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中之舟》杳蔼流云

1、城南异事

　　宋殷舟把玩着手里的带红色不明物的火柴盒，一边看着盒子在他指尖旋转流连，一边漫不经心地听着老领导唠叨。
　　“小宋啊，作为咱巡捕房头牌，啊不是……高手！这城南的事儿……。”赵局长正唾沫星子横飞地进行高干“特有福利”。
　　“不去。”
　　“小宋啊～。”
　　“我不去。”
　　“啧，宋殷舟！”
　　宋殷舟懒洋洋地答了声“到”，接着将别再耳后的烟取下，划火柴，点烟，动作一气呵成。
　　嘴里叼了根烟，宋殷舟含糊不清道:“里叽枣咦弩滴糊哩呐（你至少给我点福利啊）！”
　　赵局长原本滔滔不绝的讲话戛然而止，气氛顿时安静如鸡。
　　宋殷舟也不管气氛如何，一手敲打着桌子，一手掸了下烟灰，这些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突兀，“上个月，百乐门有人闹事，我加班加点地去了，没加薪；上上个月，北门交通事故得罪了地痞，我也加班加点地去了，还是没有加薪；上周……对！上周！城南灵异事件第一次爆发，我又又又去了，工资呢，赵局？我工资你竟然也不发了！？闹哪样啊？”
　　越说越气地宋殷舟最后扔了烟头正襟危坐凝视着赵局长。
　　赵局长:“……”
　　他思索片刻，几乎是颤抖着手，拉开抽屉，眼角褶子几乎挤成了朵菊花，极不情愿地从小木盒中拿出用层层软布包裹着的，已经为数不多的“小黄鱼”，从中又细细地挑出了他看起来最小的两根，艰难地摆在了桌面上。
　　宋殷舟伸手从赵局长手里艰难抠出两条“小黄鱼”，迅速后撤，脸上是不加掩饰的警惕和惊讶。
　　他食指中指大拇指并用地夹住两根金色长条，感受了一下贵金属碰撞时特有的“音色”，笑容才重新爬上了脸颊。
　　宋殷舟这才不吊儿郎当了，掐了烟，坐正身子，抬头正视赵局长，“事儿这么大？”
　　赵局长对“小黄鱼”的宝贝程度是令整个巡捕房的警员都叹为观止的程度。
　　现在“小黄鱼”都出动了，啧，没好事。
　　赵局长没好气儿道:“嘁，小财迷！事儿不大会找你吗？啊？！”
　　清晨的太阳明亮亮的，宋殷舟这才发现赵局长头上好像又多了些白头发，有些苍老却精神烁烨的脸上又多了几道皱纹。
　　宋殷舟起身踱步，道:“别愁了老头儿，你看你都不帅了。”
　　赵局长不大的眼睛狠狠“剜”了宋殷舟一眼，没好气道:“臭小子，整天没事儿就是消遣我！”
　　宋殷舟嗤笑，扣住帽子，拉了两下衣领，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朝外走去。
　　“事儿办不办得妥我是不知道的，反正“小黄鱼”我是收下了。”修长笔直的长腿迈出局长办公室的同时，他扔下了一句“深水炸弹”一样让赵局长瞬间炸毛的话。
　　于是整个巡捕房下一秒只听到赵局长地叫骂声和宋殷舟不着调的口哨声。
　　巡捕房谁不知道赵局长是豆腐嘴刀子心的，看着怯弱，实则雷霆手段，能让他拿出两条“小黄鱼”来找人，可见事儿不小。
　　问刑侦负责部门要了份资料，顺手提走一份早餐，宋殷舟二郎腿高调地搭在皮质定做沙发的梆上，慢条斯理地研读材料。
　　事发那天是四天以前，巡捕房有规定:十二个时辰之内无法得到民事解决的案件，可接着向上汇报。
　　前天报案的时候巡捕房原本不想接的，可是架不住出事儿的人确实有点子地位，推拒不了。
　　在赵局长那儿，管你“先穿袜子后穿鞋”，不是“孙子”那就差不多算个“爷”，于是一口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