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氧》leadrost

2、第二章 再

　　再次见到他是在学生游行的前一天。天上下着蒙蒙的细雨，我撑着油纸伞走在小巷的泥土道上，却看见巷口站了一位如同出再次见到他是在北大淤泥而不染的莲花的青年，那种清冷感使人又想靠近亵玩又不想玷污触碰。我快步走过去，却又相视无言。路灯下两个残影越走越远。我问他：“来干什么”他却说想看看学生游行的状大场面。我定然是不信，却也没再问。他却忽然笑了，不同于在南苑的那个笑，我问他笑什么，他说了句驴唇不对马嘴的话，他说他种的花发芽了，从泥泞的细壤里发了芽，细壤里怎么能种花?我在心里疑惑，但还是没打断他。
　　“但阳光不够烈，雨水不够清，呵护它的主人不够细心，他又怎么能长成鲜花?”他问我到底要不要给他一个“力”。“力”可以是滋养它的肥料，也可以是埋没它的臭水。我竟一下子听了出来，我说：“自由是鸟的选择。”
　　学生游行的那天到了，他还是没来，他应该永远不会来了，从那天起京城中的花旦消失地无影无踪，戏台上的戏子更迭不休，却再也听不到那样惊艳的戏了。有些人说他不甘做戏子，攀高枝作赘婿了；有些人说是因为他家出事了，回家干活了；还有些人说他被人害死了，毕竟京城中的戏子这么多，偏偏就他一个花旦，难免遭人嫉妒。五花八门逐渐成了京城人的茶余便饭。只有我找到，他去当那选择自由的鸟了。
　　可是他还是没逃出虚幻的故事。故事那头的人啊，快醒醒吧！你们沾染的血污暗沉无比，你们就是用这样一双手将他拉进了不见天日的牢笼，然后露着可怖的嘴脸，在他身上雕刻着腐朽枯燥的文字。太久了，太久了……我突然很后悔，后悔那天对他说的话，他如果还是那个名扬京城的花旦该多好啊，至少不会被打翻的烛台燃尽。
　　收到他的信是在两天后：，又是深秋，南京那边应该下雨吧，要不然怎会把信纸打湿?我轻轻打开，仅有六个娟秀的大字——将我葬在故里。我对着那泛黄的信纸苦涩的笑了笑，泪水顺着鼻梁滑下，再一次浸湿信纸，原来那不是南京的雨啊，是相思之人的泪啊。我按照他的意愿，将他葬在了南苑的桂花树下。
　　我突然想到他当时说的那句“风太大了，桂花被吹的再也落不到地上了。”原来后面还有一句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人再也没有办法安稳度日了。是啊，风太大了，大到看不到前方的路途，大到蒙蔽了所有人的眼睛。我静静的站在桂花树下，任有阳光照射。
　　“曾忆少年事，潇洒亿万重”
　　“醉擎一剑去，眼枕万花中”
　　“残躯尤楚楚，还来唱香君”
　　门外几个小孩儿的戏声在小巷中传荡，就像那时的你，可是又都不如你，我那炙热的野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