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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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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泽先是要给他喂退烧药,发现他根本不张嘴,这家伙昏迷了也这么事儿。怎么办呢?药片他咽不下去啊。
许泽灵机一动,把药片碾碎成粉末,用温水泡开,自己好奇,嘴欠尝了一小口,整个脸皱成苦瓜。“我是为了救你,绝不是为了报复”,许泽心虚地想。然后他胆大包天地用手挤林沃的脸颊,生硬地将药灌了下去。
只见林沃那本就因伤病而难看的脸色上更添了几分痛苦,他轻微地动了下脑袋,眉头紧锁。许泽总觉得下一秒他就要诈尸般的坐起,掐着自己的脖子问自己给他喂了什么。
然而什么也没发生,许泽又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M”。
要是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的话,还应该吃抗生素,许泽又用同样的方法给他喂了抗生素。
……
还能做点什么呢?
许泽在厨房烧一壶水,没等水烧开又坐在床沿,将手背贴在林沃额头上,还是很烫。
一时许泽的思绪跑远了,他想起了自己以前发烧的时候。印象最深的是他自己隐藏身份,偷偷跟着一个冒险小组去了野外,他们的队名叫什么“霹雳游侠”,听起来就中二十足。当时的他兴奋不已,那确实是他第一次脱离家族的庇佑,与一群“志趣相投”的少年郎去外面闯荡。
温室里的孩子最初对这个世界总是心怀坦荡善意的,这决定了他势必要经历摔打、成长。
野外事实上比许泽现在待的地方还危险些,这诡异的地方鲜少有生灵,也就很难有危险发生。而野外,是许多野生动物的栖息地,当然包括大型凶猛禽兽。
许泽还记得原本其乐融融,斗志昂扬的“霹雳游侠”面对猛禽时一哄而散的场景。当时不知是谁还推了他一把,他一个踉跄,险些扑倒在地。
他那是也十来岁了,平日里不乏教育,又并非生性愚钝,很快地反应过来,没命地跑了起来。他就一直跑,不停地跑,路上还碰到了一些没见过的奇怪的生物,吓得他头皮发麻,一身鸡皮疙瘩,还好它们没有攻击他。
等他终于精疲力尽跑到帝都城门时,天已经暗下来,漫布着几道闪电,紧接着传来雷鸣。倒霉蛋许泽好巧不巧地遇上了一场大雨。
等他身心俱疲地看到家里的灯光时,一路没落泪的他在暴雨中涕泗滂沱起来。
许家上下都在找许泽,他爷爷甚至动用了军方力量。
一道光打到了他身上。
“少爷,”那人话语中透露出惊喜,“是少爷,找到了,找到了,少爷在这……”那人的声音徒然变大。
“是张叔么?”许泽晕倒前还在想。
他家里人都快急疯了,他平时虽也顽皮,但从未像那天那样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
当他刚睁开眼时,看到他母亲眼睛红红地看着他,他父亲颇有些无奈地说:“死小子,可算醒了。”
“爷爷还不知道。”许泽心想,暗暗松了一口气。
“你个徒孙……”
许泽:……难为他爷爷一把年纪了气性还这么大。
许泽倒没有很怕他,军官出身的爷爷总显得严肃威武,脾气还很臭,但其实很疼许泽。
许泽咧嘴冲他一笑。
老将瞬间没了脾气,像收了爪牙的大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医生说他是受了惊又淋了雨,发烧症状严重了一些,没有大碍,不会留下病根。
许家人这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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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噜咕噜……”水烧开了的声音拉回了许泽的思绪。
“噗”他兀自笑了一下,现如今倒是怀念起过去的倒霉事了。
他的家人们……
许泽拍了拍自己的脸,去厨房取来了水壶,兑了些凉水将水调温,静静地用湿毛巾将林沃裸/露的皮肤都擦了一遍。
“快点好起来吧。”许泽在心里默默地想。
他给林沃盖好被子,自己找了个板凳坐在床边,一会儿功夫,他便模模糊糊地睡了过去,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额前的头发刚好覆在林沃的手背上。
就这样直到傍晚,还是林沃先醒了过来。他浑身的伤口都涨着疼,头也晕得厉害。他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根本起不来,他感觉自己右手上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往右一看,看见许泽趴在床边睡得正香。
林沃有些费劲地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许泽的头发。“头发这么软么?”他心里想,又默默地收回了手。
林沃盯着屋顶,难得没再想他的胸中大志,而是开始想到时如何安置这少年起来。
“当个厨师或许不错,”林沃思索起来,“他煮饭还挺好。”
不管怎么说,许泽的确救了他一命,而且救得还挺……还挺真心实意的。“呼——”林沃做了个深呼吸,压了压心中纷繁的想法。
“唔”许泽动了动,像是要醒了,林沃见他要醒,不知道怎么想的,赶忙闭上了眼躺尸。
“唔,”林沃眼睛眯了个缝,看见许泽已经坐了起来,呆了一会,“嗯啊”,他又伸了个懒腰。
他站起来了,林沃闭紧了双眼,而又忽然反应过来,“我什么毛病?”他自己匪夷所思起来。
林沃能感觉许泽离自己越来越近,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条件反射,防止自己的拳头冲出去。许泽则是随意惯了,也不是磨磨唧唧的个性,直接把手背贴到了他脑门上。林将军不知多久没让人摸过脑门了,险些憋不住。
“退了点,”许泽刚睡醒声音有点哑,“还是烧。”说完又打了个哈欠,“几点了?还不醒?”他看了看床头的闹钟,“晚上七点,嗯……我也睡挺长时间了。”这少爷睡醒了话还不少,自言自语起来了。
“我先去做饭好了,我要做……做瘦肉羹,对,瘦肉羹好啊,好吃营养,用勺子还方便……”接着他又自言自语地说了些配料什么的。
林沃都听呆了,实在是被他的行为迷惑到了,这孩子怕是脑袋受过重创。
尽管吃了一惊,但“用勺子方便”这话在林沃的耳朵里萦绕了好久,“挺有心,也挺可爱的”他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想法。
过了会儿林沃躺尸躺够了,听许泽的动静饭应该也做得差不多了,他便假装咳嗽了一声。
许泽听到了,果不其然关了火,赶紧过来看了看。“您可醒了,扶您坐起来?”
林沃正中下怀,却矜持地点了点头。
一直躺着还挺累的,特别是像他这样不能翻身的,而且特别折磨他那不安分的心,他恨不得自己立刻恢复,回到北国,报答完许泽后,不要命地再去“危险区域”一趟,大不了把自己的命交代在那,也算对那些死去的将士和国民一个交代。
许泽扶他坐起来的过程中,他的骨头“咔咔”响。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急躁,许泽缓缓道:“养伤之人要心静,不要有过多的担心忧虑,活在当下嘛。”
“活在当下”被许泽轻飘飘地抛出,但当他一个人处于漆黑的夜晚,独自品味孤独,承受来自未知的恐惧,“活在当下”其实是非常沉重和难耐的,意味着意志的付出和精神的牺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