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冰茶》陈皖亦

2、初识 2016.

　　铎川市，赵思纯家中。
　　天刚破晓，微弱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赵伟国正与公司领导通电话，商讨方案。电话那头的声音冷硬无情：“全部推翻，新版明天放我桌上……”话音未落，电话便被挂断，只留下“啪”的一声响。这样的对话已经重复了多次。
　　赵思纯被这动静吵醒，伸手去摸闹钟，却摸了个空。她在床上翻了几圈，最终无奈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慢吞吞地挪到客厅。
　　“爸！你能不能小点声？”她有些不满地喊道。
　　赵伟国却不以为意，头也不抬地说：“闺女醒了？快来吃早饭吧。”
　　赵思纯瞥了一眼桌上烤得焦黑的面包，顿时没了胃口。她想起正事，开口道：“今天开学，上次班主任让交的——”
　　话还没说完，赵伟国便打断了她：“不吃早饭对身体不好，快来。”
　　赵思纯皱了皱眉，刚想再说些什么，赵伟国的电话又响了。她叹了口气，转身回到卧室洗漱。穿好校服，戴上铭牌，她推开那扇生锈的防盗门，踏上了去学校的路。
　　走出家门，赵思纯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去，巷子上空横七竖八地挂满了晾衣绳，五颜六色的衣物遮住了本就狭窄的天空，使得昏暗的小巷更加压抑。
　　她一步步走出巷子，灰蒙蒙的天空和低沉的云层构成了一幅阴沉的画面。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是班主任徐老师的来电。
　　“喂，您好。是赵思纯家长吗？这学期的学费就差赵思纯一人没交了，您看看现在有没有空交一下……”
　　赵思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催促，平静地回答：“知道了。”她看了看手机里的零钱余额，皱了皱眉，操作了好一会儿，才将学费通过微信红包转给了徐老师。
　　终于了结了这件事，她长叹一口气，耸了耸肩，继续朝学校走去。
　　没过多久，她来到了校门口。铎川市不算大，只有三所高中，一中是其中的重点学校。赵思纯的成绩一般，偏科严重，初中时靠英语竞赛的奖项才勉强够上了分数线。
　　她环顾四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排列整齐的树木，几栋教学楼矗立在眼前。空气中弥漫着青草的清香，耳边传来朗朗的读书声。
　　她走进一栋略显陈旧的教学楼，漫步在长长的走廊上，经过一扇扇苹果绿的玻璃窗，最终来到了高一十班。
　　教室里人还不多，赵思纯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开始整理书包。不一会儿，教室里便坐满了人。班主任徐宗华走上讲台，简单寒暄了几句：“欢迎大家加入高一十班，成为一名高中生。我是你们的班主任徐宗华，相信你们早就认识我了。我也不多说了，同学们可以先互相熟悉一下，下午开始军训。”
　　听到“军训”二字，教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叹声。赵思纯也有些失落，坐在座位上开始发呆，不知不觉进入了神游状态。直到同桌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她才回过神来。
　　“新同桌，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沈汐。”同桌笑着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来熟。
　　赵思纯慢条斯理地回答：“赵思纯。”
　　“那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多多关照。”沈汐笑着说道，随后便转头和后座的男生聊了起来，语气轻快活泼，两人互相打趣。
　　坐在赵思纯后方的男生名叫周燃，他也是踩着分数线进来的。他们这个班大多是如此，成绩平平，勉强挤进了这所重点高中。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便一窝蜂地冲出教室。赵思纯正准备离开，却被沈汐叫住：“一起吃饭吗？”
　　这时，门口传来催促声：“能再慢点儿吗？”
　　“来了来了，催命呢？”沈汐一边回应，一边拉着赵思纯的手腕往外走。
　　走出教室，沈汐一一介绍了身边的同学。最左边的是周燃，他皮肤白皙，脸部轮廓分明，校服随意地敞着，正漫不经心地划动着手机，黑色的书包单挂在右肩上，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冷漠与疏离的气息。右边的是陈辽，他说话大大咧咧，看起来不拘小节。
　　被介绍的两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赵思纯。”她也自我介绍道，声音清脆有力，带着一种独特的气质。
　　周燃抬眸，视线从手机上移开，两人的目光交汇了几秒，随后他先于其他三人走出了教学楼。
　　下午两点，烈日当空，为期一周的军训正式开始了。太阳似乎也知道了这件事，一扫早晨的阴霾，毫不留情地炙烤着学生们。
　　不少同学暗暗抱怨，好在第一天的训练强度不大，休息的次数也比较多。傍晚，临近放学时，沈汐坐在草坪上，轻轻捶打着自己酸痛的腿，低声抱怨着。
　　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一旁的赵思纯：“思纯，你住校吗？晚上一起回家啊。”
　　周燃闻声抬头，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脸上。赵思纯的皮肤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白皙，她盘腿而坐，一手撑住下巴，另一只手自然垂在膝盖上，显得有些疲惫。
　　她思考了一会儿，抬头回答：“不好意思，我晚上有事。”
　　伴着晚霞，赵思纯快步走出校门，目光在街道两旁的店铺招聘告示上扫过。她走进几家店铺，试图找份兼职，但都因年龄不够而被拒绝。店长们担心雇佣未成年人会惹上麻烦，没有一家愿意聘用她。
　　沮丧的情绪渐渐涌上心头，她拨通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电话那头却传来冰冷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无奈之下，赵思纯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心，缓缓向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