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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

  •   第二天,恩佐在去城堡的路上恩佐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恩佐抱着大量马草的时候,村子里那些无聊的坏小子从后面推了恩佐一下,恩佐没有站稳,跌进了路边的水渠。“哈哈哈,恩佐,现在你还怎么神气呢,你这个杂种,只配和下水道在一起,你看在里面发霉的呕吐物是不是和你眼睛的颜色很像?你们活该待在一起。”胡安这么边说边笑,他的跟随者们也哈哈大笑。
      村里的生活很无聊,很贫穷,总要找点什么乐子,比如欺负和嘲笑那些不如他们人。恩佐理解这种心理,曾经恩佐也是他们的一员,欺负着一个女孩,她没有爸爸,仅剩的母亲是个妓女,后来她母亲成了一个大人物的情妇,她们一家就搬走了。
      再然后,恩佐成了他们新的目标。恩佐放下手里的东西,挥起拳头,狠狠的打向胡安的眼睛,胡安敏捷的躲开了,他的跟随者们有的抱着恩佐的腿有的按着恩佐的腰,把恩佐按在地上揍。胡安他们总是这么打,仗着人多,而胡安只要站在一旁看恩佐狼狈就好,偶尔亲自上手,边骂边打。
      但恩佐已经不再是一开始哭着胡乱挥拳的小傻子了,他很清楚不会有人帮他,他在多次的冲突中逐渐琢磨出了对策——只要盯着这群人当中的一个人打就好,不管其他人,逮住一个目标就绝对不放手,在他们抓住恩佐头发的时候,甚至牙齿也会是恩佐的武器。虽然恩佐打不过很多人,但是只要打伤一个那就是恩佐的胜利了。
      打架的结果是惨烈的,恩佐的鼻子被打出了血,眼眶被打得青肿起来,身上青了不少,还有在地上的擦伤,和衣服碰到一起就很疼。还有恩佐的身上,散发着和水沟一样的恶臭。似乎恩佐可怜的样子取悦了胡安,他带着他的跟班们趾高气扬地离开了。
      恩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抓起散落一地的马草跑向城堡。管家先生非常痛恨迟到,如果恩佐今天再去晚了,他可能会扣掉恩佐的工钱。
      “恩佐,你今天又迟到了。”安东尼奥先生板着一张脸,他并不在乎恩佐脸上所展露的惨状。
      “抱歉,先生,恩佐来的时候遇到了一点麻烦。”
      “哼,乡下人就是乡下人,你今天的午饭没有了,用那点时间弥补你欠下的工作吧。”
      “是,先生。”
      “你身上什么味道啊,”他吸了吸鼻子,眉头皱的很深,“你今天早点回去,洗干净再来,下次还这么不干净你就被辞退了。”管家先生说完转身离去。他身上作为管家象征的黑色燕尾服总让恩佐想到乌鸦。
      恩佐把马草放到马厩,里面真的有六匹马,有两匹被单独关在一起,一眼就能认出和昨天留下四匹的不同来——它们一黑一白,长长的马鬃,结实的肌肉,美的像教堂里的壁画上描绘的天马。恩佐看的心痒难耐,哪个男孩不希望有一匹自己的马呢?恩佐试着伸出手去摸那匹黑色的,但是它偏过头,打了一个响鼻,吓了恩佐一跳。
      “安德烈的性格很暴躁,你小心一些。”
      身后有人说话,恩佐害怕的汗毛都要直起来了。让说过,有些贵族老爷把他们的马看的很重要,不允许有任何的怠慢和唐突。如果那位大人不喜欢别人碰他的马,把恩佐赶走了怎么办?
      恩佐转过身,想要获得对方的原谅。却震惊于对方的容貌,痴痴地看着对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整个人都沐浴在早晨的阳光中,但那光却像是从他的体内散发出来一样,那么柔和,那么圣洁,就好像教堂里彩色玻璃拼出的那些天使画。他有着柔软的金色长发,高挺的鼻梁,像花园里开的最美的玫瑰那样的唇,最迷人的还是他的眼睛,像没有乌云的天空那样湛蓝,像午后的湖面的那样耀眼。神把最美好的容颜给了这个人。
      “你要是想摸的话可以摸摸娜娜,它很温驯。”天使一般的男人走到马厩前,将那匹白色的马唤到栅栏前,示意恩佐摸一摸。他的声音唤回了恩佐的神志
      恩佐回过神,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赶紧低下头,垂下眼来,一方面是因为这个男人过于耀眼的容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脾气不好的管教教导过恩佐,不可以直视大人们的面容。
      “可以吗?”恩佐轻声问。他张了张口,发现喉咙是那么的干涩,他努力控制自己的声音不要颤抖。
      “当然。”这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青年,但是他笑的那么温柔,让恩佐想起了恩佐的妈妈,她也是一个很温柔很温柔的人。
      恩佐伸出手,轻轻地触碰这匹白色的兽。温暖的触感。
      恩佐被这新奇的触感所蛊惑,突然也没有那么害怕了。
      “你叫什么?”身边天使般的人问恩佐。恩佐这才注意到,他的声音也很柔软,和他整个人都很般配。
      “我叫恩佐,大人。”
      “恩佐?真是一个好名字啊。它在古代语里是月桂的丛林的意思。”
      “是……是吗?”第一次有人夸恩佐的名字,恩佐有些局促。
      他笑了,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恩佐的头。恩佐躲了一下,轻声提醒他“很脏。”
      “恩佐真是个好孩子。”他似乎不太在意恩佐凌乱的头发和身上难闻的味道,用纤长的手指把打结的地方梳开,扒开那些惹人厌烦的碎发,露出恩佐的脸来。
      “恩佐你的脸受伤了,我去拿些伤药。”他说。
      “没关系的,我可以自己处理。”不可否认,恩佐在这位不知名的先生身边很放松,但是他依旧不太想给他添麻烦。
      “不好好处理的话,恩佐你的脸就破相咯,变丑的男孩子不会有女孩子喜欢的。”
      “没关系,伤疤是男人的证明,总有女孩会欣赏它的。”这句话是恩佐偶然听胡安说的,胡安又是听他爸爸说的,恩佐觉得很帅气——恩佐的父亲不会和恩佐说这种类似人生道理的东西,他这几年几乎都不和恩佐说话。
      “傻安佐,那种话不可信的,还是听哥哥的话,好好处理吧。”他这次蹲下来摸了摸恩佐的头,他身上有不知名的香气,像珍贵的大马士革玫瑰一样沁蜜芬芳。
      恩佐却不敢靠近他,生怕身上的肮脏会玷污他。踌躇半晌,恩佐决定告诉他一个秘密。
      “没关系的,大人。我会自己做伤药。”
      “恩?恩佐这么厉害?”青年挑眉,做出惊讶的样子。青年眼中透露出来的讶异让恩佐欢喜。恩佐喜欢青年这幅生动的表情,这使得他不再如天使一般遥远。
      “园丁先生教过我一些,艾草和三七可以止血,罂粟可以止痛……”恩佐红着脸,结结巴巴的说着诺切里诺告诉他的一些关于药草的知识。
      “那么玫瑰呢?”他突然问。
      “玫瑰么……玫瑰……”恩佐说不出来,园丁诺切里诺虽然万分重视玫瑰,没有告诉过恩佐玫瑰的功效,它盛开在花园里似乎只是因为它的美丽。
      这位大人微笑的看着恩佐,他的笑容在晨光里模糊,他似乎又变得遥不可及。
      “抱歉大人,我不知道,也许园丁诺切里诺先生会知道玫瑰有什么用……”恩佐嗫嚅道,恩佐开始懊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个话题,恩佐不想看到青年失望。
      “没关系,我只是随口一问。”然后青年离开给恩佐拿了伤药。他给恩佐上药的时候一直在笑着,但恩佐直觉他不开心。
      恩佐不想看到青年不开心。所以下午恩佐在园丁没有叫他帮忙的情况下,大着胆子去问他玫瑰有什么作用。
      园丁诺切里诺眯着浑浊的眼睛,仿佛要透过恩佐的衣服看恩佐内里的血肉、骨骼,阳光下的尘埃似乎都静止不动了,恩佐以为他依旧以沉默应对,他却说“玫瑰会让人疯狂。”
      那一瞬间,恩佐以为他听错了,这么娇弱的玫瑰,花瓣轻轻一捏就会流出汁水,然后在手上留下馥郁的芳香。怎么会让人疯狂呢?
      可之后园丁专心打理起他的玫瑰园来,再也没有开口,恩佐的勇气也随着那一问跑光了,再也不敢同他说话。
      诺切里诺的玫瑰园里,玫瑰含苞待放。恩佐想告诉青年关于玫瑰效用的答案,但是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恩佐都没有机会同那个天使般的青年搭话。

      恩佐发现也许是因为主人的到来,管家安东尼奥更多的呆在城堡里,不那么常常出来盯着恩佐干活了,女仆海伦娜也忙碌起来,不像以前那样常常坐在后门的门槛上和恩佐聊天。但是,只要她有空,总愿意冒着被管家先生骂的风险同恩佐分享她所知道的东西。
      “你看到莫里蒂子爵的眼睛了吗?像黑夜一样深邃迷人。听说他的家族在米兰公国地位非常高,所以即使他是次子也有爵位。看到他手上的红宝石戒指了么?那可是我们一生都赚不到的钱。要是能嫁给他,我就不用每天和壁炉的煤灰打交道了,也不用忍受安东尼奥了。只可惜他是奥菲利亚小姐的未婚夫。唉,那个放荡的女人,要不是她有迪奇家族的血统,又怎么能嫁给莫里蒂子爵呢?”她这几天的注意力都放在这位米兰公国远道而来的子爵身上,却对站在子爵身旁的自己主人家的少爷兴致缺缺。
      但是从她的只言片语里,恩佐知道了那位温柔的青年的名字——迪奇家族的奥雷里奥。很久以后,恩佐学习了拉丁语,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耀眼的光辉。
      在海伦娜口中,奥雷里奥并不是一个嫁人的好人选,他虽然姓迪奇,但是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迪奇家族的少爷。他的母亲在迪奇家族地位不低,嫁的夫家却不如迪奇家族,奥雷里奥的父亲相当于入赘,所以奥雷里奥才会姓迪奇。但是,随着奥雷里奥母亲的去世,奥雷里奥家这一支在迪奇家族也渐渐没落,再加上父亲的再娶,奥雷里奥也只能依附着不成器的舅舅过日子。
      “奥雷里奥少爷性格虽然好,但是嫁给他也只能吃苦,你看他的衣服都已经洗的很旧了。”海伦娜这么说。但恩佐没有看出他的衣服哪里不好,他的衣服比恩佐身上好太多了。恩佐把这番话告诉海伦娜,海伦娜白恩佐一眼,“没见识的小屁孩,快干你的活去。”她把恩佐赶走了,但她自己却依旧坐在窗边看远处两个交谈的人影。
      那天下午,恩佐在花房旁遇到了落单的奥雷里奥——从那次马厩旁的见面后恩佐就再没见到他落单,他总是和莫里蒂子爵在一起。
      “下午好,恩佐。”
      恩佐惊讶于他记得恩佐的名字,又对此欣喜不已。
      “您好,大人。”
      “叫我奥雷里奥就好。”他笑。他的笑就像阳光一样明媚,不,他就是光。
      “你在做什么呢?”
      “我来采紫苏,汉娜……也就是厨娘说要一些紫苏做今晚的配菜。”恩佐注意到他嘴唇有些红肿,脖子上也有一些红痕,以为是被蚊虫叮咬,还向他推荐了消肿用的鸭舌草。他拒绝了恩佐给他采一些敷在皮肤上的建议,红着脸匆匆离开了。
      恩佐不清楚缘由,把紫苏交给汉娜的时候和她说了这件事。汉娜当即捂住了恩佐的嘴,让恩佐不要和别人说。恩佐有些迷惑,为什么被蚊虫叮咬了也不能和别人说?但还是答应了汉娜。
      “汉娜,这种事情有什么不能说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海伦娜来到了厨房,她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也乱糟糟的,脸上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别把恩佐想的和你那些野男人一样,他还只是个孩子。别忘了你是因为什么而被赶来这里的。”汉娜拍拍恩佐的肩示意恩佐离开厨房。
      海伦娜却把恩佐拦了下来,她身上的味道很奇怪,像是香水混杂了石楠花的味道,让恩佐有些想吐。“一个孩子?你知道吗汉娜,在翡冷翠,十四岁可以当男J了。被发配到这个庄园里的人又有谁是干净的呢?”
      海伦娜从后面锁住恩佐的双手,用力掰着恩佐的下颌骨,恩佐从未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子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她的力道让恩佐说不了话。“你看,连那两个高高在上的大人物都把这个偏远的地方当做偷情的乐园。啊,我差点忘了,他们的行为比偷情更加的恶劣,他们这可是主所不能容忍的罪孽,能被处以死刑的鸡&奸。听着,恩佐,你所喜爱的奥雷里奥少爷就是一个和男人上床的男J。他脖子上的痕迹可不是什么蚊虫的叮咬,而是欢好后的吻痕,你明白吗?你这乡下的小笨蛋不会连欢好都不知道吧?”她说着,捏着恩佐下巴的手移到了恩佐的下T。
      汉娜冲了过来,她的身体似乎变得更差了,走这几步都气喘吁吁。“海伦娜,别这样,你还年轻,总还有希望。”她走过来把海伦娜的手从恩佐身上放下,把恩佐推开,自己拥抱了海伦娜。
      海伦娜却推开了她,“希望?我到这里四年,一直在讨好法比奥神父,只希望他能让城里的保育院好好照顾我的妹妹。可你知道我妹妹她怎么了吗?她死了!她三年前就死了!可这个骗子却一直告诉我她活得很好。凭什么主要让她死亡?她当时只有三岁啊,只会喊姐姐,姐姐。”她留下泪来,跌坐在地。汉娜也说不出话。在火焰偶尔的噼啪声中,只有海伦娜哀哀的哭泣声。
      恩佐没有兄弟姐妹,很难理解这种情感,但是恩佐曾目睹母亲的病逝,海伦娜的哭声又让恩佐回想起那段日子——那是一切不幸的开端。
      不知道过了多久,汉娜把手放在恩佐背上,示意恩佐出去。恩佐离开了厨房,回到室外,却看到雨幕遮蔽了整片天空。亚罕斯堡似乎迅速褪色,只剩单调的黑白灰和杂乱的线条。
      这场雨持续了非常久,断断续续的下了快十多天。这对干燥少雨的夏季而言是非常反常的。多雨的天气总是让人郁闷,特别是是诺切里诺,他的玫瑰本来已经结出了花苞,却被这场持久的雨打落了不少,他更是长久的呆在玫瑰园,每次都直到把衣服淋得透透的才回房子里待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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