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与世界的距离》agjunia

2、意外 次日，

　　次日，早晨7:20。
　　“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迎着清爽的空气，秦泽挠挠头，抱怨道这《逍遥游》也太难背了吧。
　　“小秦，小秦”这时，他听到了他后桌陈怀一的呼唤。秦泽向后瞥了一眼，看见宿谌的位置上是空的。
　　他心下了然，对着陈怀一的方向摇摇头，表示他也不知道宿谌身上发生了什么。
　　陈怀一于是又朝右扯了扯嘴角。
　　“苟子，陈怀一问你知道宿谌为什么还没来吗？”成功接受信号的秦泽讯问着他的同桌。
　　正在背书的苟杰麟四处张望，确认周刚暂时不会过来后，回答到，“他请了一个上午的假，因为家里有事。”
　　“不过，”他又望望最后一排依旧空无一人的座位，继续说，“可是叶川为什么也不来，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中心医院。
　　“爸，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遇见食人怪了？它长什么样子？你在哪儿遇到的？”躺在病床上的宿父看到宿谌喋喋不休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趣。在他的印象里，宿谌除了基本的问候外，根本不会主动找他谈心，更不会一下子说这么多。
　　黑蒙蒙的乌云逐渐挤压层层叠叠的蔚蓝，太阳已经逃跑，俳徊的蜻蜓正做着梦。
　　待宿谌提问完后，宿父便回答，语调缓慢且虚弱，“昨天下午5点左右，我才马上开始一个会议。不过很快，当我整理时，发现我的所需文件还落在家里。我因此通知我的助理小王推迟会议，自己准备回家拿”
　　“可是”，宿父停顿了一下，“我从家拿完文件出来后，还未上车，便听到了一声巨响。我有点不安，于是立马上车，不过一路上都很安全，但当我放松警惕时，一则电话打了过来”。
　　“电话？”宿谌诧异地说。
　　“对”，宿父继续回忆道，“起初我以为是小王打来的，可是我看了号码后才发现这是个陌生号码。而且，现在来说，就是联盟的人”
　　昨日，下午，工业基地外。
　　宿父的车在外行驶。晚霞照耀着，于这个空旷空间上射下缕缕余辉。
　　“喂，我在”宿父接下电话，心里还有些纳闷。
　　“请停车，不要离开，”对面是一个没听过的女声，“你车顶外有食人怪。”

　　宿谌走出病房时，脑海中依旧是宿父的话，“我停了车以后，约1分钟的时间，我感到车顶上多了重量，我一直待在车里不动，可是很快，我发现挡风玻璃和周围的车窗已经铺满了血迹……”
　　星期三，下午，工业基地。
　　宿父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尽管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红色，尽管他的车不断摇晃，尽管阵阵刺耳的惨叫声袭入耳囊……至少这叫声是食人怪发出的，他如此安慰自己。
　　终于，慢慢的，猛烈的晃动消停了下来。“可以出来了。”宿父听出来了这是刚刚给自己打电话的女声。
　　他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距离他大约5米远左右，躺着一个巨大的生物。身长约3米，全身漆黑，像无数个海底软肢动物的融合体成了它的全身，而它疑似头部的部分，正源源不断地流血。
　　“叔叔，没事吧？”他抬头，只见一位金发赤瞳的容貌姣好的女孩正在车顶上，讯问他。
　　“我没—”话音未落，突然间，怪物的触手朝他的方向发起了进攻，他还未反应过来，红色的液体便从他双手里流出。
　　“怎么可能，”女孩表情立即严肃起来，她跳下车，同时把一把匕首插入怪物头上，怪物挣扎了一下，然后，整个身体冒出了气泡。
　　“对不起，”女孩说，“抱歉，是我太大意了。请您尽快去医院检查。”
　　宿父答应着，注意到这个金发红瞳女孩的戴了一个项链，而项链上，有联盟的标志。

　　“哗啦—”刚准备走出大楼，宿谌便被这倾盆大雨阻碍了步伐。
　　大雨汹涌，雨滴砸向地面那一瞬发出了轰鸣，无数个轰鸣声融入阴沉的日色，于是，日色里谱写出协调的交响曲。
　　宿谌看着眼前朦胧的景象，扶了扶额，忘记带伞了。他感到十分后悔。
　　“宿谌，你要吗？”
　　诶？
　　宿谌转身，原来自己身边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少年，他长着一张清秀的脸，白衬衫更衬其清爽，而他红色的双眸……依然冷漠——是叶川伊塔白。
　　他为什么会到这儿？
　　见宿谌疑惑的表情和似乎僵住的动作，伊塔白心下了然，他拿出了两把伞，说，“一共两把，你不用担心。”
　　他居然考虑的这么周到！
　　顿时，关于对关系户的不好印象好像消失了一点。
　　“谢谢”，他接过伞，道了谢。
　　“嗯”，伊塔白心中暗喜，看来老师教的果然没错，在别人有需要的时候帮助他，果然有助于提高自己的社交能力。
　　宿谌撑开伞，对伊塔白笑了笑，“走吧。”
　　“嗯。”回答他的，只有简短的一个字。宿谌想，好吧，关系户还是很冷漠。

　　“叶川，为什么你也请假来医院啊？”
　　伊塔白先是停顿了片刻，然后抬头，望见层层雨滴打在宿谌浅绿色的伞上，他想了想，回答，“看望因我朋友不小心而使其受伤的病人。”“你呢？”他问。
　　“这个嘛～”说到这儿，宿谌忽然低头，贴进他耳朵，“你知道食人怪吗？”
　　伊塔白眯眼，不动声色地远离了宿谌的靠近，然后点头，“当然，之后呢？”
　　宿谌并没有在意伊塔白的疏离，继续道，“我爸昨天被一个食人怪弄伤了，到医院来治疗和检查。”
　　伊塔白淡淡的点点头，看来他父亲就是昨日希莉儿救下的人，不过这家伙……
　　看见宿谌还在口若悬河地讲解，伊塔白只觉得无奈，这家伙，也太没有防备心了吧。
　　“等等，叶川，前面那个恶心的东西，是食人怪吗？”这时，宿谌的这个转折的一句话拉回了伊塔白的思绪。闻言，伊塔白立马警惕起来，下意识地从裤腰旁系着的枪套中摸出枪。
　　不过，等宿谌再次看前方时，只有一个老婆婆。
　　“啊？我刚刚看错了？不会吧，把一个老婆婆认——叶川！”然而，宿谌还在喃喃自语时，伊塔白不知何时走到了前面的老婆婆身边，在两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丢下雨伞，掏出枪，“呯”的一声，子弹射穿了老人家的大脑。
　　“卧槽，你干嘛？这是犯罪你知不知道？”宿谌见状，也丢了伞，向伊塔白的方向飞奔。
　　老婆婆早已经倒地了，血，鲜红，弥漫。宿谌只感觉到寒意，伊塔白的眼睛是红色的，和血一模一样。
　　这里离医院没有多远，十分空旷，老人的购物袋和伞被雨淋湿，落出的水果散了一地，看样子她应该是在从外面买东西回来的路上。
　　宿谌不忍看见这副惨相，他向伊塔白怒吼，“你到底知不知道你杀了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是，伊塔白冷漠的神色未改，他静默了约半分钟后，突然后跑，并对宿谌大叫，“你再看看这是什么，它还没有死，快跑！”
　　“？”
　　宿谌带着愤怒和疑惑再看了看死去的老人，不过，原本那个老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先前他见到的那个怪物。
　　乌黑的皮肤，不断涌出的蓝色的液体，无数根正在摆动的触手，以及中心上唯一白色的还在蠕动的方框。
　　宿谌:“……”，完了，离这么近。
　　所幸，食人怪并没有对他发起进攻，而是直接用触手攻击还在移动的伊塔白。
　　难道是因为它只攻击运动的物体？宿谌给了自己这么个解释。
　　而另一边，只可以躲避触手的伊塔白渐渐有些疲惫。不行，他喘着气，这样太被动了。
　　“宿谌，快走！它只是不攻击你而已！”伊塔白再次大喊。
　　像是被看穿了一般，宿谌羞赧地咳嗽了一下，然后半信半疑地跑开了。
　　果然，食人怪根本没有注意到宿谌，它只是摇动着它的触手，不断地向伊塔白挥去。
　　终于走了啊。伊塔白如释重负，边逃跑边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他停了下来。
　　此时，触手们依旧朝伊塔白挥摆。宿谌见势，不由得为伊塔白捏个一把汗。
　　又是“呯”的一声，伊塔白开枪了。
　　而这个时候约20根触手蜂拥而至，就在他们即将包围伊塔白时，伊塔白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一霎那，红色的液体倒映在他鲜红的瞳孔中，触手齐齐落了下来——他成功地击中了食人怪的头部。
　　“宿谌”伊塔白唤他。
　　“怎么了？”宿谌走过来，眼神溢满了对这个人类的不可思议。
　　伊塔白淡淡的说，“拿个石头砸它白色部分。”
　　尽管不理解，宿谌还是在附近小道旁的树从里捡了一个小石子。他把石子举起给伊塔白看，示意这个可以吗。
　　伊塔白点点头。
　　怀着质疑，宿谌砸向了被血染红的原本是白色的部分。
　　就在石子刚刚降落的一瞬间，食人怪又动了起来，然后立马静止，浑身散发出了水蒸气。
　　“它完全死了。”伊塔白捡起刚刚被丢下的两把伞，把其中一把递给了宿谌。
　　“这是怎么回事？”显然，宿谌仍然有些迷茫，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与衬衫，而“老婆婆”的塑料袋及水果，意外的没有改变。
　　“这里离医院不远，我的枪发出的动静一定有人听到。我刚刚也通知其他人了。可是我们都被雨淋湿了，所以先回去医院开药。”伊塔白冷冷的说。
　　“你什么时候通知的？”
　　“刚刚你拿石子的时候。”
　　“这么快？”
　　“是你太慢了。”
　　宿谌梗住，又前去问，“叶川，你杀了食人怪，所以你不会真是联盟的人吧？”
　　伊塔白用他鲜红的眼睛注视他，“那是我们两个人杀的魔灵。”
　　“魔灵？”
　　“就是食人怪。”
　　“这么中二？”
　　“……”伊塔白沉默了。就在宿谌思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他惊奇地发现，伊塔白白哲的脸上竟出现了一丝绯红。
　　“还有，”许久，伊塔白才说话，“你也马上就是联盟的人了。”
　　雨，依旧淅淅沥沥，它们从遥远的天空，轰轰烈烈地铺满了他们目光所及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