力,望了下远处:“还没找到,现在去左边搜寻一下吧,刚才我是从右边来的。”
吴白点点头。
还没走出几步,身后突然传来大喊:“石可道友!是你吗?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