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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就这样一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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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屿一愣，掩盖下心底的小小失落，面上却不显，和程修竹一问一答很是流畅。
陆昀手臂圈过江屿脖颈搭在他另一侧肩膀往自己旁边带时，就想，还是挺瘦的，没认真吃饭。程修竹看到了他的动作，明显换了想说的话，于是出于私心，他既没有说江屿是他弟弟，也没有放开手，而是一直揽着江屿听这两个人说话。
走了一段，他发现揽着的人儿似乎越来越不自在，他以为自己热到江屿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开了手。手臂垂下来后确实凉快不少，却也感觉空荡荡的。
三个人各怀心思，很快到了陆昀和程修竹的宿舍楼。陆昀询问般看向江屿，江屿摇摇头表示自己回去就可以，刚好陆昀也想和程修竹讲些事，就没有送江屿。
江屿慢慢走回宿舍，洗澡的时候全想着陆昀，慢慢有了反应。江屿冷静地想，妈的。但他属实不好在学校自力更生，于是把水调冷冲了一会儿，才堪堪降下那股热度。
江屿走后，程修竹和陆昀慢慢爬着楼梯。
陆昀慢慢开口：“江屿从很小就住我家，但他不是我的亲弟弟。”
程修竹：“嗯。”
陆昀：“我们对外一般都是说他和我妈姓，我和我爸姓，但是其实只是巧合……他的母亲在他小时候去世了，但他爸爸和奶奶都对他很不好。我妈和他妈妈是发小，所以就把他接来我家养了。”
程修竹听到这种内情颇有点受宠若惊，当即向陆长官庄严发誓会死守秘密，陆长官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二人回到寝室，姚令羽正抱着电脑盘腿坐在另一个室友宁珏床上看收到的话剧报名表。
报名可参演的有八个人，比姚令羽想象的少一点。陈扬老演员了，苏玥和肖蕴这两个女孩子一看就很放得开，江屿的长相一定能吸引观众，黄梨和刘遇这对情侣要一起来凑热闹，剩下的一男一女他印象不大，应该是陈扬给面试的。
姚令羽知道江屿把陆昀叫昀哥，所以他举手招呼陆昀：“诶，你家弟弟要演话剧哦~”
陆昀表示期待。
熬过周五最后一节课，国庆假期如期而至。
江屿要和陆昀一起去陆昀外公外婆家吃饭，他稍微收拾了一下桌面就下楼去找陆昀。
时间还早，他们要先回家等两个大人下班。
他们往校外的地铁站走，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江屿清了两下嗓子后看向陆昀。陆昀瞬间会意，转头看见了那家奶茶店，自觉给江屿买了一杯奶茶。江屿喝了几口，为自己这么多年给陆昀磨炼出来的悟性感到非常满意。
进了地铁站，江屿就把奶茶放在包装袋里提好，平安无事坐过四站后下车，却在出地铁站时被一个小孩子冒冒失失地狠狠撞了一下，奶茶包装炸了，洒了江屿和那个小孩满身。
陆昀吓了一跳，摸了摸裤兜找出来一包面巾纸，帮江屿把脸上和胳膊上的奶茶擦掉，但这小包纸对大局没有什么帮助，江屿还是觉得身上黏糊糊的，异常难受。小孩已经哭起来了，他的家长也着急地跑了过来，一边给小孩处理身上一边对江屿道歉。
江屿摆摆手，只对陆昀说：“走吧，回去换衣服。”
江屿今天本来穿的白色工装裤，被奶茶渍弄得斑斑点点。好在小区离地铁站出口并不远，两人很快就开门进屋。
江月和陆朗今天都没有加班，反而比两个小孩先到家。听到开门声，江月坐在沙发上看向门口，
“回来啦——小屿这是哪条裤子？没见你穿过，新买的吗？斑点潮流？”
陆昀正待解释，江屿先他一步开口：“是啊，奶茶限定款。”
看江月和陆朗似乎愣愣地快要相信了，江屿暗戳戳地笑了，陆昀也忍俊不禁，“他被人撞了一下，奶茶洒身上了。”
江月恍然大悟，一边笑一边催促江屿快去冲个澡换衣服。
江屿应了，进自己的卧室找了睡衣和换洗内裤就去冲澡了。
陆昀坐在沙发上陪爸妈看电视，电视里在播新闻，都是一些不算惊人的消息，三个人看着看着就开始闲聊。
过了十几分钟，江屿从浴室出来，回到房间开始找衣服。他找半天只找到几件T恤，硬是找不到一条夏天可以穿的裤子。他觉得奇怪，先脱掉睡衣换上T恤，然后把上半身探出房门呼叫江月：“江阿姨，你是不是收拾我衣柜啦？”
江月以为小男生因为自己动他衣柜生气了，应到：“放了几颗樟脑丸……顺便小小地收拾了一下，下次不会动了！”
江屿发现江月误会了，就说：“没有，没事，我就想问问你把我夏天的裤子收哪去了？”
江月“噢”了一声，“好像在最右边的柜子里叠在下面的，你再找找？”说着推了推陆昀，“你也去帮他找找。”
陆昀应了，走到江屿房门前敲了敲门，“小屿，要帮忙吗？”
江屿准了，“进进进。”
陆昀推门而入，才发现江屿下半身只穿了一条内裤，盘腿坐在衣柜前，白皙的腿和黑T的搭配晃眼的很。
陆昀：“……”
他沉默着走近，和江屿一起在衣柜里翻找。
五分钟过去，陆昀好歹从衣柜深处翻出来一条浅色牛仔裤，两人皆是松一口气，江屿站起来把牛仔裤抖开，两个人沉默地看着牛仔裤上的大破洞。
陆昀想起来了，这是江屿高二暑假时，江月逛商场看这条裤子颜色好看，没仔细看就让销售员拿了江屿的码包了起来，回家江屿一试才发现大腿上有一个大洞。江月和陆朗笑的要死，江屿又不喜欢这种裤子，从此这条裤子就一直压在衣柜最底下。
好巧不巧江月又在叫他们，“找到没呀？要走了哦？”
陆昀：“……要不，先将就穿？晚上再去买。”
江屿和他想法除了最后一句完全一致，于是他套上了这条裤子。
出门的时候江月又笑了，“哈哈哈，还是向它屈服了哈。”
陆朗开车，半个小时后他们到了江月父母家。
进门后，两个老人正张罗着端菜。众人落座后，本来氛围不错的一顿饭，接近尾声时江月父亲突然拉着江月小声说：“那个小子也成年了，他什么时候走？”
江月很是觉得不可思议，没控制住音量，“爸你说什么呢？”
老太太两眼一瞪，“月儿，我们做父母的都是为你好，你怎么不懂领情？”
江月也生气了，“不可能的，你们别想了。”
江老头觉得女儿很不懂事，胡子一吹就摔了筷子：“你们养他到成年已经是仁至义尽了，难道……”
江月见父亲还想把事情捅得人尽皆知，瞬间忍无可忍，打断了他：“爸！”
其他三人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到这里也就差不多懂了。
陆昀心里一紧，想去捂江屿的耳朵，被江屿低头躲开了。陆昀更慌了，却感受到江屿的手从桌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抓得很紧，像是寻求一种认同。陆昀更用力地反握住他，感受着江屿的微微颤抖。
那边江老头因为女儿的忤逆很是不满，指着江屿对江月吼到：“他和小昀呆在一起只会把小昀带坏！我今天看到他就想说，什么人穿破那么大一个洞的裤子！你小时候住的那种破巷子里的小混混才会穿！就像他那个妈一样！你还留着这种养不熟的吸血鬼干什么？他叫过你叫妈没有？以后就一白眼狼！”
江月看着面无血色的江屿气得话都说不出，陆朗把手放在她后背一下一下顺着气。
江月猛地站起来，椅子被往后推得发出一声尖啸：“你以为你为什么能搬到现在的房子里？要是没有白洋，我们这辈子都困在你说那个破巷子里！走了！小昀！”她拉起陆朗，抬脚就往外走。
陆昀几乎是把江屿抱起来的。
江屿心里难受得针扎似的，全身无力，冷汗直冒。他一直在逃避着、不敢想的问题在这短短几分钟内悉数被剖开血淋淋地摆在他面前，让他怀疑这十几年偷来的生活是不是即将走到尾声。可是江月和陆昀的动作让他又心存一点侥幸，好像自己还可以在温柔乡里再沉溺一下。没办法，他在这件事上从来是得过且过，他无法想象自己离开陆昀该如何生存。
江老头还在骂，江屿拖着几乎无法控制的躯体被陆昀搂着往外走。好不容易到了车上，陆朗在轻声安慰妻子，陆昀让江屿靠在自己身上，江屿的手紧紧攥着陆昀的衣角，陆昀轻轻把衣角扯出来换成自己的手握上去。
就这样一直下去吧——江屿想，他不想思考自己会不会被赶走或者什么时候被赶走，他就想像这样靠在陆昀怀里握着他的手然后时间冻结。
江月稍微平复了情绪，再开口嗓子已经哑了：“小屿，回家后阿姨慢慢讲给你听，好吗？阿姨叔叔和哥哥都很爱你，你不要多想好吗？”
江屿在后视镜里和她眼神交汇，他慢慢点头。
江月深吸一口气，说：“走吧。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