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雀来》艺想

1、陈檐 我无法阻止

　　其实我早就开始喜欢他了。在每一个清晨与傍晚。

　　兴许身边的人都不信，我和他就像被分割成了两个世界，犹如两条平行线，永不相交。可在这条线的末端，我悄悄变动了痕迹。
　　不想，是渐行渐远。

　　——开篇

　　雀来枝头，青山攀日。

　　我恍惚着醒来，按灭了床头不停振动的闹钟。
　　简单洗漱一番，我照往常一般来到了教室。放下书包，开始背单词。然后上课，写作业……谈论八卦。

　　看起来好稀松寻常。

　　我性格不算是沉闷，可以说是过分外向。
　　那天，我鼓起勇气。握住了他的手。

　　他看起来好惊讶啊。可我仅仅只是在和他掰手腕而已。他带了一包饼干，我借着想和他说话的名义，轻轻说:

　　“可以给我来一点吗？”
　　他垂着头拒绝，我看不清他的神色。

　　可后来，我听到他对我说:“我刚刚把你周围的人全给了一遍。”

　　就是不想给你。

　　我苦涩地笑了笑，捏着笔的手指泛白。

　　*

　　他的位置在我后面。

　　晚自习时，天边露出了漂亮的霓虹色，如同织出的上好绸布，伴着云朵悬挂在天边。
　　旁边的人喊了我一声，我抬头朝窗外望去。

　　彩霞漫天。

　　眼神不自觉地望向了他，他好像在看我旁边的一个女生。
　　我看着彩霞倒映在她的脸上，很斑斓，很好看。

　　他的眼睛不偏不倚，刚好落在了她的眉眼处。

　　我淡淡收回了目光。

　　*

　　前几天刷论坛，有一个帖子吸引了我。
　　“被暗恋的人会发现有人喜欢自己吗？”

　　我认为，会的。

　　班里有一个男生，他什么事都会先想到我，跟他说句话就会害羞，不敢直视我的眼睛。
　　可我不敢到处想，但总会有那么一种感觉。

　　总会有的。

　　他看我，也会这样吧。
　　我偷偷翻出通讯录里那个我不敢置顶、不敢标a号的名字。我点进了他的朋友圈，和从前一样，那些已经被翻烂的朋友圈并没有什么新花样。甚至有几条我还能默背出来。

　　我就像个小偷，默默偷.窥着别人的生活。

　　幸好没有出访客的功能。
　　我想，否则，就要被发现了。

　　*

　　我在食堂里盛饭。
　　我看着他走了过来本想趁机和他搭上几句话，却不想刚开口他就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我想，我也没有惹他的不快。

　　我三两口吃完饭，跑过去问他:“我到底怎么惹你了？”

　　他站在屋檐下，神色淡淡，眉目被阳光勾勒得明媚柔和，少年气扑面而来，但他的话却一举浇灭了所有我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没有惹我。”他似乎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只是单纯不喜欢你。”

　　我感觉浑身被推进了寒窖，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了声音。

　　“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可是，我不敢问出口。

　　我狼狈地往回跑。

　　*

　　高考这天下了大雨。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雨，感觉这座城市都要被淹没一般，我看着水从刚刚没过脚踝，再到漫过腰际，举步维艰。

　　我努力护着准考证不被淋湿，举着伞将身体唯一一块干燥的地方空了出来。

　　大雨滂沱之下，身后传来一声呼喊:“陈檐？你怎么在这？”

　　我往回看。

　　少年在雨中丝毫不输意气风发。他举着一把大伞，用自己宽厚的身躯挡住了那个女生单薄的身体。
　　没错，就是那个坐在我旁边的女生。

　　我看着他们这雨中狂奔，少年一路护着她，直到公交车来到应急。
　　我泛起心酸。

　　有些事情恍恍惚惚间仿佛就有了答案。
　　原来陈檐一直喜欢的就是她啊。

　　我们三个一起上了公交车，那个女生后来才发现了我。

　　“喻雀，原来你也在这辆车上啊。”

　　我强撑起笑容，僵硬地拉扯嘴角:“雨下得很大，好不容易挤上来。”

　　”唉。难为你了。马上就要高考了，是不是很紧张？”

　　她好像不会让人感到尴尬，陈檐也许就是喜欢她的这点吧。

　　我好像又有了些理解。

　　陈檐听着我们的对话，目光一直对向我旁边的女生，余光也没有半分给了我。

　　*

　　我是初见陈檐是什么场景？

　　大抵是他在教室里时，光线正好洒落在他的侧脸上，而我刚好转过头去，他刚好抬起了眼睛，看向了我。

　　心脏像着了魔。

　　它不停，我也不想停。

　　现在，我不得不放弃。

　　*

　　黎音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旁边的女生，貌似是陈檐喜欢的人。

　　她长得好看，气质也好，成绩也好。

　　性格开朗大方，像小太阳。跟她一比，我就是个绿叶般的陪衬。陈檐对黎音的喜欢，也许早就开始了。

　　写着这本日记时，我突然想起，陈檐有一段时间对我很好。

　　我被迫报名了三千米长跑，他在内圈陪着我，我累到快虚脱，他鼓励我，告诉我说:

　　“雀雀，不用怕。”

　　他的脸逆着光，笑意却清楚地盛在他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中。

　　三千米中，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温暖。

　　跑步结束后，他夸了夸我，说我坚持到底了。我兴奋了一整天。

　　可是后来，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那天八百米，是因为他和黎音玩猜拳，他输了，选了大冒险才来陪我跑的。

　　这么想来，他后来对我的淡漠，倒也是有了源头。

　　*

　　他为什么讨厌我，我也不清楚。

　　只是一种大概的感觉。

　　他之前的讨好，都只是为了给黎音留下好的印象，再一步步慢慢来。

　　我可能只是个工具人，利用完了就扔掉。

　　也许是我和黎音的性格虽然相似，但还是会有不同的地方。何况这不同，确实是很大。他单纯地讨厌我，讨厌我的自视甚高，觉得我是废物，什么都不会。

　　他从未想过我听到这些话会有多难受。

　　我想过放弃他。

　　可他仿佛是在我心中搭了庙，总会在我想落实这个念头时，给我一颗糖。

　　他在那天，我决定真正放弃他的时候，约我到走廊上去。

　　晚自习昏暗的灯光下，栏杆外月色蔓延，群星璀璨。
　　他微微笑着，从口袋里递给我一颗用晶莹糖纸包裹住的糖。

　　他告诉我，这个糖纸可以折星星，吃完别扔。

　　我没扔，我悄悄在里面写下了我喜欢你四个字。

　　如果毕业之后不行，那我就把这糖纸扔了，把我三年的留恋，一起扔走。
　　草莓糖是甜的，我的心也暗暗激动着。

　　*

　　毕业典礼出了分，我考上了本省最好的985。

　　我揣着那颗星星，准备来到他的面前，说出那句期待已久的告白。

　　我走到一个拐角处，准备等他走过来的时候，给他一个惊喜。

　　等了好久，没等到他走过来，反而等来了一句欢呼。

　　我愣住了，因为声音分外耳熟。

　　我僵硬着转过身，看到黎音高兴地拥抱着他，口中的那句我喜欢你似乎已经成了真，他们好像都双双得偿所愿，双向奔赴，暗恋成功。

　　我仿佛是感到自嘲一般，心脏钝疼钝疼。
　　也是。

　　我无法阻止他爱谁。

　　幸好没人看到我。

　　我左右看了看，默默咽下喉咙中的心酸，将糖纸星星撕成了碎片。
　　找到一个隐秘的垃圾角，我将糖纸丢进了最角落。

　　随它去吧，我高中三年的暗恋。

　　*

　　我上了大学，循规蹈矩地做着一切的事情，上课，复习，吃饭，和舍友逛街……

　　只不过没有了什么事能再次勾起我真正的兴趣了。

　　那天出去吃饭，我偶遇了高中同学。

　　她叫春窈，一个很可爱的小姑娘。

　　我和她在一家火锅店落座，听她娓娓道来这几年我们的老同学都有什么变化。

　　她一个个掰着指头数过去，江奕帆考上了z大，现在是在面试一家企业。顾谨进了警校，想当一名警察……

　　她突然话锋一转，说:“阿雀你还记不记得陈檐，他现在在一家大国企当总管呢！22岁啊，不得了不得了……”

　　我情绪没什么太大波动，百无聊赖地用手搅弄着勺子。

　　“据说他已经和黎音领证了，打算今年六月就要举办婚礼呢。”

　　啪地一下，我的勺子掉在了碗里。

　　滚烫的汤汁溅开，躺的我手肘一片通红。

　　我倒是没什么感觉，只是春窈一直在我旁边问我有没有事。
　　“没事，我只是……有点惊讶。”

　　“时间过得真快。”

　　我转头看向窗外。

　　天空霓虹漫天，彩霞一片。

　　真是好景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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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做感情中的胆小鬼。

　　除非他真的不喜欢你。

　　不要在暗恋中自我内耗，我们都可以变得更好，奔赴更好的人。

　　——后记
　　2023.6.14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小短篇，喻雀会遇到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