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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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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中人......难道是意料之内会出现的人吗?蔡昭从未接触过情爱之词,也从未关注过这些。绝大多数的柔弱扮相,若不是偶然观察来的,便是临行前从手下婢女那临时突击习得的。
“将军。”那副官赫然正色,走到贺骁的身旁,耳语道:“面对意中人不该是这样的,这样对方会觉得您轻浮,您应该......”
后续的话,蔡昭并未听清,只是随即瞧见贺骁在频频点头附和后朝她走来。
“咳,方听闻姑娘说要赶路,不知可是要去澧县?这虽处澧县郊外,但离城内还是有些距离的。我瞧姑娘柔弱,这天也快黑了,一个人赶路不安全。不如由在下护送姑娘进城吧。”
明明刚在他眼前杀了三个人还能被定义为柔弱吗?蔡昭僵笑着,虽然结果算是她想要的,但还是因不甚明了贺骁的态度,迂回道:
“多谢将军怜爱,小女子本是要进程投奔未婚夫婿的,若是由将军带进城势必会惹人误会。不过将军大可放心,小女子随身的侍女正在山下喂马。她武力高强,天黑前护送小女子进城还是不成问题的。”
“未婚夫婿?!好......好吧......那,那我就暂且送姑娘下山......可以吗?”贺骁的眼睛直接从神采奕奕到委屈无神,水盈盈的,仿佛眨巴两下就能掉下泪来。
蔡昭更是不解了,但也无其他法子只得顺了下去,佯装羞涩地避开视线,点了点头。
旭日照下,人影、树影皆重重叠叠的交错在一起。蔡昭与贺骁相继无言地前后走着。时不时的,两人还会偷偷互瞟。
他刚刚是回头偷看她了吗?为什么?蔡昭漫不经心地捋了捋发丝,颅内正一刻未停地分析着。“将军,这便是我的侍女阿离。”
到地后,她快步走到阿离身边,浅使了个眼色,阿离即心领神会地朝贺骁行了个礼。
“阿离见过将军。”
“啊……”视线总是不自主地往蔡昭身上飘,贺骁心里扑通扑通的,强忍着忽闪了几下睫毛。“啊?哦......不用拘束,起来吧。”
“谢将军。”
“......你。”见蔡昭随即想走,贺骁下意识叫住了她。可当对方看向他时,他便又脑袋一空不知该说甚,做甚,像个脑袋空空的小结巴,嘴笨的不行。
蔡昭微微一笑,柔声道:“多谢将军关照,若无他事,小女子就不多留了。”
纵然不舍,贺骁也没好意思再人家叫住,终只是默默看着背影离去。好似两年前在若水,他也是如此怅然地看着一个人离去。
贺骁微微恍然,隐约明白自己浅浅的熟悉感从何而出,但也因此愈发感觉又遗忘了些什么。遗忘了什么呢?思索良久,他才一拍脑袋暗骂道:“该死,还没互通姓名呢!”
澧县内,随手找了家客栈住进去后,蔡昭便开始在房内絮絮叨叨起来。
“贺家人对友人豪爽义气的同时对敌人也绝不手软,以主君贺海延为首,坐拥百万兵力,堪为一方枭雄。如今与赵王结盟,附庸于赵王麾下。贺海延共有三子,长子贺骁,人称金甲嗜血将军,杀伐果决.......”
蔡昭默背起袁纪给她的那封写有贺家信息已然被她烧掉的信,缓缓陷入沉思。
“咕咕——”
一只灰白的信鸽扑腾着落到窗沿,阿离快步取下其腿上的信,回报道:“主公,袁先生派出去的探子来信说,苏柳的父亲死前前夕送了封密信去清河,贺家主母收到信后便立即命人备马赶往澧县了。”
“嗯......贺母?她好像信教来着?我记得她把一道士请进贺家给贺骁算命,但贺骁却嫌弃那道士是招摇撞骗骗吃骗喝,便将他赶了出去。贺母知道后,气得直接去道观里住了月余。这事在当地闹得还挺大的。”
“所以主公的意思是.......”
“要想在夫家的日子过得去,总得和婆婆打好关系吧。何况我这新认的爹都帮我把路铺好了,不蹭白不蹭。”蔡昭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低头抿了扣茶,话锋一转。“那药你查出成分了吗?”
“嗯,是春.药。”
“春.药?.......啊......”蔡昭恍然,勾唇冷哼了一声“留着吧,会有用的。”转头,她望向窗外,高挂的明月落进她的眸中,转瞬间竟也成了水中之物。
事实上,贺骁并非常年驻扎于澧县,只是听闻此地郊外山头匪徒众多,前来镇压,为民除害而已。但不过旬日便能归家的外出,贺母却突然急冲冲跑来见他,这是贺骁没能想到的。
“娘?您老人家怎么来了?”
营内坐着个身材丰盈的中年妇人。她束着干练的盘发,抬手朝茶桌上一拍,恨铁不成钢地怒目剜了贺骁一眼。“老?您娘我身子骨还硬朗的很呢!”不过转瞬,她又似想到什么,神情一改。“欸,我说长恭啊,近日可有什么流落姑娘来投奔你?”
“流落姑娘?您不会又要给我说什么亲事吧?儿子现在真没有什么娶妻的打算。”
“不是说亲,早年你爹在江南给你结下的娃娃亲!这我也是才知道,否则就能提前安排你俩见上一面了。”
贺母神采飞扬说着,高兴的不得了。而贺骁却扭头暗骂了一声,“*(中华粗口),我爹怎么这么不靠谱,别是喝酒时瞎给我结下的吧。”
“瞎嘟囔什么呢?虽然苏家如今被乱军屠了满门,只有柳儿这么一个姑娘在世,但听闻其才貌兼备,是远近闻名的才女。有苏家的家底做陪嫁,怎么也是不亏的。贺长恭,我可得事前告诉你这婚你是结也得结,不结你也得结。”
贺母语气决绝,如她先前多次催着贺骁谈亲一样。战场千变万化,虽说大丈夫生于沙场,死于沙场,马革裹尸还也算是光荣。但贺骁毕竟是贺家的嫡子,要是死前连个种都留不下,那可多说不过去。
闻言,贺骁忿忿然道:“凭什么啊?才貌兼备,陪嫁丰厚又如何?我已经心有所属了。就算她貌若天仙,才高八斗,我也不娶。”
“不娶什么不娶?你别是还惦记着你那虚无缥缈的女侠吧?”
“什么虚无飘渺?我前日还见过她,她真的又出现了!就是,就是我好像又错过了.......”贺骁脑海中浮现出的两张背影慢慢重合,他心下已然笃定那日山中所遇的女子和他在若水所遇的为同一人。
“我呸,连个八字都没办法拿过来给我算算的人,还不虚无缥缈?你别是魔怔了,把哪家姑娘认错了,当作替身才这么说的吧?你呀,就别瞎拱别家的白菜了。安安稳稳和这苏家姑娘结亲,你娘我啊,也能安心点。”
“怎么能这样?您怎么能.......怎么能如此弃我的感受于不顾?”贺骁整张脸皱成一团,直接急没了将军模样。
而贺母倒是十分坦然,甩甩衣袖理直气壮道:“我怎么弃你于不顾了?我打听过了,人姑娘真挺不错的。说不定你对她一见钟情了呢?”
“不可能!娘,您就别为难儿子了。”
“将军。”迟疑了半晌,门口前来报信的随从还是开了口。“门口有位姓苏的姑娘找您,她还递了块玉牌过来。”
“姓苏?”贺母的眼睛蹭的一下亮了,接过玉牌打量了下,随即便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贺骁拼命在后面拦啊,那竟是怎么也没能给拦下。
“苏家独女苏柳,携侍女前来投奔,还望夫人,将军怜惜。”门廊处,蔡昭掐准时机跪下,将将把头垂在前来地二人面前。
“哎呦,我的好姑娘,快点起来。”
贺母疼惜的蹙眉,连连上前扶起蔡昭。蔡昭微微抬起头,贺骁这才看清了她的脸,神情骤然从烦躁变为惊喜。
“是你?!哈......是你啊......”贺骁顿时止不住的窃喜,可又怕吓到她便将喜悦往回收了三分。
“小女子苏柳见过将军,那日山头初遇来去匆忙多有不快,还望将军见谅。”
“没没没 ,我可高兴了,乐坏了都。就是那天没能问到名字,我还......不提也罢。”贺骁倏然抱拳,扬起下巴,发梢与小辫也随之一翘,爽朗道:“清河贺家贺骁,见过苏姑娘。”
“哟呵,瞧你那白给的样。”贺母随手往贺骁背上啪得一拍,差点没把他得肺给拍出来。
“咳,娘......”贺骁幽怨地剜了母亲一眼,幽幽道:“别拆我台啊......”
“切。”贺母冷哼一声,扭头又朝蔡昭道:“哎呦真是个水灵的姑娘,哪怕舟车劳顿这么久也还是这么好看。”
“夫人谬赞了。”
“哪有谬赞,明明是事实。哎呀,你也别叫我夫人了,和长恭一起叫我娘如何。”
“这......规矩还是得守的。”蔡昭故作羞怯地瞟了贺骁一眼。贺骁心脏骤停,脸瞬间从脖颈红到耳根。
他怎么整张脸都涨红了?难道生气了?蔡昭回忆了一下宫中婢女捡到喜欢郎君的神态,发觉与贺骁不同,难免有些疑惑。
贺母主动牵起蔡昭的手,拍了拍。“那要不然,你唤我声伯母也行。”
“.......贺伯母”
“哎呦,真乖巧。来,伯母带你去洗漱更衣。”
泡在汤池里,蔡昭的皮肤舒展开了,神经却没有。她抬手拂过小臂上的痂痕,崎岖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谋划,要正式实施了。
从水中出来,贺母带来的女婢们连忙为她拭身,穿上最新款式的衣裙,领她去用餐。
“娘,我这边什么时候回去比较好?来之前您可看过庚帖,算过良日吉时了?还有聘礼,聘礼我还没准备呢?结婚还需要什么?您再同我说道说道,我好准备。”
“哟,谁说死也不娶的啊?才半天不到,这态度反转的可够快。”
贺骁双颊绯红。“都这时候了,您就别挖苦我了。”
“伯母,将军。”蔡昭姗姗来迟,工整地行了个礼,在得到入座的答复后,顺势坐到了贺骁的邻位。她是贪吃的,只是衣袖宽大,她夹起菜来并不方便。贺骁注意到后,便想替她夹。无意间,手背相撞。
“将军......”蔡昭收回手,本想演一出娇俏戏码,不料贺骁又探手贴了贴她的手背。
“怎么这么凉?可是冷到了?”
“啊?”蔡昭猝不及防地坦言道:“体寒而已,并无大碍。”
贺骁轻蹙起眉,双目流转似是十分纠结。“那这蟹黄你可不太能吃了......”
“哈哈......确是如此。”蔡昭微微一怔,干笑着嘬了两下筷子。
“哎呦,我的好囡囡,体寒可不是小事。等带你回清河,我命医师好好给你调理调理......我还想着早点抱上大胖孙子呢。”贺母舀了碗鸡汤递了过来。蔡昭不露声色地接过喝下,默默附和这贺母滔滔不绝地讲述。从如何调理身体到如何安排婚宴照顾小孩。
但对于蔡昭而言,唯一有用的只有一点——贺母想把婚期在下月花灯节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