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福地之死 皆大欢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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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户川由布的那句话并不是没有听清楚，反复确认的重复之语，他们都很清楚，故刀剑们没有随意接话，而是默认的低下头。
“进来回话吧。”
打破沉寂的是少女轻柔的嗓音，她招手示意臣下们加入会议。
“我还没想起来后来那些事，有所疏忽也是难免，不必紧张，如实说来就好。”
刀剑男士依言而动。
五位付丧神皆是端正到极致的跪姿，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笔直，不管是清俊昳丽或是英气清秀，表情都是一派的热切与敬服。
在并非分组作战的队长汇报情况之时，向来是倍受审神者信赖的初始刀最先回话，这次也不例外。
“主人，请责罚我等此前的知情不报……”
山姥切国广的主动请罚被审神者挥手打断了，他顿了顿，开始陈述。
“福地樱痴，需要尽快控制住他，*其真实身份是天人五衰的领导者神威，他想要以自己的方式消灭世间‘罪恶’的源头。”
“*他的目的是为了借天人五衰的手获得「人类军」领导人的位置，并夺取【书】来毁灭世界，重建没有能力者的世界。”
江户川由布默默不语，其他人也没有插话。
福地樱痴，远东的英雄，霓虹政府异能特种部队「猎犬」的队长，同时，也是社长的好友。
这样的人，被世人称呼为活着的传说，其实是想要毁灭世界的恐怖分子，可真是戏剧性拉满，荒诞中又带着些合理，看起来越风光正派的人，可能背地里越黑暗……吗？
审神者将目光投向另一个不安分的家伙。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魔人，死屋之鼠的首领，同时，也是自己的友人。
费奥多尔依然含着笑，面色不改，这同样表明他的态度。
江户川由布收回视线，仔仔细细的观察着自己的刀剑们，“证据，有的吧？”
“是的，主人。”接话的是三日月宗近，“他私藏了布莱姆·斯托克的头颅。”
布莱姆·斯托克？那个吸血鬼？
福地樱痴被看作英雄的一大功绩就是他战胜了吸血种，被世人推崇。但他昧下来这个关键人物，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样很多事就都说的通了，原来是他，对，只能是他做的……”绫辻行人低声自语，思绪飞快的他这时也不免恍然。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有些怪异，他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三日月宗近和鹤丸国永身上。
“你们，之前隐瞒这件事，现在又全盘托出，是为什么呢？顾虑消失了，还是事态严重，你们无法做主？”
齐木楠雄扫了一眼，为那些在太宰治施加压力下面色微变的刀剑们捏了把汗，操心师稍加威慑就有这种效果，看来他们隐瞒的不少。
“暂时不禀告主公是我们所有人都通过的决定，我们确实有顾虑，福泽先生与福地樱痴的关系就是其中之一，不同世界有不同的变量，我们无法确定这位是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鹤丸国永收敛起平常的笑容，神色严肃，金色的眼眸里倒映出审神者少女的身影。
“嗯，我们也同意了的，主人的记忆尚不完备，这件事很可能刺激到主人，我们希望能减少不稳定因素，十分抱歉，如果追究责任也有我们的一份。”今天的近侍小豆长光，代表着后来者开口，这是属于他们臣下的考量。
这回的请罚，江户川由布点了点头，还是没说什么，是否责罚刀剑要看此事的严重程度，脸上染上冷意但那不是对着刀剑的。
“行了，快点说吧，发现了什么。”江户川乱步终于等到他们交代完基本提要，已经有点不耐烦了，关乎社长，他迫切需要更多情报。
名侦探一边说着一边掏出眼镜戴上，拉过妹妹攥得死紧的拳头，不让她再伤害自己的掌心。
“发现福地樱痴有异动的是爱染国俊，爱染，你来说。”山姥切国广沉着道。
“主人，我和包丁藤四郎轮流负责监视福地樱痴的相关区域。就在今天，我们能够确定他仍然有着毁灭世界的计划。”红发小短刀应下，看起来也很是严谨可靠。
之前只有山姥切他们在的时候是有心无力，但自从刀剑多起来，他们也有能力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短刀就是最适合侦查的。
应该是因为福地樱痴对刀剑付丧神不熟悉，敌明我暗之下，就算他十分小心，还是被暗处的短刀第一时间发现了端倪。
“*他计划使用布莱姆·斯托克让芥川龙之介转化为吸血鬼，随后是港口□□沦陷，世界各地也会爆发大规模感染。”
“*因为吸血鬼的存在将会使得人类恐慌，于是福地樱痴会借此获得「人类军」领袖的头衔，政府希望身为英雄的他再一次带来胜利，但他会率领吸血鬼对人类发动攻势。”
爱染国俊的一段话信息量巨大，引得众人纷纷皱眉。
但这还没完，三日月宗近继续补充：“而武装侦探社，会在他的设计之下，被世人认为是天人五衰的大本营，遭到通缉追杀。”
“咔”的一声，刚才被江户川由布搭了一只手在上面的实木桌四分五裂，人们退了几步，远离了那堆残渣。
费奥多尔提前一秒把自己的电脑抢救下来收好，苍白面容带上了些苦笑，“这真的不是迁怒吗？”
江户川由布的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三个字“你说呢”。
毡帽青年只好点点头，觉得自己今年份的无奈恐怕会在今天内用完，他再次叹了口气，“好吧，我承认，我也是天人五衰的成员。”
费奥多尔说话时的语调一般是慢悠悠的，曾经被太宰治嫌弃是装模作样的狐狸，慢条斯理的温柔，总能让不知情的路人以为他是一位异国旅游的涵养十足的绅士。
“果戈里呢？”笑眯眯的太宰治发问。
“加入也是他的自由。”费奥多尔淡淡回了一句，然后又转向江户川由布，“福地樱痴的计划我知情一部分，是我猜到的，其他的我确实还未想到，他很谨慎。”
“你没做？”审神者的身边上下浮动着好几个白色灵力球。
费奥多尔摇头。
审神者面无表情的盯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灵力散去，其貌不扬的白球也隐去，她牵着哥哥的手，手指相扣，看着那实实在在的，交握的双手，小声的说：“好吧，费佳。”这次就相信你了。
金发侦探拍了拍扬到衣摆上的浮灰，提醒刀剑们继续说，“然后呢？这只是他的原计划，别告诉我，你们这么多人都没能对付得了福地樱痴，脖子上那东西是摆设吗？”
刀剑男士并没有动怒或是感到难堪，依旧镇定，只是脸上居然带上了几分犹豫。
齐木楠雄很惊讶，这种情况下刀剑男士还会临阵犹豫，他们怎么会不清楚审神者此时的恼火，如何还敢妄想隐瞒？
啊——这可真是……
从心音中提前拼凑出真相的超能力者眼睛微微睁大，呼出一口气，难得为朋友接下来的心理状态担忧了起来。
终于，在江户川由布难以忍受的发火的前一刻，山姥切国广俯身行了个大礼，身边的刀剑也是同样的动作。
“那确实是他的原计划，是在他死后，指挥部的长官们通过搜集情报、合力还原的计划，但这并不是全部，福地樱痴在战争爆发后，认为这是难得一遇的重建秩序的机会。”
“他联系了时间溯行军。”
江户川由布很难说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
震惊或者说难以置信都不过是浮于表面的情感，更多的是对他感到恶心，对人类的底线感到幻灭，他怎么敢？？那可是时间溯行军！
江户川由布简直要难以呼吸了。
这样的人被世人称呼为活着的传说……这样的人居然存在于社长和哥哥身边！不可饶恕！！
此时还没有记起战争中低劣者们的行为，对她来说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不幸。
江户川乱步和其他人一直在保护她，让她尽量不要去想象，在他们拼尽全力来守护世界的时候，世间的渣滓们是如何对怪物们谄媚，卑躬屈膝，甚至出卖他们的。
“这是完整的计划？计划，没有实现，发生了什么？”绫辻行人语速加快，不用他人回答，他已经想到了什么，声音渐低。
“是妹妹，妹妹阻止了他，做得很好哦。”江户川乱步摸了摸少女的发顶，带着欣慰的笑容，“没关系的，再做一次就好了，很简单的，哥哥和大家都在你身边，你能够做到。”
费奥多尔也惊讶了一瞬，然后勾起了一个虚弱的笑，少女在这种事上总能出人意料，令人惊喜。
“一般人可做不到发现叛徒后能够让他心甘情愿的，自行送死啊。”
太宰治抵着费奥多尔的肩膀，温柔的赞叹道：“在这种对比下，小由布更加闪闪发光了呢，根本不是那些阴暗小人能对付的存在，你说呢？费奥多尔君。”
被看似瘦削实则并不缺肌肉的一米八成年男人太宰治实实在在的压住半边身体的病弱青年：“……是啊，太宰君。”
齐木楠雄看着那两个人互相皮笑肉不笑的可怕场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简直是噩梦，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假表情。
江户川由布也缓过来了，她看着动作未变的刀剑们，“如果是因为这些，那我可以恕你们无罪，起来吧。”
现在重要的是尽快制定计划，让福地樱痴得到制裁。
“不，主人，请继续听我们说。”山姥切国广咬着牙，艰难的说出这句话。
江户川由布一怔，她意识到接下来的才是关键。
“主人的英明让福地樱痴的计划胎死腹中，但毕竟，他已经，和时间溯行军联系上了。”艰涩的话语断断续续，几乎是从三日月宗近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他给了时间溯行军更为详细的异能力者名单和资料，以此为敲门砖。”鹤丸国永清亮的声音这时也变得低沉。
“人们遭受了更多有针对性的袭击，很多人因此遇难。”小豆长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嗓音沙哑。
“除此之外，还有坂口安吾先生，他伪装成对世界现状绝望的人，想要卧底进入时间溯行军，但因为那份着重标注的资料，他也受了更多磨难。”山姥切国广若有若无的看了太宰治一眼，再次垂下头。
太宰治的心跳停了半拍，他的情感与理智在脑海中拉扯。
“后来他按计划进入了时间溯行军的分部，成功打乱了多次敌人行动，但在一次时间溯行军袭击指挥部的行动失败后，坂口先生因为在怀疑名单的排名位于前列，没能等到我们的支援和营救。”曾经参与了这次任务的爱染国俊心里很不好受。
“坂口先生自杀身亡，这是我方一致认为与福地樱痴有直接关联的事故之一。”
众刀剑一言一语的把事件概括完整，由三日月宗近收尾。
一时间没人再说话，他们沉默着用自己的方式交流，安静得让人心生不安。
“不……不是自杀。”压抑着的喘息声从少女的口中传出，为了说出这句话，她尽力掩饰的异样一下子就被身边人发现了。
哥哥和朋友们关切的连声询问她感觉如何，并十分专业可靠的试图缓解她的症状，刀剑们顾不得礼仪，膝行了好几米，也焦急地凑近过来。
但审神者少女仍然不管不顾，几乎是倔强的说道：“不是自杀……！”
她现在看上去状态很不好，就算是齐木楠雄在其他人的眼神示意下听取她的心音也只能听到来来回回重复的一句话。
面色惨白，冷汗淋淋，神色恍惚，口中说着含糊不清的呓语，这凄惨的模样让江户川乱步见了，真是心如刀绞。
这让他不受控制地想起了第一次见到妹妹时的场景。
让妹妹遭受这些苦难的存在，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额上的冷汗浸湿了黑发，粘在颊边，黏腻的触感让她更加不适，但她没空管那么多，她站立不稳，无力的软倒在哥哥的胸膛上，晶莹的泪珠如断线的珠子一般连绵不绝。
少女一手握住江户川乱步温暖的手，一手拉着太宰治的风衣，她直视着鸢眸，努力睁大眼睛，“不是自杀！他才不是……”
她以为自己已经用了最大的声音喊出来了，这句话应该振聋发聩，但她在意识模糊下，不知道她的声音甚至差点被屋外的细雨声盖过去。
“嗯，我们知道哦。”江户川乱步为少女理了理凌乱的发丝，语气温柔如絮语，他的表情却是凛冽的，完全睁开的碧瞳里没有一丝笑意。
他与妹妹的额头相抵，十指相扣，他贴了贴妹妹泛着凉意的，泪痕未干的脸颊，以旁人无法听见的音量承诺：“哥哥保证。”
“睡吧，睡吧，安心吧。”太宰治哄睡少女，他技巧性的用语言抚慰她，运用言语达成目的，这是他擅长的，而百倍奉还，恰好，他也很擅长。
他的脸上是很浅的微笑，眼神是截然相反的阴狠和疯狂，流泻出的魅力却比他平时还要夸张，可惜现场无人有心欣赏。
“不必多想，他不会遭遇这些了。”绫辻行人酒红色的瞳孔里含着担忧，语气好似古井无波，他知道少女此时此刻“恐惧”的未来，也知道如何避开那样的坏结局，他可以从根本解决问题。
这样，将自己压抑了许久的她，也会好过一些吧？
“别急，我们都记住了。”费奥多尔无声的叹息，像是在看一只被留在原地的喵喵叫的迷茫小猫，人类能有什么办法呢？只好双手投降，顺着她的意思，使出浑身解数让小猫重新欢乐起来才好。
她一直强调的是她潜意识里想让大家知道却没能说出口的事实，那么，他们都会记住的。
【睡吧，醒来的时候就好了。】齐木楠雄没有那么多想法，今天和这些人的会面已经够令他头疼的了，心音要么杂乱不堪，要么同时消失，时不时被这些剧本组试探，还撞上了刀剑男士来汇报这么大的一件事……
他现在只想少女能够安静的睡一觉，反正，剩下的，还有他们呢。
少女最后的意识是那各色的眸子在灯光下反射着异样美丽的光彩，以及隐隐约约听到的淅淅雨声。
下雨了啊……
再睁眼的时候，会是晴天吗？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福地之死
