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巷》乙酰辅酶

7、第七章 暗巷

　　齐雨回过了神。

　　“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我的那个朋友被人给害死了。”

　　“当时是为了救我。十八岁的时候我被三个混混骚扰，他们想把我拖到没人的角落里面，当时过路的人很多，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帮我，后来有一个过路的青年出手帮了我。之后，我被送进了医院，而救我的那个人被一群混混报复，活活打死。”

　　“他是一个正直善良的人，我甚至没有来得及跟他说一声谢谢。”

　　“那年高考填志愿，我不顾家里的反对报了警校，毕业后成了一名人民警察，我一定要为他讨回这个公道。只要我活着，一定要为他报仇。”

　　两个警官被震惊到了，没想到齐姐还有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

　　“那周起呢？你朋友的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周起家里？”

　　“不知道。”

　　齐雨摇了摇头，只说不知道。

　　她明白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周起跟宋源的案件有关。宋婧来时的衣着打扮并不像缺钱的样子，她谈吐很好，说明这几年被人精心培养。而从宋婧和周起之间的相处来看，宋婧并没有多喜欢周起。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无论如何她绝对不能让宋婧牵扯进来。她欠宋源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宋婧绝对不能有事。

　　两个年轻警官见齐雨这副模样，也并不好在继续追问下去。

　　他们回了警察局，把今天的事情做了记录和梳理。

　　周起这个人很可疑，但是这么多年无论怎么调查，都从这个人身上找不出任何破绽。齐雨隐约感觉到周起背后的水很深，T市各个势力之间彼此环环相扣，周起会是哪一环上的势力呢？

　　当年在街头殴打她的三个人，王金、宋骋、张保这三人跟的是刘咏，她后来通过一些途径查出来当年就是刘咏带人在巷子里面殴打的宋源，那周起呢？周起跟宋源的案件有什么联系？周起是否也参与这件事？

　　齐雨这辈子亏欠最大的人就是宋源，她要去保护宋婧，替宋源保护她的妹妹。

　　快下班的时候，刘处找她谈话。去年局里新来了一个领导，一上任就干了很多事情，顺带着局里的风气好了不少。

　　从办公室里面出来，领导想让他们暗中调查刘咏。

　　宋源，我一定要为你讨回一个公道。

　　盛夏的阳光很热烈，蓝天白云，T市一片繁华。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下班的途中她经过了当年的街头，齐雨有刹那的失神。

　　那天晚上她和几个朋友吃完了饭，有三个混混过来骚扰她，他们来回扯她的衣服，齐雨生气的打了其中一个混混一巴掌，之后三个混混开始对她拳打脚踢，他们扯着她的头发，将脚踩在她的身上，嘴里骂她“婊子”，他们想把她拖到角落里面。过路围观的人有很多，但是最后只有宋源出手帮了她。

　　宋源因为她死了，被人活活打死。

　　齐雨看到钱包里面青年的照片，青年笑的很灿烂，但他的人生只有短暂的二十二年。

　　她的心像刀割一样，剜着疼，心底最深处的愧疚泛滥成灾，宋源的死是齐雨心中一个解不开的结。

　　齐雨回到家里，丈夫正在辅导女儿写作业。女儿看到她回来高兴的朝她跑了过去。

　　小女孩儿笑容甜美：“妈妈。”

　　“欸。”

　　她爱抚的摸了摸女儿的头，这是一天中最温馨的时刻。在女儿面前，她只是一个平凡的母亲，能够暂时忘记心底的那些仇恨和愧疚。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上课的时候老师提问让我们默写，我写的全对哦。”

　　齐雨笑的合不拢嘴：“真棒。”

　　“妈妈，爸爸已经做好了饭，我们在等你回来吃饭。”

　　“妈妈回来吃饭了。”

　　吃过晚饭后，齐雨和丈夫、女儿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一家人度过一个温馨又平凡的夜晚。女儿睡前要她陪着，她给女儿讲故事哄小朋友睡觉。

　　周起和陆婧来了一个商场里面，这一片是富人消费的地方，里面的东西自然价格不菲。一路走下来，周起给她买了很多的衣服，有不少的裙子和鞋袜。她像一个洋娃娃一样，任人打扮。

　　两个人走到一家女士内衣店。

　　气氛暧昧又尴尬。

　　陆婧对周起说：“我有点累了。”

　　服务员热情的邀请他们进来：“欢迎光临。”

　　陆婧尴尬的摆了摆手。

　　周起看出了陆婧的尴尬，他不好意思的说：“陆婧，我不进去，我在外面付钱。”

　　“小姐，请进。”

　　陆婧被服务员拉了进来。她尴尬的选了几件内衣交给了服务员，周起安静的等在外面给她付钱。他们买的所有衣服到时候会有人专门送到家里面。

　　陆婧从内衣店出来，看见周起非常尴尬。

　　“好了吗？”

　　她无精打采：“嗯。”

　　“是不是累了？”

　　“嗯。”

　　“那我们现在回去。”

　　她乖巧的笑：“好啊。”

　　回去的路上，周起自然而然的牵过陆婧的手，周围有的人认识周起，惹得旁人的目光纷纷朝她看了过来。周起的手，她怎么甩都甩不掉，这个人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烦人。

　　她想去周起的书房里面看看，这样下来也好办。

　　下车的时候，陆婧绊住了脚，周起站在她前面，正常情况下可能会栽进周起的怀里，陆婧偏了偏身子，摔在了地上。

　　周起一不留神，小姑娘摔了一跤，他紧张的蹲在她的脚边，认真的询问到：“磕到哪了没？”

　　她笑了笑：“没有。”

　　刚下过一阵雨，地面有些湿，鹅黄色的裙子湿了很大一片，裙子被弄脏了。

　　“我可以抱你吗？”

　　“裙子湿了，会把你的衣服弄脏的，我没什么事，你扶我起来就好了。”

　　周起把陆婧扶了起来。他小心的拉着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前走，像是对待珍宝一样爱护，他看着她时，心中的情意满了起来。

　　一步一步路，每一步对陆婧来说都是煎熬。

　　她去衣帽间换了干净的衣服，周起在浴室里面给她准备了热水。

　　陆婧迎面碰上了从浴室出来的周起，“洗澡去吧。”

　　她乖巧的点了点头：“嗯。”

　　“别着凉了。”

　　“知道了。”

　　陆婧进了浴室里面，关上了门，脸上的笑意顷刻间散去。

　　半个小时后，陆婧从浴室里面出来，继续换上最开始的面容，柔弱不能自理，人畜无害，楚楚动人。

　　没多久，周起敲门给她送了一杯热牛奶。

　　“早点休息。”

　　“嗯。”

　　家里的早饭是纪然做的，女儿醒了以后，齐雨陪着女儿一起洗脸刷牙，小家伙到了换牙的年龄，掉了一颗牙，说话漏风。

　　“妈妈”

　　“嗯？”

　　“奇奇有一个两辫子，我今天也想扎两个小辫子，她扎的就是那种扎到耳朵后面的小辫子，她的小辫子能把头发全部散下来。妈妈，我也想要。”

　　“妈妈试试，看看能不能成功。”

　　齐雨耐心的给女儿扎头发。扎完头发之后，她满眼爱意的看着女儿：“好漂亮呀。”

　　“谁是小公主？”

　　女儿咯咯直笑：“当然是我啦，我是小公主，爸爸妈妈的小公主。”

　　吃过饭后，纪然送女儿上学，她在家里面收拾碗筷。今天上午她休息，下午去上班。纪然回来之后，看到在家里忙碌的妻子。

　　“媳妇儿，你去休息，家务活是男人干的。”

　　“没关系，你平时送外卖很辛苦，我帮你分担一些。”

　　“媳妇儿真好，但是还是让你老公干活吧。结婚前我就答应过你，结了婚什么也不让你干，我可还记着呢，人要言而有信。”

　　纪然接过齐雨手里的活儿。

　　他看着她：“最近有什么心事儿吗？”

　　齐雨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宋婧的事情告诉纪然，她害怕纪然担心，更害怕纪然卷进这件事情中。所有一切，就让她自己去面对和解决。

　　“发愁闺女上小学的事情。”

　　纪然看出妻子的言不由衷，他没有戳穿，而是点了点头：“这件事是该愁，现在小孩儿一点都不轻松，竞争压力可大了。跟以前不一样了，现在的小孩儿既要琴棋书画，又得文武双全呢。”

　　纪然做完了所有的家务，让齐雨回房休息。齐雨害怕丈夫看出异样，自很好的掩饰住了心中的忧虑，去做些其他事情了。

　　纪然是个平凡普通的男人，而对于齐雨来说却是救赎。他学历不高，靠着送外卖为生，把最好的东西留给齐雨和他们的女儿。结过婚以后，齐雨第一次觉得有了家。

　　齐雨的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了婚，他跟着父亲生活。没几年，父亲就再婚了，又生了一个女儿，她其实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她跟继母和妹妹的关系不好。家里所有好的东西都是妹妹的，妹妹剩下不要的才是她的，从妹妹生下来的那一刻开始，父亲的心都是偏的。母亲来看过她几次，之后母亲有了新的家庭就没在来过了，她给母亲打错两次电话，母亲告诉她没钱，让她跟着父亲好好生活，不要惹父亲生气。

　　没有人爱她，所有人把她当做一个拖油瓶。谁来可笑，她就这么一天又一天长大了。

　　当年出了那样的事情，医院里面，父亲非但没有维护她，反而埋怨她在街头跟人其冲突，丢他的人了，责备她衣着打扮暴露。

　　医院里面，父亲冷漠的说：“街头那么多人，为什么偏偏是你被打了？你都不想想你的穿着打扮有没有什么问题，正常人家的姑娘哪儿会穿成你这样啊？一天到晚就会在那里丢人现眼。”

　　“齐雨你看看你这次住院的医药费有多少，又要花掉我不少的钱。那钱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我做错了什么，要让你这么糟蹋。”

　　齐雨没有等来父亲的保护，或者是那一丝丝的安慰，等来的是冷漠，责备，还有埋怨。

　　多么令人窒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